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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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会场的掌声还在持续，震得人耳膜发颤。
苏景湛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习晏身上。
他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光芒比聚光灯还要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景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对着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而第一排的沈翊，脸色早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攥得发白，那份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宋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溅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景湛竟然能在三天之内，用反向推导的方式生成校准样本，还把误差控制在了0.08%。
这个苏景湛，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评委团的主席站起身，拿着话筒，声音里满是赞赏：“苏先生的算法，刷新了行业的精准度纪录！这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对情绪科技领域的巨大贡献！我宣布，星湛科技，获胜！”
掌声再次雷动。
苏景湛鞠躬致谢，转身走下台。等到了台下，习晏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后面，“干的不错。”
“多亏了你送来的数据库。”苏景湛笑了笑，声音依旧沙哑。
“是你自己厉害。”习晏看着他苍白的脸，“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景湛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习晏的助理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习总，不好了。宋烬刚才在会场外，跟几个媒体记者说了些话，现在网上已经有流言了。”
习晏抬眼：“什么流言？”
“他说，星湛科技的模拟样本是人工篡改的，还说……还说你和苏景湛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利益输送。”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景湛的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宋烬和沈翊这是输不起，要泼脏水了。
“狗急跳墙罢了”习晏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他先走，“我去解决。”
“我跟你一起去。”苏景湛坚定地说，“这件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他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会场外走去。
会场外，宋烬和沈翊正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说得唾沫横飞。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想想，三天时间，怎么可能生成精准的校准样本？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习晏作为投资人，动用习氏的资源帮星湛科技作弊，这是对创投圈的公然挑衅！”
“习总！苏先生！”眼尖的记者看到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习总，请问沈翊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动用了习氏的资源帮星湛作弊？”
“苏先生，您的模拟样本真的是人工篡改的吗？”
闪光灯不断闪烁，尖锐的问题接踵而至。
习晏抬手，示意记者安静，他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首先，星湛科技的算法，经过了评委团的严格验证，数据真实有效。”
“其次，我作为投资人，为被投企业提供资源支持，是分内之事。”
“最后，沈翊先生和宋烬先生的话，纯属无稽之谈。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输了赌约，”他顿了顿，
“心有不甘。”
“你胡说！”宋烬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敢说你没有偏袒星湛？你敢说你和苏景湛之间没有猫腻？”
习晏看着他，保持得体的微笑：“宋烬，你别忘了，你手里的锐科智能漏洞报告，是怎么来的。”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
宋烬的脸色骤然一白，他没想到习晏竟然知道这件事。
“现在看来，选错靠山的人，是你啊。”习晏随后又补了一句，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意有所指。
苏景湛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的怒意更盛。
他往前一步，拿出手机，对着记者们扬了扬：
“我这里有一份录音，是宋烬先生和沈翊先生的通话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窃取星湛的备用样本，如何策划这场阴谋。”
记者们瞬间哗然，纷纷涌了上来。
宋烬彻底慌了，他看着苏景湛手里的手机，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么会有录音？”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景湛的声音冰冷，“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耍阴招，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宋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围上来的记者，看着习晏冰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场闹剧，最终以宋烬被记者围堵、沈翊灰溜溜地离场告终。
“习晏，你等着。”沈翊离开前，朝习晏放狠话。
“没有长进。”
习晏扔下一句话，带着苏景湛离开。
***
车上，
苏景湛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和沈翊……以前就认识？”
想起沈翊最后的那句话，那些激动愤怒的神情，他对习晏的愤恨，不像是仅仅因为项目失败，倒像是……积怨已久。
“认识。”习晏翻着文件，一页一页的看，“算是故交，不过他一直想要超过我，不惜一切手段。”
沈家相比习家，没有好很多，同样，内争外斗，不在少数。
沈家、习家、冷家又作为海市三大家族，自然少不了竞争。
冷家有冷清秋的哥哥冷清年，他比习晏还年长几岁，冷家产业主要在制药方面，和其他两个家族不在同一竞争领域。
习家和沈家产业中都有科技领域。
沈翊作为沈家长孙，被寄予厚望，但事事都会被习晏压一头，又不肯合作，总想独占鳌头，长此以往，也就恨上了习晏。
“沈老爷子与爷爷是故交，做什么事，也不能闹得太难看。”
“合作未必不好，可是，他不肯。”文件被放到一边。
总怕自己辜负期望，所以就拼命证明自己。
只不过，单枪匹马，一意孤行，未必是好事。
想起小时候，小沈翊总会别扭的拽着自己的衣角，习晏觉得有些恍然。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所以，习晏给他留了一条路，没有把那些事情全都抖出去。
……
苏景湛回头，习晏正若有所思。
他一瞬间觉得，习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他总是想的很多，想的很长远，或许，这也是他成功的原因吧。
***
晚上，书房。
习晏看着网上渐渐平息的流言，看着那些为星湛科技正名的报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冷清秋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小晏，你该休息了。沈翊那边，已经被沈老爷子叫回去训话了，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
习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辛苦你了。”
“说什么话呢，咱俩就别说那些客气话了。”冷清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上次说的，你不考虑一下么？”她转着转椅，左右摇晃。
“什么？”习晏抬眼。
“你的情况，不能让别人知道，给星湛追加投资，”她顿了顿，观察习晏的脸色，“或者，尝试减少采集次数。”
习晏沉默了很久。
冷清秋知道，她在犹豫。
她又何尝不是呢？
苏景湛那人，这些日子看来，确实不错，但人都是会变的。
用利益和协议锁住，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真情，牢固得多。
三年前的教训，吃的够惨。
她不想习晏再受伤害。
……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或许，她们都不知道答案。
***
m国，又是晚上。
男人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沉默的听着对面的汇报。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戾气，薄唇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声音轻得像淬了冰：“废物。”
尾音落下的瞬间，手中的烟被狠狠捻灭。
***
半夜，习晏抚上太阳穴。
好像，很久没有疼过了。
苏景湛在的时候，总是能让她觉得好受一点。
她似乎有些贪恋。
……
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三年前那个人的死讯，犹如梦魇一样，现在想来，还是让习晏心痛不已。
……
这次，星湛科技也是因为针对她而陷入危机。
……
降低依赖吧。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好。
***
第二天，习晏没有来星湛的办公室。
他的助理给苏景湛送来了一份合同。
苏景湛翻了翻，动作一停，“这是……什么意思。”
“习总说，之前协议写的是一周两次的情绪采集，但是后来您帮了他很多次，已经超出了范畴，所以，作为回报，习氏创投会再追加投资。”助理恭敬的说。
赌约胜利后，星湛的知名度打响了，现在有很多人想要和他们合作，星湛过段时间，也可以考虑扩大公司规模了，用钱的地方很多，习氏创投的投资，无疑是刚刚好。
投的越多，星湛就和习氏绑的越牢。
可是，他怎么觉得，签了这份协议，他们就会变的更远。
“习晏……他还说什么了？”他希望，习晏能给他一个明确的意思。
“习总还说，以后的采集，一周两次就可以了。”
一周两次……呵，
这是要摆脱依赖么？
苏景湛把笔重重的放到一边，“回去告诉习晏，我会好好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