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平静之下的不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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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原封不动的把苏景湛的话汇报给了习晏。
“去忙吧。”他揉了揉眉心。
助理依言离开。
海市灯火阑珊，应当让人感到温暖，可习晏站在几十层的高楼上俯瞰，背影却透露着无尽的落寞。
***
两人就这么冷战了。
苏景湛不明白，明明会展那几天，他们相处的很愉快，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第一次，工作狂魔苏景湛手头停下了工作，指节敲着桌面，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的出神。
桌子一边随意丢着的，是那天习晏让人送来的合同。
“叩叩”
是顾时衍来送数据报告。
苏景湛想的入神，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顾时衍拿着报告在他眼前晃了晃，“湛哥，怎么啦，怎么魂不守舍的。”
啧啧啧，谁啊，能让他们湛哥停下工作。
不简单啊不简单。
顾时衍的八卦意味浓厚。
苏景湛没理他，视线转移到某处，顺着苏景湛的目光，顾时衍发现了那份合同。
“追加投资……”他慢慢读了出来，抬头看苏景湛，拍拍他，“这不是好事么？习氏创投愿意追加投资，星湛又刚好需要，烦恼什么。”
顾时衍有些不懂。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苏景湛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什么什么意思？”
“追加投资，赏识星湛呗，还能是什么。”顾时衍靠着办公桌，回头看他。
“除了赏识……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苏景湛现在的那种神色，是顾时衍从来没有见过的。
“想要和星湛深度绑定呗，毕竟，上次那场仗，打的漂亮。”顾时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晃悠的脚。
“只是深度绑定么？”
这语气，怎么还有点失望。
那可是习氏创投哎，习晏，创投圈最挑剔的资本家。他追加投资，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他还拉着个脸……
除非……
顾时衍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那就是……
苏景湛对习晏投的钱不满意。
顾时衍感觉自己聪明的要死，我说嘛，原来是投少了。
要我，我也拉个脸。
自认为揣度苏景湛的想法成功的顾时衍，感觉自己美滋滋。
果然，他还是最懂湛哥的那一个。
苏景湛不语，他只能看到，顾时衍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露出了笑容。
懒得理他。
也让苏景湛回了回神，开始看文件。
他和习晏不一样，习晏坐在那，什么都不干，也会有资金进账。
而他，还有团队，还有公司的其他伙伴，不能因为个人事务耽误工作。
星湛还很小，需要好好经营。
***
每周两次的情绪采集，如约而至。
晚上，苏景湛准时赴约。
他们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是，苏景湛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些相处……那份合同……他不知道，这冷战后的第一次见面，他该如何应对。
心里忐忑而又期待，同时又有些生气。
但是，他不应该生气。
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他是被投资的公司老板，他是投资方，追加投资再好不过。
他们的关系，只是一纸合约，也只是简单的合作。
他该用什么立场生气呢？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没有资格。
***
“坐吧。”
习晏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是第一次，在明亮中进行情绪采集。
头顶上的水晶灯，价值不菲，晃的人眼晕。
助理拿出仪器，苏景湛熟练的贴上贴片，贴片另一端，是习晏的手臂。
没有前几次的亲密接触，他们的维系，只有这几根细细的导线，仿佛一挣就断了。
生平不喜欢黑暗环境的苏景湛觉得，前几次的黑暗环境，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情绪采集就这么公式化的进行完了。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进书房的冷清秋。
“留下来吃个饭吧，辛苦你跑一趟。”冷清秋端着一杯果汁，邀请苏景湛一起吃晚饭。
苏景湛用很短的时间，打量了一下冷清秋，这个可以一直待在习晏身边的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起，鬓角垂着几缕柔软的碎发。鼻梁高挺，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温和又清亮，看人时总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无端觉得熨帖。
“嗯，谢谢。”无端的，苏景湛想看看，他们的关系。
***
饭桌上，
菜品琳琅满目，精致而又健康。
苏景湛注意到，冷清秋会给习晏夹很多菜，习晏接受了。
他还注意到，习晏尽管不喜欢有些菜，但是只要是冷清秋夹的，他都会吃。
“不知道苏先生喜欢吃什么，我就让人随便准备了些，苏先生不要客气。”冷清秋招呼着苏景湛吃饭。
习晏在一旁，默默吃饭，没有说话，手指捏着筷子，微微泛白。
不过苏景湛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知道他们的相处，熟悉而又默契，看的苏景湛心里发酸。
