《穿越也要搞审计》且停复行行

7、造势 这本书的下

　　“事业？”
　　沈清辞小声的复述了一遍，纨绔公子浪子回头这么说倒也在理。

　　看着眼前亮着眼睛满脸钦佩的盯着自己的少年，意气风发礼数周全，若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冠上个纨绔的名头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但还是继续道：“那小溪想要什么样的事业呢？”

　　小溪？
　　如此亲昵的称呼倒确实是如了顾枕溪的愿，只是这话语间怎么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被人当小孩哄了的顾枕溪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去了，乖巧的站在原地，说出的话倒是毫不自谦：“我要是从商，”
　　"至少也得是整个京城，最厉害的商人。"

　　面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语，换做旁人总是要揶揄两句，而沈清辞却是认真点了点头，仿佛合该如此：“那，如你所愿。”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疑似皇亲国戚的便宜徒弟为何执意从商，但皇家亲情凉薄，为了权柄手足相残的戏码层出不穷。
　　想到连日来的相处，只说这副心思细腻行事干脆的模样，怎么也不该只是个碌碌无为的纨绔。

　　这未必不是种自保手段。

　　思及此沈清辞不由得觉得一阵头疼，然而喝过一口的茶盏还明晃晃的摆在方几上，总归是抵赖不得的：“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卯时来找我。”

　　“卯时！”
　　一直未曾忤逆过自家师父吩咐的顾枕溪在听到这个时间的时候头一次萌生了后悔的想法，期期艾艾道：“师父，卯时天都还没亮呢，不能晚点吗？”
　　“辰时也行啊。”

　　小王爷顾枕溪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早起，甚至能为了不早起偷偷逃早朝并为此出走三个月，没成想如今行商还是要早起。

　　沈清辞看着顾枕溪一副为难的模样似笑非笑：“你说呢。”
　　顾枕溪遗憾的走了，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的盼着沈清辞改口，只可惜直到出了门上了马车也没等来他想要的结果。

　　待到沈清辞好说歹说哄走了顾枕溪松了口气想着回院子时，在路上遇到正在喂鱼的苏晚棠。
　　夏天天闷，春桃在一旁拿着个扇子替苏晚棠扇风。
　　见到沈清辞走过来，苏晚棠笑眯眯的伸手拦了拦，顺手还给塞了把鱼食。

　　沈清辞也没什么事，乐的留下来一道逗鱼。
　　鱼食簌簌落入水里，引得鱼儿们从苏晚棠跟前转到自个面前，争抢着水里四散的饵食。

　　“方才你会客时，我给天禄书肆的东家递了帖子。”
　　苏晚棠见鱼儿全跑去了沈清辞跟前，也没恼只站起身走到沈清辞身旁，一把将手里的鱼食全撒尽了，惊的尚在争抢的鱼儿们四处逃窜，旋即爆发出比方才更甚的争抢。
　　“他愿意见你一面。”

　　苏晚棠的人脉属实是替她摆平了当下最麻烦的问题，商人之间总是有圈子的而苏晚棠就是那个不计回报替她开路的人。
　　沈清辞收回盯着鱼儿的视线，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鱼食：“谢谢你，晚棠姐。”

　　“递张帖子不是难事。”
　　苏晚棠手里没有鱼食了，探手轻点水面勾起圈圈涟漪，想是来喂得次数多了有了点感情被这么一激，倒是也没跑尽，甚至有几条还游到苏晚棠手边蹭她的手指。

　　“难的是你。”
　　享受着自家鱼儿的讨好，苏晚棠慢悠悠道：“边书昀爱书如命，虽然开着京城最大的书肆但对铜臭之道却是十分不喜。”
　　“如今还开着这书肆，一来是家族产业不好舍弃，二来也是方便他寻找古籍孤本。”

　　“只是他喜欢的古籍孤本一书难求，漫说是一书万金了，大多都是些有钱都寻不来的玩意儿。”

　　有价无市的古籍孤本眼下自然是拿不出来，但作为一个过目不忘的穿越者她可以倚仗的东西还有很多。
　　“放心。”沈清辞听出了苏晚棠话里的意思，不喜铜臭只爱墨香的商人，若是以利相诱只会适得其反：“我会给出最大的诚意。”

　　“嗯？”
　　听着语气倒是胸有成竹，苏晚棠有些好奇：“什么诚意？”
　　水里鱼食早已被鱼儿们分食干净，沈清辞将手里剩下的鱼食撒了出去：“只是一本书罢了。”

　　一本书就足够了吗？
　　苏晚棠是存疑的，只是在第二日见到那本新鲜的昨日刚写出来的书时，这个疑虑就彻底消失了。

　　苏晚棠有幸成为了聊斋在这异世的第一位读者，本想着看几页便罢了，没成想这看几眼就入了迷，倒把沈清辞落在一边，直到看完还有些意犹未尽，“难怪如此笃定能够拿下边书昀。”

