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戏厢》旧岁时观

14、幽戏班（14） “喜欢”本

　　荣玥就这样被夜玥拉到身边。
　　她一脸疑惑，而夜玥则是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她的手背。
　　荣玥嘴巴微张，夜玥立刻将人抱起来，等荣玥再次回神时，两人已站在戏台之上。
　　“你……”荣玥狐疑不定，两眼微眯，带着一丝威胁意味。
　　夜玥靠近，看上去扭捏的很：“小玥玥我是夜玥啊，你记不记得我？小玥玥小玥玥我是夜玥啊。”
　　荣玥：“哦。”
　　夜玥迷茫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他又戳了戳荣玥的手，这次胆子大了些，尾指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又马上放下。
　　“小玥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荣玥眸光闪烁几下，没说话。
　　夜玥只是一味靠近，一心都是“小玥玥就在我旁边我要好好表现自己”的喜悦。
　　“小玥玥，你想要什么？”夜玥问着，整个人围着荣玥转。
　　一缕白烟飘过，钻进夜玥的鼻子里。
　　香味扩散。
　　夜玥的意思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他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场景变化，荣玥也不见影踪。
　　“小玥玥？”夜玥叫道。
　　死寂，连呼吸声也没有。
　　夜玥伸手，长枪在他手心凝成实体，他眸子微微颤动，愤怒直冲脑门。
　　但他没能愤怒多久，蒋黎的意识悠悠转醒，在他心绪混乱那刻就将身体控制权夺了回来。
　　“给我玩阴的，接下来你别想控制一下我的身体。”蒋黎啐了一口，眼神一瞥，把柄长枪就静静待在自己的掌心。
　　“……意外收获。”蒋黎愉悦。
　　“蒋黎你丫的把我的大龙王还给我！这是我的大龙王！！！”夜玥愤怒吼叫。
　　蒋黎注意力放在戏台之下。
　　周遭环境显得那样正常。
　　而所有人端坐在原地，姿势各不相同。
　　他们睁着眼睛，表情各异。
　　紧张的恐惧的，慌张的冷静的，好像十分正常，但再停留那么一会儿就会发现，他们都没有动。
　　就像是看到了美杜莎的眼睛，变成了石头。
　　他总算找到了他觉得违和的原因。
　　现在，这戏楼，变成了规则真正的游戏场，这场“表演”，现在才正式开始。
　　叫“大龙王”的长枪忽的消失，蒋黎没有理会。
　　他抬眸，看向黑幽幽的廊道。
　　黑暗之中，廊道长的好似没有尽头的深渊，即使现在他可以透视，依旧无法窥见廊道的尽头——那扇门，背后究竟是什么。
　　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出，蒋黎马上就付诸行动，抬腿就下了舞台。
　　他却先看见了荣玥。
　　荣玥……
　　她眼神呆滞，不知视线原本落在哪里。
　　直觉告诉蒋黎，是假的。
　　明明荣玥看上去根本没有破绽，但是蒋黎就是知道，荣玥现在十分清醒。
　　她了解这里，更了解自己。
　　蒋黎一边告诉自己杀了这个隐患，一边理智在撕扯他的那个想法，他整个人几乎是割裂的。
　　他靠近荣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对方果然紧张地缩了缩手，瞳孔也颤了一下。
　　蒋黎心下了然，觉得可爱。
　　不是，谁可爱？他觉得谁可爱？
　　蒋黎突然愣在原地，表情慢慢裂开。
　　他，居然，会觉得，荣玥，可，爱！
　　他为什么会觉得荣玥，可爱？！
　　“你发什么呆？”夜玥不爽蒋黎这样对待自己，语气冲的很。
　　蒋黎已经陷入对自己的怀疑之中。
　　不是，为什么啊？！这不科学！
　　他应该是觉得可恨要一举将荣玥杀死永绝后患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觉得她这种行为可爱到想靠近！
　　不是这样的！
　　荣玥绝对对自己做了什么/
　　蒋黎牙齿都要咬碎，愤愤不平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看向廊道，冷哼一声，抬腿就走。
　　“莫名其妙。”荣玥翻了个白眼，继续装成失去意识的模样。
　　那过廊深处的黑暗中缓缓升起红色的雾气，那雾气越升越高，慢慢朝着人群之中蔓延。
　　是什么东西？
　　蒋黎愈发好奇，靠的越来越近。
　　他走到过廊前，这片黑暗其实也是一团迷雾，散发着和一开始那股异香一模一样的味道，慢慢地在扩散，血红色的雾气混合在其中，更烈的香味蔓延。
　　让人忍不住的狂躁。
　　他的眸子微微亮，穿过迷雾，深陷其中。
　　味道越来越浓，熏的他几乎要窒息。
　　心下的烦躁感愈发强烈，他死死压下去，就这样，走到了廊道尽头。
　　那扇门此刻半遮半掩，里面漆黑一片，哪怕在外蒋黎能够看清一切，现在他看过去，也毫无头绪。
　　那样的寂静，蒋黎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推开这扇门，或许他就可以知晓这里的一切。
