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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投壶 距离烧烤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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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烧烤摊的不远处,隔着拥挤攒动的人头,另有两个共伞相偕的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二人衣着鲜亮,俊美登对,在成双成对的情侣堆中也显得尤其惹眼,正是那对微服出游本该低调打扮的帝王与侯爷。
朝应澜今天给宁咎搭了一身翠绿,配上他穿衣显瘦的身材、淡白冷调的肤色、轩然不群的气质,整个人看着就如修竹立雪般内敛又傲然,直叫人挪不开眼。
不过大概只有在朝应澜的距离才能看见漂亮竹子脸上异样的薄红。
中午饭桌上,面对见秋的盛情邀请,朝应澜原本是无动于衷的——原因无他,今日大雪,要是真出了门还不知某些人会怎么痛,居然还在边上给见秋帮腔。
直到最近太无聊以至于逛了两百页商城的系统逮着机会发言,朝应澜才改变了主意。
于是此时的宁咎看似风轻云淡衣袂翩然,实则衣服里挂满了源源不断散出热意的扁布袋,生生在数九寒天里热出了两颊绯红。
也多亏了这些天朝应澜的针线活大有长进,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十二个外包装缝进衣服里。
他握着人撑伞的手腕,将手指探进袖口中摸了摸:“不疼吧?”
“不疼。”宁咎摇了摇头,呼出一口热腾腾的雾气,小声问,“为何将铁粉与碳粉混合会有此般功效?”
朝应澜笑眯眯地告诉他:“因为科学。”
宁咎也跟着笑起来,低低地说:“主子懂得好多。”
朝应澜满脸矜持中带着“你男朋友厉害吧”的表情,轻巧的尾音像翘起来的猫尾巴尖:“嗯哼。”
宁咎原本正弯着眼看他,又被勾得凑过去亲了亲。
说话间,一旁路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吆喝声:“走一走瞧一瞧哎,投壶送礼了哎,中十支送爱神花灯,中二十支送后门系统啰!”
因为立了功所以今天破例没被禁言的系统打了个激灵:「宿主你听到了吗?!」
「嗯。」朝应澜耳朵一动,脚下一拐就朝声音来处走了过去。
“哎两位俏公子,玩玩投壶不噻?”开摊的小伙子看了一眼二人亲密无间的肢体距离,了然于胸地一笑,带着不知哪座山头来的口音热情招呼道,“爱侣投壶,两个人二十支,只要中十支就能得爱神娘娘开光过的花灯一盏,双人四手从情人桥下放入河中,可保有情人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巨大的伞篷下,各色花灯琳琅满目摆了一地,煞为壮观。
朝应澜略微皱眉,目光顺着花灯梭巡往上,看见最尽头处摆了一个木牌,凝眸一瞧,上书五个字“猴们戏铜锣”。
朝应澜:“……”
系统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猴就猴,还猴们,谁取的名字?我真服了!」
朝应澜再想想也觉得是自己敏感了,卸下方才绷起的神经,转而打量起那木牌上方摆的价值二十根矢的东西。
宁咎见他反应,原以为他是被那“爱神花灯”吸引了,此时顺着视线看去才知道勾起他兴趣的是这尊小玩意。
意外点亮的期冀被风雪轻轻吹熄,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又缓慢归于平静。
他掩过那道深暗无声的失落,收伞甩了甩,笑问:“主子想要那个?”
小伙子眨了眨眼,很有眼色地改口介绍道:“这个,这个便是那天光阁旗下机关堂最新出品的玩具,近日风靡京都大街小巷的‘猴们戏铜锣’,原价一个就要卖二十两纹银呢!”
他说着将那玩具取下来,好叫二人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个做工相当精致的玩具,木头底座上是十二只木雕猴子绕着中心的小型铜锣围了一圈。
整个玩具只有巴掌大小,小猴子更是只有拇指那么大,却是每一只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朝应澜突然轻笑一声,指着其中一只猴子问:“那只打坐的像不像你?”
他指的是一只瘦猴子,一身衣衫嫩绿,正在正儿八经地盘腿打坐,一张猴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宁咎打眼一看也跟着笑,而后道:“那旁边那只懒猴子便是你了。”
只见那只瘦猴子边上,另一只猴子正裹紧了被子跟没骨头似的斜倚在底座上,浑身洋溢着懒唧唧的气息,身上裹的被子还恰好是朝应澜今天穿的亮紫色,裹成一团恰如一颗圆润的紫葡萄。
“你才懒。”朝应澜瞪他一眼。
“此物可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里面大有乾坤——二位且看,只需像这样,”小伙子伸出两根手指将两片张开的铜锣捏合上,底座里随着铜锣缓缓再拉开的动作发出一阵骨碌碌的动静,“然后就可以开始玩了。”
小伙子说着随便挑了一只猴子摁下去,正好挑中了那只打坐的绿猴子。
“咔哒”一声,绿猴子屁股下的蒲团陷下去了一指,无事发生。
“来,公子也选一只。”小伙子一脸神秘地将玩具递来朝应澜面前,后者大概猜到这是怎么玩的了,随手将那只懒唧唧的紫猴子摁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咚”地一声震天锣响!
