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戏厢》旧岁时观

13、幽戏班（13） 你是拉住我

　　戏楼里寂静无比。
　　这就开始了？
　　黑暗之中，蒋黎挑挑眉。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安静，不论发生了什么，大家不会知道，知道了不敢吭声，吭声了马上死去，没有办法沟通，一切都在规则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时间的流逝不过规则一张嘴，真是……四面都是死路。
　　“小粉？”蒋黎在心里叫道。
　　“你再叫这个名字，我就一枪戳死你！”夜玥咬牙切齿。
　　“行行行，夜玥，夜玥，行了吧。”蒋黎好脾气地哄道。
　　夜玥傲娇地“哼”了一声：“叫你爷爷什么事？是不是小玥玥想我了？”
　　蒋黎打碎他的幻梦：“想得美，荣玥都不知道你是哪根葱。”
　　夜玥：“……”
　　蒋黎感受到夜玥明显的脑袋宕机了一下。
　　他暗道不好——他可不是来跟夜玥吵架的！
　　可惜晚了。
　　“蒋黎我去你丫的，你什么意思？来我这里炫耀？你竟敢挑衅你爷爷我！”夜玥越说越气，当即抢起身体的控制权来，“我现在就要亲口跟我的小玥玥隆重介绍一下我、自、己！”
　　蒋黎：“！！！”
　　玛德活爹！有病吧！
　　“你冷静一点！你冷静！”蒋黎快被这祖宗逼疯，手马上就要碰到荣玥的手。
　　夜玥管他说什么现在有多绝望多后悔，他要让蒋黎凡事都有代价！
　　“我们现在遇到了棘手的事！你别连累了荣玥！”蒋黎在心里怒吼。
　　终于！
　　终于让夜玥找回了理智。
　　“啊？”夜玥呆呆地开了个口。
　　蒋黎深吸一口气。
　　现在……
　　该解决今晚的难题了。
　　“夜玥，你可以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吗？”蒋黎问道。
　　他自己的视力很好，可这戏楼处处不按常理，他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
　　夜玥不屑地笑了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求求我，我就帮你，或者你叫我句爷爷也可以。”
　　蒋黎装作很为难的语气：“啊……”
　　“快叫。”夜玥一副大爷模样，好不欠揍。
　　蒋黎几乎就要笑出声来：“行了，我叫你祖宗，你就帮帮我行吧，就算不帮我，那荣玥也需要你啊是不是？”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吃准了夜玥的性格，更是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夜玥一定帮忙。
　　笑话，这么大的外挂放这里，不用白不用。
　　“很好，我很满意。”一听蒋黎叫了自己祖宗，夜玥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连话都好说起来，“你快跟荣玥介绍一下我，快去。”
　　蒋黎一边跟他打哈哈，一边留心周围可能发出的小动静：“你先干正事。”
　　“让小玥玥知道我就是正事！”夜玥坚持到底。
　　蒋黎心里一团乱麻，哄自己这是一个怪物脑回路奇怪很正常这很正常这怪物说不定还没开智呢无需计较……个屁啊！
　　“我去你丫的你要是不帮就给我老实一点，别给我找事！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蒋黎耐心告罄，烦躁地吼了夜玥两句，接着抬腿就朝身边某个不对劲的地方踹了过去。
　　一声闷响过后随即恢复寂静。
　　蒋黎眉头紧锁，盯着那处。
　　暴虐的情绪一上来根本压不下去，他现在有心自暴自弃，先毁了这里，再直抵规则老巢，都别想好过。
　　毁了这里……
　　蒋黎的眼里闪过不正常的兴奋光芒，他嘴角微扯，露出笑来。
　　“喂喂喂，蒋黎，你怎么了？”夜玥察觉不对，叫道。
　　“别吵我，很烦。”蒋黎声音冰凉薄情，“我不介意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我死你也别想活。”
　　“你发什么病，疯了吧你，给我倒！”夜玥说着就要强制性控制左手削晕蒋黎。
　　但是这次没有用。
　　蒋黎慢吞吞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就走过去。
　　手腕就这样被抓住，他一下就停下了脚步。
　　眼睛微微睁大，微凉的触感让原本烦躁无比的心情变得冷静，他扭头，想要看清楚荣玥的脸，可黑雾迷住了他的眼睛。
　　.　“小玥玥诶，你让我出来。”夜玥大叫。
　　蒋黎没有理会。
　　他全神贯注，一段记忆凭空出现在他脑海。
　　___
　　“我有点害怕，你可不可以让我……牵一下你的手？”
　　那是荣玥的声音。
　　怯生生的，听上去胆子很小，并且很信任对方。
　　那人谁啊。
　　蒋黎莫名不爽快。
　　接着，“那人”转过脸，左边写着“蒋”，右边写着“黎”。
　　蒋黎：“……”他脸有这么臭吗？
　　板着个脸干什么？荣玥做错什么了？
　　不是，他这么严肃干什么？！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蒋黎”面无表情地看了荣玥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
　　荣玥小心翼翼牵上去，见“蒋黎”没反应，胆子大了点，靠近了几分。
　　蒋黎气疯了——
　　他在装什么？
　　夜玥这时候道：“蒋黎你他丫的在干什么！”
　　蒋黎没理他，他死死盯着记忆力披着他的皮的傻der，气得牙痒。
　　“那个角儿刚刚好像冲我们这边笑了，我们是不是要躲起来？”荣玥跟着“蒋黎”在黑暗里走了一会，没忍住，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不用，你跟紧我，别松手。”“蒋黎”的语气生硬又冷漠。
　　“我在装什么？”蒋黎无语住了。
　　“我真服了蒋黎，我真服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的小玥玥，你保护得明白吗！让我来！！”夜玥吼他。
　　蒋黎：“……你？你还是算了。”
　　“你敢看不起我？！”夜玥来劲了。
　　蒋黎继续看着那两人的动态，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轻轻吹过，雾气笼罩记忆空间，所有人所有事都消失不见。
　　独他一人，伸手，雾气从五指散出去，什么也没捞着，却暗自神伤。

