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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雨入青山 我……我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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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来纵然欢喜,可哪有人能一直停在少年时分。
酒过三巡,画舫将至渡口,项南风提盏起身,忽道:“正好今日都在,我做个辞行。”
“当啷”一声,楚时钺手中的筷子落到了地上。
项南风望了他一眼,仰头饮尽杯中酒,又重新斟满。
萧寄离端起酒盏,与他轻轻一碰,“还是要走吗?”
“走了。”
萧寄离望着楚时钺红着的眼眶,问道:“还回来吗?”
项南风望向付玦,唇角一勾,“你们的喜酒,我定当回来讨一杯。”
萧寄离笑得肆意:“一言为定。”
众人举盏碰杯,项南风朗声道:“诸君,行路不孤!”
画舫终于抵达渡口,竟已有一艘客船等在那里,碧顷抱着一个包袱,不是等项南风还是在等谁。
项南风接过包袱,告别众人,转身即将登船的那一刻,衣袖忽然被楚时钺扯住。
项南风回首,楚时钺一言不发,只是攥着他的衣袖。
项南风也没有阻止,碧眼深邃,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楚时钺终于放开了手,“你会给我传书吗?”
“……好。”
项南风笑了笑,转身登船。
客船离岸,楚时钺立在渡口,望着船影渐渐远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直到那艘客船化作运河尽头的一点灯火,他轻轻戳破掌中流萤灯的纸面。点点流萤振翅飞出,循着客船离去的方向,一点点没入夜色。
夜已深,付山河在回府的路上便睡着了。
今日这一场生辰宴,他喜欢得紧。下了画舫,便迷迷糊糊往萧寄离怀里钻,由着他一路抱着,连平日最黏的首父都不要了。
付玦几次伸手想将小家伙接回来,小家伙却将萧寄离的脖子搂得更紧。
萧寄离失笑,也不勉强,只将人稳稳抱着,一路走回相府。
待将付山河轻轻放到榻上时,萧寄离的额角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回房了。”
萧寄离甫一转身,袖口忽然一紧。他回头,只见付玦垂着眼睫,却没有松手。
“我……我替你梳洗。”
萧寄离望着付玦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渐深:“好。”
夏雨又细细密密地下了起来,廊下的“青山卧雪”在雨幕中分外皎洁。
萧寄离走在付玦的身后,每一步都踏在付玦的影子里,一如从前付锋镝守在他身后的样子。
萧寄离房内,浴桶中早已备好了热水。付玦伸手试了试水温,低声道:“可以了。”
萧寄离站在屏风旁,没有动。
付玦回首,见萧寄离仍望着自己,不由耳根一热:“看我做什么?”
萧寄离咧嘴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明月哥哥,格外好看。”
付玦没有接话,只是走到萧寄离身前,替他解下外袍。动作和六年前一样熟稔,只不过每解开一处,指尖都会颤抖地停顿一下。
萧寄离背着手立在那里,没有调侃,没有碰他,只是静静盯着眼前小心翼翼的付玦。
那目光太过沉静,反倒叫付玦愈发心乱。
……
“明月哥哥。”萧寄离忽然上前一步,酒气交缠,早已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嗯?”
“你的心跳,好大声。”萧寄离看着付玦红透的脖颈,弯了弯唇,又退开一步。
最后一件衣衫滑落,付玦定定地看着眼前人。萧寄离从前就比他高出半个头,六年来,褪去少年模样,似乎更加高大了,几乎将灯火挡去了大半。他知道萧寄离虽然武功尽失,却从未懈怠,如今一见,果然还是武人体魄。肩背宽阔,胸膛厚实,腰腹紧实分明。
只是承自萧夫人的肌肤太过白皙,便衬得那些日前演阵留下的青紫格外醒目。
付玦一时恍惚,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目光已停留太久。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却不知怎么,慢慢落到了别处。
“……”
付玦呼吸一滞,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垂下眼。
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威武雄壮。
萧寄离径直走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至腰间。
付玦这才回过神,转身拿起一旁的热帕子,正欲上前,却听萧寄离轻声道:“明月哥哥,回去吧,我自己来。”
付玦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最后还是出去了。
雨势渐大。
萧寄离坐在窗前,独自饮着桃花酿。雨丝斜斜落进廊下,将那盆“青山卧雪”打得微微低了头。
正出神间,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极轻的叩门。
萧寄离微微一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付玦。他显然已经沐浴过了,长发半湿,只用一根发带松松束在脑后。身上的酒气早已散尽,只余淡淡的桃枝香,被雨水一浸,愈发清冽。
四目相对,付玦先垂下眼,小声道:“我……我洗好了。”
萧寄离喉头滚动了一下,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轻声道:“进来说吧。”
擦肩的时候,付玦湿发上的水滴扫过萧寄离的脸颊。桃枝香萦在鼻端,萧寄离闭了闭眼,才将心底那点翻涌重新压下。
“为何喝酒?不高兴吗?”付玦径直走到窗前,拿起酒壶闻了闻,问道:“桃花酿?”
