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戏厢》旧岁时观

11、幽戏班（11） 太近了，原

　　原来角儿不说话，是憋着个大招。
　　“诶诶，你出来打爆他吧，他不是一直在挑衅你吗？你可以去打爆他。”蒋黎叫着体内那祖宗，着实是没招了。
　　那活爹没理他。
　　蒋黎：“……”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啧……”蒋黎眯眼盯着这巨型纸人，一边想对策一边给那祖宗做思想工作。
　　“我们商量个事。”蒋黎对夜玥道。
　　纸人踩过来了！
　　在那巨大的脚掌之下，蒋黎和它的对比真是蚂蚁和高楼的差距。
　　无处可躲。
　　“我想到了！你去跟小玥玥说我是谁！你告诉小玥玥我叫夜玥，她一定会喜欢……你干什么了？”夜玥的语气懵懵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家伙给整不会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蒋黎看着那个巨大脚掌，脚掌缓缓压下，而周围一圈阴影在慢慢缩小，“要不你出来干掉它，要不我们一起死，选一个吧。”
　　“你让我上我就上啊。”夜玥语气中那股欠儿劲又上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你喊我爸爸，我就帮你打爆他，叫。”
　　蒋黎：“……”
　　蒋黎冷笑一声，躺在地上看样子是摆烂了：“行，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反正有荣玥为我收尸……”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唉，可惜某个粉眼睛的家伙，荣玥都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呢。”
　　下一秒，他的左手突然抬起来了。
　　一看就是夜玥这位活祖宗的手笔。
　　就当蒋黎要准备让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时，那手“哐当”就给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来了一下，给他打晕了。
　　晕之前他听见罪魁祸首犯贱的语气：“你不晕，我怎么接管。”
　　蒋黎：“……”
　　去你大坝的！
　　再次睁眼，闪烁星星荧光的粉色眼睛斜睨着愈发近的大脚板，已然是夜玥的灵魂在控制着这具躯壳。
　　夜玥伸手，那柄长枪瞬间凝在他的掌心，下一刻，夜玥猛地让长枪甩了一个圆满的弧度，然后立在地上，那脚掌刚好踩下来。
　　“噗！”
　　长枪贯穿纸人的脚面，但这还远远不够——
　　夜玥反手勾起这长枪，枪尖几乎被他甩出花来，粉色的火星在枪尖上舞动，枪身粉色花纹尽数亮起，他借力一跃而起，枪尖穿入纸人的胸膛，炸开。
　　纸人周身迅速燃烧起火焰，奇怪而又瑰丽的是那粉色火焰燃烧的速度是那样的快，一眨眼的功夫，纸人化为粉色的灰烬，细细软软的飘落在周围的空气里，美得像是童话世界里的梦幻空间。
　　夜玥一脸享受，他自顾自地欣赏一番自己地成果，还没结束，就被那角儿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你终于出现了~”角儿刻意尖着嗓子，“那个废物不经打，你一来，大家都兴奋了~”
　　大家。
　　夜玥没有理会这句话带来的信息，被他敲晕的蒋黎更是不会知晓。
　　夜玥此时眼里全是被打断后的不悦。
　　他眉一挑，长枪被他随意转着：“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没有和蒋黎说话时的欠儿劲，也没有说起荣玥时的温柔恋爱脑，脱去那些疯癫的外衣，他的气质更接近神明。
　　角儿正要开口，夜玥长枪随意往前一送——
　　枪尖精准插入角儿的身体，幻境从顶面开始消失，角儿又咯咯笑起来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角儿说完便消失了，全是假的，这个幻境，只有蒋黎和夜玥是真的。
　　夜玥不以为意：“爷爷我照样打爆你们这群弱鸡。”
　　幻境消散，戏楼全貌露了出来。
　　夜玥就着蒋黎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荣玥正在观察环境，刚才短暂的晕眩让所有人失去防备。
　　夜玥目光锁定，两眼放光，屁颠屁颠就上去了：“你好啊小玥玥~”
　　静，死一样的寂静。
　　关键是这货声音极大，整个戏楼里都是他的声音，甚至回声还在“玥玥”地响，在这样的寂静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荣玥：“……”高冷的神情出现裂痕，满脑门黑线的同时，她注意到“蒋黎”的不对劲了。
　　粉色的眼睛？荣玥眯了眯眼，眉开始皱起来了，指尖无意识地缩起来。
　　“小玥玥小玥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夜玥脸一红，满脸羞涩，一会儿看她，一会儿又害羞扭捏地低头，脚还不忘悄咪咪往荣玥那里挪。
　　大家好似才从那场诡异的戏里缓过神来，再往戏台上一看，幕布下垂，哪里还有表演的痕迹。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夜玥身上，目光中除了迷茫和一丝不理解，更多的是“这人怕不是不要命了”的恐惧应激心理。
　　江舫看着这副姿态的“蒋黎”，一直平淡无波温柔似水的眸子闪过疑惑和不解，一脸莫名其妙盯着“蒋黎”看。
　　“小玥玥……你怎么不说话？”夜玥终于挪到荣玥的身边，手几乎就要碰到荣玥的手——
　　荣玥突然！