　　“他来了。”荣玥微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蒋黎猛地回过神来。
　　谁来了？
　　周围的空气流动的速度有了变化，蒋黎的目光慢慢锁定某个地方。
　　“闭眼。”夜玥的声音。
　　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此时的夜玥竟是严肃的。
　　蒋黎照做。
　　他先是感受到眼睛一阵刺痛，好像在灼烧，自己的眼睛就像有千万根针一同扎下，也不一下扎到底，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地扎下去，轻轻地，慢慢地，可带来的疼痛却成百上千倍的加在他的身上，感觉眼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忍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黎的鬓角已经被冷汗打湿，那剧烈的灼烧感慢慢淡去，良久，夜玥终于出声：“可以了。”
　　蒋黎没有第一时间睁眼，他缓了好一会儿，不用想他的脸色必定是苍白的，疼得整个人都快要虚脱。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黑暗里，所有物品清晰可见，在蒋黎眼中几乎如同白天。
　　每个人的表情，不管是什么样的，在他眼里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周围的氛围也很是诡异。
　　他还发现，这双眼睛甚至可以透视，所有人，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无处遁形。
　　厉害啊！蒋黎对夜玥赞叹一声。
　　“这不废话吗，祖宗哄小辈的东西，你觉得会差？”
　　蒋黎：“……”
　　他就这么一叫，这活爹还当真了。
　　不过是好事，说明夜玥身上绝对还有秘密，或许，就跟这里有关系，而他现在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现在……
　　蒋黎看向荣玥，她脸上淡淡的表情，一直看着自己，明明知道她看不见，但蒋黎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小玥玥老是看我，她一定对我有意思。”夜玥痴汉语气。
　　蒋黎没有理会，他观察荣玥的微表情，只要有一点变化，他就让她永远闭上眼睛。
　　她是一个变数。
　　莫名的熟悉感，对这里了如指掌，甚至对自己也有所了解，还有那段诡异的记忆，性格迥异的彼此……
　　所有的一切都不正常。
　　而荣玥，更是能牵动自己的喜怒，影响自己的行为，这种失控感让他整个人都要抓狂。
　　只要荣玥现在有一点不对，他就杀了她。
　　她消失，他就可以不受影响。
　　只要她消失……
　　心脏密密麻麻传来疼痛感，蒋黎额头滑落冷汗。
　　酸涩，痛楚，想念，遗憾。
　　负面情绪灌满他的心脏。
　　“不行……她不能留。”蒋黎当即下了结论。
　　“？？？你说什么？谁不能留？”夜玥奇怪。
　　蒋黎盯着荣玥的脸，眼神带着杀意。
　　他的眼睛此时粉色占据主导，黑色成为附庸，配上那张脸，妖冶如同鬼魅。
　　他的手高高抬起，直直向荣玥劈过去。
　　“蒋黎我去你大坝！！！你有病！住手！我的小玥玥！！！啊啊啊啊蒋黎我跟你势不两立！！！”夜玥急得大吼，疯狂跟蒋黎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荣玥就在这个时候抬眸。
　　蒋黎愣了。
　　此时此刻，荣玥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长发扎着，发丝没有一根是乱的，她就这么随意抬眸看了一眼蒋黎悬在半道上的手臂，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夜玥在蒋黎失神的瞬间将左手的控制权抢了过来，接着毫不犹豫地将手劈向蒋黎，直接将蒋黎打晕过去。
　　接着，他睁开眼睛。
　　完全粉色的瞳孔就这样直勾勾地看向荣玥，然后，他一把就拉住了荣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