　　“这倒不是我所作。”沈清辞可不敢领这个功劳，“但的确只有我有续集。”
　　是否为本人所作已然不重要了，而苏晚棠也终于知道沈清辞打的算盘了，古往今来的文人士子最喜欢的不就是做文章评实事吗，有了这文章作饵何愁无人进门：“原先以为你打的是购书供人借阅的主意。”

　　“没想到是想让满京城的书肆替你做宣传。”

　　白白替人做吆喝这事情边书昀能干吗？
　　自然可以。

　　边书昀一向厌恶这样的商业宴请，寻常遇到都是能躲则躲，作为一个连书店的日常管理都一鼓囊的扔给自己的心腹毫不负责的家主，此时家族产业仍然蒸蒸日上只能感谢自己的属下个个正直，忠心异常。

　　所以当边书昀接到帖子时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寻常生意怎么还会有人递到他跟前，但见到随帖子一道送来的茶叶时候就改了心思，能想着送他茶叶的也没几人。

　　这茶叶自然是好茶叶，边书昀拿起那包裹的仔细的茶叶，茶香从包裹的缝隙中泄出，闻到熟悉的香味不禁轻笑出声：“君山银针？这前求她卖我都不卖，如今到是肯赠我了？”

　　见到茶的面子上边家主难得答应了这次商业会谈。
　　待到人走后，边书昀将茶叶递给自己的侍卫，轻快的声音可见其心情愉悦：“空青，替我煮上。”
　　茶香四溢，边书昀才接过茶汤，清亮的颜色同苏晚棠煮的一般无二，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空青，景夫人的茶楼不是歇业了吗？”

　　“是，如今正在招租。”空青恭敬道。
　　边家主自然而然以为是苏晚棠租不出去想着让他接手。

　　第二日，口福斋。
　　做好了准备来接手茶楼的边书昀一来便打算速战速决尽快签契，左右家里这么大的产业也不在乎多租这一个小店面，他愿意卖苏晚棠这个面子。。

　　“景夫人，好久不见。”看见屋子里多了个生面孔，边书昀对着沈清辞颔首致意：“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沈清辞，刚接手我的茶楼。”，苏晚棠转头又说道：“清辞，这位是全京城最大的书肆天禄书肆的东家，边公子。”

　　边书昀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叫我边书昀便可。”
　　知晓边书昀不喜欢商场话里藏话打太极的风气，苏晚棠直接将书递给边书昀开门见山道：“请你出来是想让你看看这本书。”

　　原来等着他的不是一纸契书而是一本书。
　　边书昀爱书人尽皆知，也总有不少人赠书予他，但他们拿到他眼前的都是些古籍孤本。
　　至于这本，边书昀一拿到手便知是才写不久的新书，嘴角噙了抹笑新奇道：“什么样的好书还要劳动苏夫人特意约在下出来？”

　　从前景临川还在世时，常与苏晚棠一道活跃于京城的诗会，边书昀也是在诗会上与他们结识。
　　京城诗会上多是沽名钓誉之辈，难得有几人能入的了他的眼，只可惜那件事后苏晚棠就将自己封锁在家中不愿再多出门，边书昀也少了这两位说的上话的熟人。

　　边书昀对苏晚棠的品味是认可的，当下就翻开书看了起来，书里各个故事篇幅极短，边书昀没多久就读完了好几个故事：“妖魅诡谲与人间烟火相融，寥寥几笔却洞察人心，有趣。”
　　边书昀对此书的评价很高，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不知作者是？”

　　“近在眼前。”
　　苏晚棠看向坐在她身边的沈清辞。

　　沈清辞推说是神明入梦，然而这屋子里并没有人信，只当是她低调。
　　“不知此书能否在天禄书肆售卖。”

　　“自然可以。”边书昀欣然应允，递了个眼神给空青。
　　空青知晓自家主子并不了解章程，自觉出来道：“沈姑娘，书肆出书有两种法子，一种是您自个出印刷本钱再由书肆代卖，最后按照售卖所得分账，另一种则是由书肆花钱买断，此后售卖情况如何与姑娘再不相干。”

　　听到这两种方案，沈清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书有上下两册，我将上册赠与边公子，您自可随意售卖，我一文不要。”
　　只给半册还一文不要的情况几乎是闻所未闻，不要钱那就是要其他东西了，边书昀虽然觉着麻烦但终究不愿错过这等好书，摆弄着手里的书卷还是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沈清辞回答道：“这本书的下册，我想由我的茶楼进行销售。”
　　“原来是要在下替沈姑娘的茶楼造势。”边书昀闻言，指尖摩挲着茶杯，声音轻缓：“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