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戏厢》旧岁时观

7、幽戏班（7）

　　蒋黎和林佩马上转身，红光闪过之后，只留下了一滩血。
　　有个嘶哑的声音在尖笑，可是大家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也不是规则的声音，就是在这栋戏楼的某个地方，可是却无法锁定是具体的哪个方位。
　　蒋黎和林佩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了一步。
　　“我去看看。”林佩低声道。
　　蒋黎点头，正要说话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体内的那位活祖宗在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蒋黎无语，在脑中问：“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跟小佩佩并肩作战。”傲霸天一股子理所当然的语气，非常欠揍。
　　“我跟你大爷。”蒋黎面无表情准备跟林佩说话，突然面色一变。
　　这活祖宗竟然想直接通过自己的嘴跟林佩说话！
　　操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抢回身体控制权，对林佩勉强微微笑道：“我去门后。”
　　林佩“嗯”了一声，朝那滩血走过去。
　　蒋黎马上往戏台过去。
　　他倒要看看，门后究竟有什么，让老者这么紧张。
　　人群因为这突然的杀戮吓破了胆，纷纷挤在一起抱团，这让蒋黎的行动变得异常困难。
　　而傲霸天，还在试图要身体的控制权。
　　简直离谱。
　　“能不能消停一下？”蒋黎又无奈又无语地问。
　　“小佩佩！你给我转身，我要和小佩佩一起。”傲霸天表示不满。
　　蒋黎：“……”
　　他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穿过人群，还要分心压制住这蠢货的蠢蠢欲动，眼里闪烁的不是寻找真相的激动，而是没招了的命苦。
　　那蠢货还在“努力”中。
　　玛德怎么就这么烦人。
　　距离戏台就只有几步之遥，蒋黎刚要上去掀开幕布，一股威压凭空而来，直接将他震开。
　　蒋黎在地上滚了两圈，给他滚懵了。
　　连带着身体里的傲霸天也消停了。
　　注意到他这边的人面色奇怪，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不解和瞧不起，生怕被波及似的忙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他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着这暗红色调的厚重幕布，上面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并且随着他看的时间的加长，血腥味也在增加，就像是正在吐着舌头张着大口流着痰水的巨兽，牙缝的血肉残肢的腐臭味道，熏得他快要窒息。
　　“你在吃屎？哪来这么恶心的味道？”体内的活爹叫道，不满的情绪有如实质。
　　蒋黎：“……闭嘴。”平时没事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出来，刚自从见到了林佩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坏了，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大概也是察觉到蒋黎现在确实有点生气，傲霸天好歹学了点察言观色，总算闭嘴消音了。
　　蒋黎站在原地看着幕布，严肃地看着。
　　不想让他看？看来门后绝对有着秘密，或许是还能够解决现在的困境。
　　蒋黎思索了一番，决定先去看看林佩。
　　那就先搞清楚那个笑得像在用钝锯拉铁锅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吧。
　　但是……
　　蒋黎往人群中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有人，还不止一个……从那虫壶开始，不时的，向他投以视线。
　　探究的，冷漠的，带着恶意的……
　　这种感觉很让人不舒服。
　　但是他往人群中看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蒋黎收回视线，可来不及收起的表情却带着一丝狠意。
　　林佩正蹲在那滩血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脸严肃。
　　蒋黎走到她旁边同样蹲下：“怎么样？”
　　“这血流的位置不太对劲，但是不能排除有故意误导的可能。”林佩耸耸肩站起来，“你呢？”
　　“被弹开了，过不去。”蒋黎摊手。
　　“那场表演……”林佩弯腰凑近，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做了什么？”
　　蒋黎抬眸，脸上似笑非笑：“嗯？我不是晕倒了吗？我能做什么啊。”
　　林佩又靠近了些，还是一脸的冷漠，但是眼中却闪着怒火：“你想跟我组队，不应该拿出诚意吗？”
　　“原来……你也不是感知不到啊。”蒋黎笑了一声，“行，我拿出我的诚意，你的呢？”
　　说着他站起来，现在轮到他弯腰了。
