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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是准备去当寡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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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听说,有人说自己是疯狗的。”王大人无奈笑了笑,看着吴知越的眼神,像是一个宠溺晚辈的长辈。
聪明是好事,可要是聪明过了头,开始不听话,那可就另说了。
“只是说笑而已。”吴知越说,“太过当人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年头疯癫的人很多,特别是三大案之后。
那些日子,天空的乌鸦特别多,城内的井都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大户人家都从城外的高山上打泉水喝。
“狗可以看家护院,可疯狗只能杀了吃肉了。”王大人有些惋惜。
“我还以为是用来儆猴的。”吴知越说。
猴子太多,狗都不够用了。
吴侯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跳了几茬了。
“你随我出去看看,外面伤的怎么样了。”何夫人突然站起来,挡在吴知越的身前,透过开着的院门,看着眼外面相互搀扶的伤员,“到底是自家人,该关心关心。”
她手一摆,几个丫头居然又不知从哪,端出些糕点出来了。
这糕点,明显是吴府出来的,荷花酥连花蕊都纤毫毕现。
吴知越叹了口气。
若他是男儿,自然是可以名正言顺去外面看看的。
现在他只能跟在何夫人身后。
吴侯摆摆手,终止了吴知越的胡说八道。
吴夫人对着重伤员,只需微微颔首,自然有她的大丫头代替她说话。
吴知越完全成了背景板。
众人已经完全手足无措了。
平日里最近也要隔着两道门的夫人和小姐,亲自出来给他们送些点心,一群孩子感动得无以复加。
吴知越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吴逍遥,他的眼睛晶亮,暗戳戳拿出一个小瓷瓶——
和他给吴知越的那个一模一样。
里面装的伤药,大概也是一样的。
吴知越撇开眼:真幼稚。
眼角余光,却瞥见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哼了一声,跟在何夫人身后,机械地走着。
系统又在吴知越的脑子里跳出来,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绝。
“你可真够刚的。”系统海豹拍手手,“你就不怕,他们暗戳戳给你小鞋穿?”
“恶心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吴知越不屑一顾,“我直接掀桌,只要他们不敢,怕的就是他们。”
系统颇为不赞同:“你就不怕他们免疫?”
吴知越:呵呵。
一群要体面的人,怎么会像他这样不要脸?
毕竟……作为暗戳戳想睡了总裁的贴身秘书,就得不要脸。
“我是来告诉你,你的攻略对象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一点点。”系统说。
吴知越:能查询好感度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不过他也没吐槽。这个系统是草台班子,这事儿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多少?”
“五十上升到五十一。”系统说。
吴知越:哦。
一个百分点,在原先五十的基础上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你是说,原先就有吴逍遥对我就有五十的好感度?”
得到系统肯定后,吴知越扶额,吴逍遥完全就是自我攻略啊。
“他黑化变成反派是因为求而不得?”
系统摇头:“原先会是这么狗血,可你不是变成男人了,后面的情节……这谁能说的准啊。”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好感度可以查询。吴知越叹了口气。
系统给他降低难度,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何夫人回到茶室,吴侯两人对弈一局结束,日上三竿,众人决定回府。
本来侯府是打算尽地主之谊,带着王大人去海边走走,顺便去海上看看的。东南沿海,这里是很大的港口,城中常年有船舶司的。
只是进来盗匪猖獗,断了船舶司的生意。
受伤的护卫也需要重新休养,晌午不到,众人便打道回府。
马车又晃了起来。
本来带了四辆车,这会儿,只有两辆还能凑合用,上面还带着被砍断的箭头,看起来有些狼狈。
剩下两辆劈了门窗,吴侯索性就做了回好人,让给了那些受伤的人。
车帘一放下,
何夫人就掏出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对着远远坐在另一边的尚夫人问:“尝尝?”
“白日纵酒?”
“不过是一些梅花汁罢了。”何夫人满眼都是高兴,“织月要来一些么?”
玻璃杯里面是橙黄的液体,带着些微沫,像是一种米酒。
就像尚夫人说的,大白天,不宜喝酒。
吴知越摇头:“今日让父亲和您生气了。”
何夫人顺口表扬了一句:“今日很有气概。”
很有气概?
这是夸女儿的话?
