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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影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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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嘴上说着要罩着江叙,行径却活脱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整日价黏在江叙身边打转。
江叙是个极守时的,每日清晨七点整,准会出现在教室。他刚把书包搁在桌角,外头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林砚叼着个肉包子,踩着早读铃的尾巴冲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掼,人就麻溜地趴到江叙旁边,含混不清地囔囔:“江叙,借支笔。”
江叙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只是默不作声地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往他桌上一放,偶尔会淡淡提点一句:“下次自己记得带。”林砚捏着笔,却未必真的动笔写字,多半时候还是照旧趴着睡觉,只是那睡姿悄然变了——起初是闷头对着课桌,后来竟慢慢转了方向,脸朝着江叙那边,绵长的呼吸都快要拂到对方露在外面的小臂上。
江叙去图书馆,林砚必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江叙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书,林砚就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戳着屏幕玩些没甚意思的小游戏,玩腻了便凑过头,扫一眼江叙手里的书,没话找话地扯闲篇:“这书有什么好看的,闷都闷死了,不如跟我打两把游戏。”
江叙眼皮都没抬,却默默把书往旁边挪了挪,让他看得更清楚些,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会在某段话上轻轻敲两下,算是无声的讲解。
图书馆里,沈蔚和何瑜也常来。两人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一个埋首写作业,一个安静看书,偶尔抬头,瞥见林砚托着腮,目光黏在江叙身上发呆的模样,便忍不住相视一笑。何瑜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林砚这黏人劲儿,也就江叙能受得了。”
沈蔚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八卦,眼睛亮晶晶的:“我瞧着江叙也没嫌他烦,说不定啊,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江叙去食堂吃饭,林砚端着餐盘,雷打不动地坐到他对面。他素来不爱吃青菜,扒拉两下,就把碗里的青菜全夹到江叙碗里,看着江叙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吃掉,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江叙也不恼,只是偶尔会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多吃点,别总挑食。”
林砚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了,抱着碗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都没放过,心里头甜滋滋的,像是揣了块蜜糖。
邻桌的沈蔚和何瑜恰好也在吃饭,瞧见这一幕,沈蔚连忙戳了戳何瑜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道:“你看你看!江叙居然给林砚夹排骨!这铁树,怕是要开花了吧!”
何瑜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慢条斯理地嚼着,淡淡道:“别急,且静观其变。”
最让林砚得意的,莫过于放学路上。自打听江叙说了家住哪个方向,发现两人顺路之后,他便每日厚着脸皮跟在江叙身边,美其名曰“顺路结伴同行”,那点“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块儿”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起初,林砚还存着点挑衅的心思,想看看这座冰山到底什么时候会不耐烦,把他撵走。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江叙虽说看着冷淡,却从来没真正赶过他。
林砚这人,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却爱惹点小麻烦。一日放学路上,他不知怎的,招惹了几个校外的闲散人员,对方人多势众,林砚渐渐落了下风,被围在中间,眼看就要挨揍。
就在他咬牙,想着今儿怕是要栽了的时候,江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拎着根从路边捡的木棍,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江叙打架的风格,和他的人如出一辙,干净利落,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没几下就把那几个小混混打得哭爹喊娘,落荒而逃。
林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有点羞愧,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你没事吧?”江叙转过身,走到他面前,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他擦破的嘴角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小伤而已。”林砚摆摆手,笑得有些不自然,耳根悄悄泛红,“谢了啊。”
江叙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擦擦。”
林砚接过纸巾,笨手笨脚地擦着嘴角的血迹,心脏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怦怦直跳,快要撞出胸膛。
那天的路,似乎比往常要短些。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偶尔会不经意地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却比从前近了不知多少。
不远处,沈蔚和何瑜刚巧路过,瞧见这一幕,沈蔚激动地攥住何瑜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我的天!江叙居然帮林砚打架!这俩人,绝对有情况!”
何瑜望着路灯下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轻轻弯了弯唇角,低声道:“嗯,是挺有情况的。”
“江叙,”林砚忽然开口,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有些飘忽,“你为什么总帮我?”
江叙转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吐出两个字:“顺手。”
林砚撇撇嘴,显然不信这话,却没再追问。
他心里透亮着呢。
江叙这人,就是嘴硬。
看着冷淡,心肠却比谁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