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戏厢》旧岁时观

6、幽戏班（6）

　　角儿轻轻颤抖起来，看样子对傲霸天的力量很是忌惮。
　　他疯狂往后撤，可惜傲霸天先一步扼住了他的脖子。
　　捞空。
　　傲霸天粉色的眸子怒意升起，鄙夷之色尽显：“没脖子还敢造次！”
　　说着揪住角儿的衣领，顺手就讲其甩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角儿直接砸中幕布后的木门之上，并在上面砸出了个巨大的洞。
　　黑黢黢的背后，又有什么在虎视眈眈？
　　傲霸天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抬腿就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威严的声音响起，老者现身，一看见“蒋黎”，他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意外，又马上恢复成上位者的模样。
　　角儿狼狈站起，毕恭毕敬：“班主。”
　　“退下！丢人现眼。”班主头也没回。
　　“是。”
　　“不是说了，保持安静吗？”他瞪着傲霸天。
　　傲霸天压根就没正眼瞧他，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班主一惊：“……放肆！”
　　他目光放在台下，袖子一挥，刚要清醒的玩家们尽数倒地，昏迷不醒。
　　傲霸天看得眼睛一亮：“老东西还挺厉害，我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上去了。
　　班主立刻举起手里的权杖。
　　傲霸天一下就抓住了，满眼的挑衅：“干什么，一根破棍子还想抽我不成？”
　　班主脸色一变，想把权杖收回来，却发现此人力大无比，他现在就像是瘦弱老人跟着一群牛马拔河一样，无法拉动分毫。
　　“……”他苍白的脸都红了几分，怒喝，“住手！！！”
　　傲霸天笑嘻嘻地对他吹了吹口哨，让本就离谱的场面更加荒谬。
　　接着，权杖就被他抢过来了，抢就抢了，当着班主的面随便看看又满脸嫌弃地丢到一边，刚好就扔到了戏台下面。
　　班主脸都绿了。
　　傲霸天显然对门后面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老东西，让开。”
　　他绕过班主，抬脚就向门踹去。
　　下一秒他的脚就停在了半处。
　　他扭头，班主蟒袍上的金线射出，缠在了他的腿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傲霸天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愤怒。
　　他盯着腿上的金线，眸子慢慢眯起，周身气势变化，纯良无害变得危险系数飙升。
　　“老头，想死了？”
　　但他没冷漠多久，瞳孔里的粉色突然闪烁几下，他的脸上一变，脚就要往回收，心里开始骂人：“你就不能让我多呆一会儿吗？这么早就醒了干什么！”
　　但是没有回应。
　　傲霸天顿时放下心来，他说话的语气疯狂地拉着仇恨：“爷爷我不想陪你玩了，你乖乖给爷磕个头，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班主胡子都快要气歪：“目无尊长的东西，老实一点！”
　　傲霸天眸光一暗，下一瞬，班主金线立刻收紧，把傲霸天猛地拉向自己。
　　“丫的！”
　　傲霸天忍无可忍，动作突然加快，马上将那金线勾住，单腿站立，但是班主却停下动作，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知道傲霸天什么时候拿出的武器，一柄长枪，黑光发亮的枪身用粉色的花纹装饰，泛着冷光的枪尖又让这柄长枪显得威慑力十足。
　　“来。”傲霸天轻抬下巴，挑衅味满满。
　　班主沉默。
　　这柄长枪一看就不好对付。
　　偏偏傲霸天还看出来班主的忌惮，眉一挑就把枪尖怼上去，几乎碰着了班主的鼻尖。
　　枪身自带的肃杀之气化为实质的风刃，在班主苍老的脸上划过几道血痕，那血却并非红色，而是带着腐蚀的黑色雾气。
　　“磕头吧，少受点苦。”傲霸天眼皮半垂，虽然笑着，眼里却是冷漠，盯着班主的目光和看一样死物也没什么区别。
　　班主咬牙，收紧手中的金线，傲霸天被他拉过去几分，差点没站稳。
　　“……丫的找死！”傲霸天说着，长枪一挥，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带着粉色的锋芒，粉嫩嫩的颜色与爆发出的杀戮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线尽数断裂，长枪直插班主胸口。
　　傲霸天手一松，班主就被钉入身后的木墙里，他发出了短促而又剧烈的尖叫声，嘶哑刺耳，眼睛一闭，没了动静。
　　瞳孔粉色又闪烁几下，傲霸天不服气地咬咬牙，伸出手，长枪马上自己从班主身体里出来，回到他的手上，又在他手中凭空消失。
　　他三两步跨回台下，走几步到林佩旁边，坐下。
　　粉色再次闪了闪，慢慢的就像是被风吹起的花粉一般散去，黑色露了出来。
　　蒋黎。
　　他浑身卸了力气，面色苍白，瞳孔无法对焦，心里骂了傲霸天几句，眼睛一闭，倒在了林佩旁边。
　　___
　　戏楼里面安安静静，玩家倒地昏迷，烛火摇曳。
　　本该消亡的班主突然睁开了眼。
　　烛火剧烈闪烁，慢慢伸高拉长，渐渐在墙上凝成一个张着大口的怪物形象——可班主分明还是人身。
　　黑色雾气弥漫在他周围，胸口上的伤口顷刻间恢复如初，但他的气势也完全变化。