　　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凑近林佩的脸：“你的名字，叫什么？”
　　林佩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怎么？”
　　那点心虚全在蒋黎眼里，蒋黎看着女生姣好的面容，还得分心压制住体内傲霸天的躁动，他看似有些犹豫地对林佩道：“我叫蒋黎……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了吗？”
　　接下来他还得靠傲霸天的武力值，但是他目前又无法控制这活爹，只好暂时看看林佩对傲霸天的影响力了。
　　“蒋黎……”女生重复一遍他的名字，忽的笑了，“行，我叫荣玥。”
　　“龙月？哪两个字？”蒋黎仔细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似乎什么时候听过，那种熟悉感又来了，可他却总是抓不住。
　　这种感觉很不好。
　　“枯荣的荣，王月玥。”荣玥道。
　　“行，我记住了。”蒋黎向她伸手，“荣玥。”
　　荣玥握住那只略显冰凉的手：“蒋黎。”依旧的面无表情。
　　蒋黎失笑：“我发现你不太爱笑……合作愉快。”
　　荣玥抽出手，扭头不再理会他。
　　然后傲霸天已经按耐不住了：“小玥玥小玥玥怎么这么可爱～”
　　蒋黎沉默：“这就叫上了？”
　　“真可爱。”傲霸天根本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粉。”蒋黎叫道。
　　“我呸！你才小粉！”傲霸天冷哼一声，随即臭屁道，“你爷爷我现在叫冷·傲霸天·夜玥！玥是小玥玥的玥！”
　　蒋黎：“……”
　　冷·傲霸天·夜玥。
　　亏这活爹想的出来这个名字。
　　非主流的风还是吹向了这个原始物种上。
　　“不是，你有毛病啊？”蒋黎骂道。
　　“大胆！你这愚蠢的刁民，敢这么对我说话？”傲霸天的语气带着愤怒。
　　蒋黎：“……”
　　给他装上了。
　　什么毛病。
　　蒋黎懒得理他。
　　傲霸天……
　　怎么想到的？连“刁民”都出来了。
　　一天天的趁他睡着了看的什么电视。
　　“以后叫我夜玥！不许叫小粉！听见了没！”
　　蒋黎懒得理会。
　　蒋黎走到荣玥旁边站着。
　　“怎么了？”注意到她不太对劲的表情，他问道。
　　荣玥看着那廊道，没有回头：“要来了。”
　　蒋黎瞬间抬眸看去——
　　烛火不稳定的晃动着，墙面是张着大口的巨兽，可是现在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两个人的目光微变，立刻警惕起来。
　　许是有人也注意到了那里，有人指着那，面色惊恐，恐惧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后退。
　　有人张着嘴巴，可是就是没有办法发出尖叫，声音梗在喉咙，眼睛瞪大的看着墙上的影子。
　　影子还在变化，很快就覆盖了整面墙，让那烛光摇曳不停，忽明忽暗。
　　就在所有人惊恐地望着这个怪物时，那怪物也动了。
　　蒋黎和荣玥同时后撤一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就好像这件事，这个眼神，他们早已做过无数遍了，这种熟悉感几乎诡异。
　　一定，一定是这个所谓的“戏厢”世界的诡计，刻意让大家对彼此有着熟悉的默契，然后再进行内部的瓦解。蒋黎皱眉。
　　荣玥率先跑向一旁的烛台，她的行为像猫，即使这样跑着，也没有半点声音。
　　而蒋黎，在所有人奇怪荣玥的行为时，他一个闪身，拐进了廊道——
　　怪物的影子投射的地方。
　　一个尖锐刺耳的笑声在这寂静的氛围里突兀的响起。
　　蒋黎看着漆黑一片的廊道，脚步骤然停顿。
　　一股比霉味更刺激更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腐朽败烂的气息，就像是爬满蛆虫的腐肉，恶心的让他反胃。
　　就连这过廊，此时都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蛆虫，蠕动着不太灵活的身体，朝着他爬过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蒋黎眼前的物品都开始有些模糊，眼睛刺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这味道竟然有着致幻能力！
　　蒋黎又想起那角儿不怀好意的笑来，好像它早就料到了自己一定会过来，这种命运完全被控制的感觉真是要命。
　　蒋黎用力一咬舌尖，然而剧痛也无法使他彻底清醒，眼中愈发暗下去，他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一潭死水里，肮脏腥臭的污水拼命往他的口鼻里灌，四肢都卸了力，只能任人摆布。
　　“喂喂，你要死啊，怎么这么臭？”傲霸天……夜玥又开始叽叽歪歪了，对这臭味表示十分的不满。
　　蒋黎：“……”
　　神经啊！
　　一瞬间，他想把夜玥从体内抓出来干一顿。
　　“你安静一点！”蒋黎怒道。
　　这味道中大概也含有让人狂躁的成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愤怒感，一滴水滴入油锅都没有他这样一点就炸。
　　“你不行啊，要不然让我来？”夜玥那贱嗖嗖的语气又上来了。
　　蒋黎往旁边瞥了一眼：“你？每天就知道看脑残剧的废物？”
　　夜玥瞬间愤怒：“你说什么？你敢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