　　凑近！
　　夜玥瞪大眼睛，心跳不断加速，加速加速加速！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几乎在闪烁小心心，连脑袋都晕乎乎的。
　　香香的香香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一清二楚，大大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看着自己……
　　夜玥瞬间觉得头晕目眩，眼睛用力一闭……
　　再次睁眼，粉色的眼睛被黑色代替——蒋黎，看着眼前的荣玥，惊呆了。
　　“……我……我靠……”蒋黎愣愣地看着荣玥，结结巴巴，竟然直接红温了。
　　荣玥眼一抬，反应过来，瞬间后退，站在原地冷着个脸假装无事发生，耳朵红得几乎滴血。
　　蒋黎尴尬地站在她旁边，眼神四瞟，慌张得不知道该干嘛。
　　“你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蒋黎你混蛋！”夜玥在蒋黎体内哇哇乱叫，听上去是破防到不行。
　　“你别吵！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啊？！丢尽了我的脸！”蒋黎怒道，先是被这厮偷袭打晕了，再睁眼这祖宗直接开始调戏人家女孩子！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活爹。
　　蒋黎快要疯魔，近乎失去理智，嘴里憋了一万句脏话，最终归于无力的，无奈没招了的充满死感的笑来。
　　结果夜玥还在哔吧哔吧讲：“你真是个混蛋！小玥玥明明都快亲我了，你出来干什么！呜呜呜小玥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就给我搅黄了啊啊啊啊我不服！”
　　“受着！”蒋黎说完不再理会正在抓狂的夜玥，他现在……
　　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窥探的目光有好奇的，更多的是带着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来……
　　有人藏在人群中，一直，一直在观察他。
　　猫抓老鼠么……蒋黎微微勾起唇角。
　　有意思，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见不得光的老鼠吧。
　　江舫走到蒋黎的面前，温柔地笑问：“你没事吧？”
　　蒋黎立刻绷紧身体，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没事啊，怎么了？”
　　“刚刚大家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尖叫声在耳边回荡，再次恢复正常时，你在人群之中最为奇怪……”江舫不紧不慢给他分析，温和的语气却让蒋黎忌惮不已，“你的粉色眼睛，你的反常行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这场本该由规则主导的戏悄然落幕？”
　　蒋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可他马上恢复正常，面对江舫的表情人畜无害：“我不明白……江舫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太信任我，之后我会向你证明我的，不着急。”江舫还是那个笑，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失去体面。
　　蒋黎没有理会这句话，他还有一件事没结束……
　　他目光缓缓转向荣玥，耳朵上的燥意还未下去，这会儿又热起来了。
　　“你有秘密。”荣玥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转身，看上去很冷淡。
　　那双粉色的眼睛……
　　是她从未见过的。
　　蒋黎瞒了一个大秘密。
　　蒋黎走到她的身边，语气放得轻柔：“以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该面对的是这里的规则，非人的怪物，暗中窥视的人。
　　听夜玥的话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信息，那角儿一定会加大对付自己的力度，不得不早做准备。
　　“铃铃铃——”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不同于笨重的钟声，这急促的铃声仿佛在众人的心上划过刀尖，一下，他们神经紧绷，心脏也立刻揪紧。
　　周围烛火窜高，愈发明亮。
　　规则的声音落下，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比之前更深的恶意：“哦～～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想必大家都渴了饿了吧，没关系，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宵夜，一定要吃哦，莫要辜负我们的心意。祝大家今晚过得愉快呢～”
　　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戏楼，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规则葫芦里卖什么药。
　　没等他们疑惑太久，戏楼动了。
　　没错，戏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