“嗯。”萧寄离跟着接过酒壶,就要收起来。
“不给我喝吗?”付玦伸手抓住了萧寄离的手腕。
萧寄离苦笑一声:“明月哥哥,你想喝吗?我以为你不喜欢。”
“喜欢的。”付玦拿起萧寄离的酒盏,一饮而尽,“怎么会不喜欢……”
萧寄离握着酒壶的手,忽然收紧了几分,神色复杂地看着付玦。
“好了,小酌即可,多饮伤身。”
“不给我喝吗?”付玦仰头望着萧寄离,目光灼灼,“兰溪那次也是,可我现在没有伤。桃花酿,以后都不给我喝了吗?”
“付明月,你不要冤枉人。”
“我想喝桃花酿。”付玦顿了顿,“喂我。”
萧寄离有片刻眩晕,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半晌没有动作。
窗外雨声渐密,廊下那盆“青山卧雪”被雨水压低了花枝,又在风里缓缓抬起。
付玦伸手握住萧寄离的手,酒壶倾斜,他仰首张开口就那么接着喝酒。酒液顺着付玦仰着的脖颈流进他的衣襟,萧寄离霍然回神,后退一步,将酒壶重新放回桌案上。
“付明月!”
付玦用舌舔了下唇角的桃花酿,睫毛轻颤,“你不是说,想要我吗?”
重逢后,萧寄离无时无刻不想,可他不想付明月又觉得是在侍寝,他希望付明月是愿意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付玦没有回答,仰头含了一口桃花酿,伸手抓着萧寄离的衣襟将人拉近,吻上了萧寄离的唇。桃花酿经由唇齿渡入萧寄离的口中,桃枝香沁人心脾。
萧寄离再也克制不住了,他伸手揽过付玦的腰,将人抵在桌案上,纵情回吻。萧寄离看着身下之人双眼紧闭,睫毛耸动,本想放过,却终究还是追了上去。唇舌封住付玦的唇,只准他从自己口中汲取那一点微薄的气息。付玦被吻得大脑昏沉,双腿战栗,只得靠双手攀附在萧寄离身上,才勉强不倒。
漫长的深吻与啃噬中,付玦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被萧寄离剥落。
雨水暴虐,一寸寸游走在“青山卧雪”的周身,浸透花枝的每一个角落。
眼见萧寄离又要把桌案上的酒壶推到地上,付玦终于在骤雨中发出一丝喘息:“别……去……榻上……”
萧寄离眉毛一挑,双手托着付玦就将人抱起。忽然的失重令付玦心神一颤,他低头凝着萧寄离:“放我下来,我自己动。”
萧寄离坏笑一声,捏了付玦一把:“有你自己动的时候。”
这人果然和六年前一样,付玦分明是担心萧寄离的身子,萧寄离却想到哪里去了。是了,他萧三公子何须人担心。付玦想起六年前只是说了一句不行,就被萧寄离要了几个时辰,还是担心自己吧。思及此处,付玦紧紧抿住了双唇。
萧三公子此时还哪容得下付玦分神,他一边抱着付玦,一边埋头咬住了付玦的锁骨。
“当啷”一声,萧寄离撞到了什么东西。
付玦低头一看,是白玦剑。萧寄离哪还顾得上,直接将人压在了榻上。
硕大的雨刃直抵花心,“青山卧雪”的花瓣被雨刃掰开,一瓣一瓣承着雨意,花枝战栗,在雨水的侵袭下,也忍不住发出了如泣的呜咽。
……
雨终于下透了。
青白的“青山卧雪”被雨撑满,似乎也染上了一抹粉色,萧寄离看着甚是欢喜。他轻抚花瓣,问道:“疼吗?”
付玦睨了他一眼,看着落在榻边的小白罐,没有作声。
“没与旁人用过。”萧寄离慌忙辩解道,“六年前的,你看,都要见底了,只与你用过。”
付玦指尖剜了一块极乐膏,扶着萧寄离的双肩,坐了上去。
清润的“青山卧雪”花枝摇曳,根系深深地扎进湿土,与雨水和鸣。
……
萧寄离只道是“小满雨足,万物生长”,却不知后来竟是“小满雨滔滔,芒种淹禾苗”。
早知如此,他就算憋死,也不会让那“青山卧雪”沾上半点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