而两人的反应，都被冷清秋收入眼底。
一顿饭吃的毫无滋味可言。
***
等苏景湛离去，冷清秋注意到了她眼底深深的疲惫，她捏了捏她的手。
“慢慢来吧。”她知道，习晏现在，并不好受。
可相比于让她有暴露身份的危险，现在的难受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嗯。”
***
苏景湛最终还是签了那份合同。
想要投资星湛科技的人很多，不过，大多都不稳定，只是看中了它一时的名气。
习氏创投，的确是最优选择，现在的星湛科技，需要这份投资。
签不签这份合同，不是苏景湛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大家共同的利益。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脑海中突然闪现过那晚黑暗中，对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手腕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况且，什么事，也不是一句话就定死了的。
***
几天后，
飞机冲破云层，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机身滑行时带起的风，卷着初冬的湿冷，扑在舷窗上凝出一层薄雾。
头等舱的门被推开时，走廊里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男人一身纯黑高定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缓步走下舷梯。
他身形清瘦却挺拔，领口的银质领带夹泛着冷光，衬得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没什么温度。
迎上来的助理躬身递上大衣，声音压得极低：“习总，都安排好了。”
男人没接，只是抬眼扫过机场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三年了，海市的风还是这么呛人，带着铜臭味和……他快要遗忘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淬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习晏，准备好了么？”
风掠过他垂落的发丝，露出耳后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仓皇离境时，留下的、刻入骨血的印记。
***
或许是苏景湛以前工作时从未走神，而今总是若有所思，引起了顾时衍的注意。
一天下午，顾时衍拿着一杯咖啡，看众人都在忙碌，闪身进了苏景湛的办公室。
……
苏景湛正在看一份数据报告。
听到那个悠闲的步伐节奏，他就猜到了，是顾时衍。
头也没抬，问他：“有事？”
顾时衍四处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的，凑在他耳边。
“你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被习总盯上了。”
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苏景湛不说话的样子，更加印证了顾时衍的猜测。
“动心了？”顾时衍喝了一口咖啡。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苏景湛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
“习晏，位高权重，习家的关系又复杂，更何况，他是男的，那可要想清楚。”顾时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苏景湛还是不动，也不说话，顾时衍知道，该给他一点思考时间。
“行了，那你继续工作，我忙去了。”拿着他的杯子，慢慢晃悠出去。
是啊，他们都是男的。
习晏不可能喜欢他。
他又想到了采集那天习晏和冷清秋的熟稔，不像仅仅是私人医生和雇主的关系。
追加投资……也可能仅仅是出于感谢罢了。
苏景湛突然觉得，这几天的自己，
十分可笑。
于是，他将自己，投入了工作，不希望从中脱身面对。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如水。
不像是事毕，倒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习氏创投的顶楼，习晏坐在办公桌前，细细的思索。
距离那天的展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星湛科技发展的不错，势头正猛。
情绪采集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习晏现在，已经很少头疼了。
可是习晏总是觉得，沈翊还好，宋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看向窗外，三年前，也是这样阴冷的冬天，了结了一切。
真的了结了么？
沈翊的行事风格，不会这么鲁莽。
沈翊虽然出手狠厉，有时候手段有些过激，但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展会那天，沈翊似乎本来就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而不仅仅是对自己放狠话。
坦白来讲，习晏不信，上次的刁难，全是沈翊的谋划。
至于宋烬……他的来历，没人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在科技领域很有天赋的人。
宋烬的行事风格，倒让习晏想起了那个人。
她的小叔——
习诚。
想到这里，习晏不自觉的抬手，抚上了那道昂贵衬衫下的旧疤。
那是三年前，习诚留给她的告别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