　　就像是突然苏醒的恶龙，班主的眼睛变成了暗紫色的竖瞳，蟒袍加深了颜色，就连地上的权杖上面都出现了金色的纹路，与衣服上的金线相得益彰。
　　他对着天花板虔诚一拜，朝幕后退去。
　　愈发阴毒的视线却想毒蛇一般黏在了蒋黎身上，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鼻尖，阴森森地笑着，直到身体完完全全隐入黑暗之中，幕布就像铡刀一般迅速落下，封住了戏台。
　　烛火恢复正常，戏楼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___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倒的人们渐渐醒来，林佩比他们都要早一些，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她旁边的蒋黎——
　　长发凌乱的散在地上，脸朝着一边，看上去非常疲惫虚弱。
　　林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着蒋黎这般狼狈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可眼里也没有带上什么情绪，她伸出手，不算温柔地拍拍他的脸。
　　人们坐起来，规则带来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记忆里，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蒋黎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依旧无法对焦，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眼，慢慢的，看向林佩。
　　林佩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见他没事便不再看他。
　　蒋黎见状只是微笑。
　　而规则的声音，又出现了。
　　“恭喜各位，成功度过了一天。现在大家可以说话啦，不过这是班主默许的，大家也不要得寸进尺吵醒正在休息的演员哦。
　　祝大家玩得愉快。”
　　班主默认大家可以说话，可又不能吵醒“休息”的演员们。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依旧无人敢发声。
　　“喂，出来。”蒋黎想起傲霸天让出控制权那不服的模样，在心里叫道。
　　没有回应。
　　又在装死，每次都是这样无赖。
　　蒋黎舌头极其烦躁地顶了顶腮帮。
　　“滚出来。”
　　语气已在爆发的边缘。
　　“你先让我跟小佩佩说说话。”傲霸天得寸进尺。
　　欠揍的语调让蒋黎忍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好好说话。”他忍着怒气道。
　　傲霸天语气听上去还很愉悦：“你就这么跟救命恩人说话的？”
　　蒋黎：“……”
　　根本没办法沟通。
　　“你快让我跟小佩佩说说话，快点。”傲霸天催促之余还拼命控制蒋黎的身体，意识用力挤兑蒋黎的脑子。
　　蒋黎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你有病啊！”
　　蒋黎的左手突然就抬起来了。
　　反应过来林佩在看自己，蒋黎立刻强行让自己的手丝滑的拐了个弯顺势撩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对上林佩探究的视线后不尴不尬地微笑一下，声音压低：“怎么了？”
　　林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把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片刻，林佩摇头：“没什么。”转身不再理会他。
　　蒋黎微微松了口气。
　　他马上在心里怒斥傲霸天的行为：“你想死啊！你有病啊！你要不要脸？！”
　　傲霸天说：“小佩佩声音真好听。”
　　蒋黎：“……”
　　无语。
　　“你能不能听听我在说什么？”蒋黎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疲惫道，“小粉。”
　　“你叫我什么？”傲霸天明显愣了，不等蒋黎开口，直接在他体内炸了，“你叫我小粉？你，叫我，小粉？！！小粉！！！”
　　蒋黎马上眉一挑刚刚还疲惫至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哦豁～～
　　破防了。
　　好哇！破防好啊！破防好哇！
　　这么多年了，总算让蒋黎找到能够恶心到他的手段了。
　　“哦哟，你怎么生气了啊，小～～粉？”
　　他故意拖长语调，拖得一波三折，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存心恶心傲霸天。
　　果然，傲霸天小佩佩也不叫了，傻也不装了，聋也没有了，哑也治好了。
　　他直接就在蒋黎体内破口大骂，骂的那叫一个牛头不对马嘴，除了“神经病”就是“去你丫的混蛋”，词汇量少的惊人。
　　蒋黎快乐无比，就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还好啊！还好现在的电视里的脏话都是消音了的。
　　“啊——”
　　一声惨叫响起，伴随着一道红光，在所有人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