吴知越满眼问号,难道这是死到临头,便准备装也不装了?
“吴家的女儿,就该有气概。你很像你外祖母呢。”何夫人嘱咐道,“回去给你父亲认个错。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爹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又是那位和吴知越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外祖母”延庆长公主,何夫人不断将两个人画上等号。
吴知越对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产生了些兴趣。
何夫人又将一杯酒递到尚夫人手边。
尚夫人极其不悦,顺手一挥,杯子啪地摔倒地上。
好在铺了毯子,没完全碎掉。
口沿处,崩了一个小口子。
何夫人变了脸色:“真是可惜,回城让人用黄金镶好。”
“若是我,就扔掉。”尚夫人道,“不过是个杯子而已……”
吴知越终于明白两人在争什么了。
京畿来的夫人们,想来看不起这些“乡下人”。就算何夫人的母亲是长公主,她已经不是在京中出生的,算不上京里人了。
可这“京里人”,连成套的玻璃器具,都眼红得不行。
呵呵。
果然是连工业克苏鲁都没有体验过的古代人。
吴知越有些怜悯。
等回到府中,安顿好了一切,吴知越正陪着何夫人用膳,就听到外面有人说,侯爷在祠堂等着他。
吴知越:有种不祥的预感。
“知道了,吃完饭就去。”
那通话的人没离开,只是等在廊下,等不到吴知越,他就不走。
吴知越不自觉看向何夫人,何夫人只是擦擦嘴,示意他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吴知越心道,到这个世界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看来和这侯府真是八字不合。
侯府的祠堂在花园的临街处,还有个角门通向外面,大概是为方便吴家宗族人进出。
祠堂很高,大概三层楼。
用的不是木头,居然是砖墙。砖头密密麻麻,连门板都是雕花门板,上面镶嵌着彩色玻璃。
一进门,便是两根大蜡烛,顶着两团摇曳的光,劈头便是吴侯的怒斥——
“跪下!”
吴知越噗通一声,跪在供桌前。
掷地有声。
一点没放松,干净利落叫人牙疼。
吴侯抄起一边的藤条,挽起袖子,高高举起,正要落下——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吴知越抬起头,“您现在教训的是什么呢?”
吴侯被他的话噎着,扭头看向了匆匆赶来的何夫人——
女儿是该夫人教训的。
可何夫人,只是紧紧攥着帕子,哆嗦着嘴唇,半点没有要训话的意思。
“都是你教的!”吴侯指着何夫人,把人都赶了出去,“你给我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不够就不许吃饭!”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祠堂里一片漆黑,两根蜡烛都被收走了。连个光都没留。
吴知越抬头,这屋子好高啊。
高的风呼呼在吹,腌得人骨头缝里都是盐分。
房梁上挂着些红布绸,模糊之间,像是挂着几条咸鱼。
耳边好像传来老鼠吱吱叫的声音。
吴知越的膝盖生疼,他偷懒,一屁股坐在墙边,靠在泥土墙上。
墙上的生石灰,受了潮,结成板块,又扑簌簌准备掉下来。
“系统,为什么一定是我?”
吴知越也不算对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数。
有些人家,想要落选,不过花点钱罢了,还有临时收宗族孩子当女儿的。
皇家只是要儿子当人质,不会为难一个女孩儿。所以吴侯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指儿子为女儿。
可是王大人却亲自盯来了。
听着尚夫人和何夫人的唇枪舌剑,中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系统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争的不是皇后,而是太后吧。”
顶着吴知越快要瞪出来的眼,它急忙解释:“大行皇后早已去世多年,没留下一儿半女。皇帝那个样子……到现在都没确定太子是谁。”
皇帝哪个样子?
吴知越眨眨眼,随即脑海中就出现了系统给他的画面——
朝堂之上,诸位大臣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突然站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所有人以为他要震怒,他却拿过一旁的扇子,学着滑稽说书,开始唱起来。
吴知越满脸黑线—— 这明显脑子有问题啊!
现在一切都很明朗了,谁成为皇后,谁在立储上就有了话语权。
皇后能拿出遗诏就行,皇帝死不死的,没人在乎。
他翻了个大白眼,原来是准备人家女孩去当寡妇的,难怪都不愿意出自家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