　　也有可能，他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或许他的性命会留在这里。
　　蒋黎的手向前伸，轻轻附上那扇门。
　　那门……
　　“噗咚，噗咚”。
　　那是门的“心跳”吗？
　　门，也会有心脏吗？
　　蒋黎感觉到门的表面在他的掌心下规律起伏着，真的就像是人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带着青春特有的朝气。
　　在那一瞬间，蒋黎的心跳频率竟学着这门的“心跳”，慢慢的，同频。
　　蒋黎瞳孔中的粉色更加明显了，粉色发出荧荧的亮色，透过门的表面，那里居然真的存在心脏。
　　拳头大小，周围有着细细小小的“血管”在源源不断地运输“血液”。
　　蒋黎收回视线，慢慢地，手上加了些力气。
　　“吱——呀——”
　　老旧的木门由于外力的作用，吱呀响起，在这一片寂静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不要发出声音。
　　多么恶毒的诅咒。
　　那阵吹过蒋黎的风蓄势待发，好像就是专程等待着蒋黎，只要蒋黎将门推开……
　　推开。
　　蒋黎垂了垂眼皮，蓦然间，一股疯狂的毁灭欲望在他心底滋生，熟悉又陌生，如同点点星火落在干枯的稻草之上，一瞬间蔓延了他整个胸膛，他对夜玥开口：“你说我要是死了，你能活吗？”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那样疯狂，那样迷人。
　　在这黑红之下，他似乎是一位掌握一切的君王。
　　夜玥的声音带着紧张：“什么意思？”
　　“你害怕吗？你这怪物，也会害怕？”蒋黎的笑容愈发大了，他手上一用力，门发出一声巨响，彻底打开了。
　　他眼皮动也没动，脸上虽说是笑着的，可是眼中尽是漠然。
　　但是那阵风始终没有过来。
　　蒋黎等了一会儿，接着抬脚，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整个人陷进这片黑暗之中，背影显得那般孤寂却又带着点傲慢，他缓缓深入，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重，在刀尖上试探着规则。
　　那阵风就在这个时候发动——
　　蒋黎眼皮半垂，一边嫌着披散着的头发有点碍事一手捞起，一边脚开始行动，居然非常灵巧地顺着风的轨迹绕开了风的攻击。
　　三两下解决头发的问题，蒋黎停在原地，前面是一片黑暗，所有东西在他眼中模模糊糊，无法看得清楚。
　　而身后的门，突然毫无预兆地重重关上。
　　蒋黎站在原地，大脑此刻飞速运转，夜玥没忍住：“你想干什么？”
　　“你猜猜看？”蒋黎学着夜玥之前的语气，学着学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这里有什么？”
　　角儿也好老者也好，都在引诱他打开这扇门，那么明显的诡计，并且好像对他了解颇深的模样，他偏要来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说到底，他现在也才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就算面上不显，浑身上下依旧有着不服输的少年气，以及，不同于正常人的疯劲。
　　“我还要去见小玥玥，你不要冲动。”夜玥忍不住提醒。
　　“这种时候还想着她？你现在自身难保，不怕我找到弄死你的法子，让你永远留在这里？”蒋黎恐吓他。
　　夜玥表示随他：“你找不到的。”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夜玥：“……”
　　蒋黎抬起脚，往黑暗之中走去，一步一步，越来越重，带着十分刻意的挑衅。
　　“看上去还挺好玩……”夜玥有些蠢蠢欲动，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蒋黎：“……”
　　他真没招了，宠也宠了，威胁也威胁了，哄着的时候这厮就变本加厉，恶语相向呢也不见悔改，依旧是我行我素，性格当真是恶劣至极。
　　“你现在别吵。”蒋黎冷漠开口。
　　然而他的不耐烦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效果，也或许是无脑电视剧还真教了这位一些有用的东西，夜玥马上就抓住了蒋黎话语的小漏洞：“所以等下会有我出场的机会？哎呀早说嘛。”
　　蒋黎懒得再理会他。
　　他现在故意发出声音，违反了规则的要求，并且这种行为在“上位者”的眼里无疑是在规则的雷区上蹦迪，都这样了，还不打算来给他一些“教训”么？
　　那就是他还不够“顽劣”。
　　蒋黎停下前进的脚步，他目视前方，即使他只能看见黑暗。
　　“嘿，你想干点什么？”夜玥的声音充满兴奋与愉悦。
　　“给这里的所有嘉宾，来点震撼的。”说着，只听见“咔哒”一声，接着蒋黎的手猛地一扬——
　　霎那间，空中劈里啪啦炸开了火花。
　　那火花的光亮破开了这极致的黑，照亮了蒋黎此刻的脸。
　　笑着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