朝应澜猜到了这个玩具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没猜到这么小的铜锣能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近乎是跳起来地往身边一缩,随后便听见那人闷笑了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揽在了腰间将他扶稳。
雪窸窸窣窣地落在油布棚顶上,含笑的嗓音在耳边低声道:“主子别怕,我在呢。”
朝应澜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他酥麻了半边身子,此时缓缓眨了下眼,后知后觉觉得丢脸,绷着后槽牙站直了身子,恨恨捏了捏腰间那只揩油的手。
“嚯,这位公子运气真好!”
小伙子在这做了好几天的生意,早就学会了在多余中淡定自若地继续介绍,冲二人展示紫猴子面前暗柜里弹出的香蕉,“您这样就算是赢下这一局了,下一局香蕉又会出现在新的位置!”
朝应澜听完摸摸下巴,觉得这小玩具还怪有意思的,指挥宁咎投壶给自己赢回来。
没想到前面十九支都中了,可惜第二十支箭矢落入筒口转了一圈,最后堪堪掉出在地。
周遭的围观群众一阵“可惜”、“没事没事”、“已经很厉害了”的叹惋鼓励声。
“哎哟哎哟,真是可惜了,就差最后一支!”小伙子险些被赢走了镇摊之宝,见状大松了一口气,扬起一张灿烂笑脸,“二位来选一盏花灯吧!只要两人一起在情人桥头放上天就能天长地久哦!”
朝应澜置若罔闻。他才不信宁咎投个壶还能投偏了,拧眉去看他神色,问:“怎么了?”
“腕子突然有些疼,”宁咎略微皱着眉,颇为自责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抱歉。”
“现在好些了,我再投一次。”说着便要去找摊主给钱再开一把。
“还投什么,回来。”朝应澜没好气地将人拽回来,低头摸摸看看这只手腕。
是有些凉了,估计是投壶的时候袖子落下来,受了风,不知从第几支矢开始疼的。
他将他袖子拢紧,好让缝在里衣袖口处的暖宝宝贴紧腕骨。
周遭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摊主生怕宁咎要再投一次,远远躲去一边试图降低存在感,大雪噼啪落在棚顶,像皓月宫的暖炉声。
朝应澜低头给人捂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这只冷白色的手上。
这只手以前布满伤痕的时候他会心疼,现在光洁细腻如上等水玉他却更疼,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傻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傻。”
宁咎垂眸看他,没说话。
捂到差不多时,朝应澜叫他将伞拿来准备走,却突然被人反手握住了。
“主子,挑盏花灯吧。”他的笑容映着雪光,清清浅浅的,“虽说不值钱,但也是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
「是我的错觉吗,这个主角怎么这么茶。」系统有一点困惑。
「你才茶。」朝应澜听不得这话,「滚。」
「……」系统熟练地掏出电子木鱼,麻木道,「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盲目……」
朝应澜懒得理它,一刻也没松地捏着身边人的腕子,最后挑中了一盏弦月形状的雅致纸灯。
摊主高高吊起的心落了地,喜气洋洋地将纸灯递给他们。
宁咎双手接过那盏月亮灯,拿油纸将之细细包好,沉在阴影的眉眼中一丝悬起的期许明明灭灭,晦暗不清。
朝应澜一直给他捏着袖口,心说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去买双手套。
大抵手套在这个时代还是偏小众,二人顺着人潮穿过了整个集市也没找到一家在卖的。
“直接回去吧。”朝应澜有点烦躁了。
“前面就快到情人桥了,主子不想去看看吗?”宁咎偏过头来看他,含着笑道,“手早就不痛了,别挂心了。”
朝应澜一手握在他腕上,被散落的发丝蹭过时有点凉,又有点痒。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会他柔顺的长发,而后兴致缺缺地应道:“行吧,来都来了。”
染雪的荒草笼越来越高,冬日静谧的流水声逐渐靠近,最终在人群的喧闹中也显得清晰可闻。
桥头这边空地小,又临着水,京兆尹当初上折子的时候就没报批这一块,是以这边没有人摆摊。
不过倒是有不少直接把货拿在手里的游贩,其中好几个嘴里都吆喝着:“卖爱神木牌,爱神祝福过的木牌嗷!挂在桥上可保爱侣天长地久嗷!”
每一个卖木牌的游贩四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路都走不动,朝应澜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商业陷阱太多,以至于他在终于听见有人在正常地叫卖冰糖葫芦的时候居然觉得有点心动。
“你不喜人多,别过去了,”宁咎观察他神色,眼含笑意地问,“我去给你买回来。”
朝应澜看了眼声源处汹涌的人头皱了下鼻子,又看了眼人潮尽头处的上方冒出来的稻草杆。
上面插满的糖葫芦串实在鲜红亮眼,他点点头同意了。
他低头给自己戴好披风上的厚实兜帽,又解下自己围巾胡乱将宁咎握伞的手裹成了毛茸茸的一大团:“要夹糯米的。”
宁咎感知着围裘上残余的体温,回神时伸手想将这团疙瘩解下来,却发现是个死结:“我撑伞过去不方便……”
“不管,给我撑好,”朝应澜瞟了眼他不带帽子的后领,心说下次出门搭配还是不能只顾美色,该多注重实用性,“回来沾一粒雪要你好看。”
宁咎停下试图解开毛团的手,看向他时眼中的情绪几乎藏不住。
“怎么这么看我?”朝应澜当即软下声音,“没凶你,乖宝,不难过。”
宁咎回过神,低低笑了一声:“嗯,知道的,好卿卿。”
他在人耳旁轻轻落下一吻,在人反应过来前举着那只被裹得乱七八糟的手钻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