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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城隍庙劫 我们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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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我不是人,畜生不如…我没脸求你原谅…你有很好的人生规划,有很强大的心态,讼师这个职业对女孩子来说不容易,但因为是你,一定能将这个行业发扬光大,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会活得更好,对不起…感情在你眼里也许只是一个阶段发生的事,这段不堪的日子我带给你的只有无尽的伤害…我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我在心里里是什么样的位置,但我那些话让你伤心了,还有让你怀孕,又流产,你的身子一直在不停地受伤…我真的难辞其咎,罪无可恕…但你还能不计前嫌主动让我和你做朋友,我就知道你有旁人不能有的肚量和气魄,所以,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我活着一天,哪怕只有一只手能动,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陶春在梦里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听到这么一大段话…天花板好像漏水,滴哒滴哒,一下一下砸在她脸上,有点烫,她想睁开眼睛,想看清怎么回事,想挪地方,免得湿身就不好了。
“怎么那么吵啊…”
她起身,李塘的外衣又披在自己身上。
“…你们两个想去州府告状,好啊,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赵钱天的声音让她几乎一秒清醒,便看见李塘抵着大门,她将包挎在身上,摸出里面的弹弓,快步到李塘身边。
“他们为什么会…”
李塘道:“我们还是没能甩掉他们的跟踪。”
天刚刚亮,庙门外面有围着一排黑衣人,人手一个火把,两个人提着两桶油,绕圈似的泼洒。
陶春道:“不好,他们准备放火。”
李塘:“他们这次来势凶猛,不会让我们活着去州府告状。”
站在正中间的赵钱天吹鼻子瞪眼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杀我儿,还让我枉受牢狱之灾,还真是低估了你们二人的能耐啊,能耐到让那条不中用的死狗听命于你们,偷拿我的账本想去州府参我一笔,如若不是我多留意了一番,还真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又挑到事端祸害老夫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赵家,今日,我要为我儿报仇!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无葬身之地!”
“放火!”
十几只火把绕着整座庙扔摔一圈,熊熊火势如水涨船高般要将这座城隍庙吞灭殆尽。
赵钱天瞧着火势哈哈哈大笑几声,吩咐:“你们都给我看紧点,这二人阴招层出不穷一条贱命几次都捏不死,稍微不注意就被他们二人钻了空子,刚才故意在庙里不出声,定是又在搞什么鬼点子,都给我把庙围严实点,听到没有!”
只是这次二人真的有鬼点子也没处使。
外面层层包围,陶春仅凭弹弓和李塘徒手力搏毫无胜算,因为他们不仅有火把,每个黑衣人腰间还有一把砍刀,假如他们杀出去,短暂的弹弓射击只能被大刀砍成碎屑。
“…以南为枢,西中为星…”
陶春一个转身对着木质结构的瓦顶又一次拉弓射击,石子弹落在地,漆黑的瓦片不似木质声响,没有任何破裂动静。
火势越来越大,他们如在一个火笼里,难逃生天。
“…你说的那个机关,确实有吗!”
重重烈火将庙门开始大面积啃噬,高灼的红温,带着滚滚浓烟,从四面八方全部涌向二人。
顿时开始呼吸困难,陶春这下是真慌了,但她又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信任李塘此刻强大的定力。
“…西北为中,东为纽…”
又一发石子射上顶,仍然如以卵击石,没有任何水花,弹射在地时,那枚石子将地面一块石砖击碎,可见陶春用了多快的速度与力量。
只是她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穹顶的瓦明明是普通水泥灰瓦片却比石砖坚硬,其中肯定藏有玄机。
可是,如果机关藏于穹顶,将近三米多高的距离只有一根柱子,要徒手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除非会轻功。
这下陶春是真的没法子了,实在不行,只有硬闯出去,只要活着便有机会杀出重围。
四面八方的火势爬上穹顶,如龙卷风般开始冲进庙内,阴灰的天瞬间被黄裂的雄火全部吞噬。
“东南为营,北为锋…”
又一击下去毫无反应,本就满头热汗的陶春仿佛内脏都在沸腾,脚一软,下意识去拉李塘,张开嘴巴都被异常的高温灼的嗓子疼,“我们不会死在这吧?”
李塘扶住她胳膊,突然一笑,“你怕了?”
突然的笑容,陶春一愣,看着周遭火势蔓延,她呛咳道:“我不怕,但我们现在不能死,我们还有任务,再不出去,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李塘却无比淡定:“等穹顶全被火全部蔓延,便是逃出生天之时。”
大哥,不是吧!
等蔓延了,我们还有活等等,照说这么凶猛的火势,他们不可能毫发无伤啊。
陶春向上看,穹顶火势已经全部遮盖,站在正下方的二人仿佛被穹顶下了一个结界,任外面的火势如何狂风呼啸都不能近身。
这也太神奇了吧。
突然,瓦砾开始大片大片掉落,原来在这黑漆漆的瓦砾之下,是一整片金色琉璃瓦穹顶。
李塘下意识将她拉近,盯着那块色泽略深的瓦当,“这是前朝工匠留下的通风结构,也是逃生之口。”
陶春自然而然地靠在他怀里,并没有觉得此刻这亲密举动有什么不合举,抬头感叹这一片金光璀璨,“好漂亮。”
就在这时,地面发生晃动,先前射击穹顶,掉落在地的石子此刻正似颗颗棋子竟然连成一个阵法,而棋子下的石砖便是启动阵法的源头。
几块石砖同时下陷,穹顶色泽略深的瓦处如莲花般向四周散开,几块石砖下陷,从里射出一条条白色丝线,将陶春一圈圈缠绕紧实,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惊奇之象,便将其身子缠绕数圈,李塘这时低下头,吻在她耳侧,随即两手拖住她腰往上一举,然后她脚尖点地,被数道丝线从穹顶开启的逃生口带离。
她那句撕心裂肺的“不要”被大火吞噬,刚摔落穹顶之上,便重心不稳趴着去逃生之口,还未接近又被从里冒出来的火星串下穹顶。
逃生阵法破,大火烧势便直流而上,似要升腾到云顶天宫,也要烧野千里。
陶春不顾身体钝痛,连滚带爬向庙后山林里跑,边跑边转首回头,通红的眼睛里,那座城隍庙最终被火烧吞噬殆尽,轰隆一声,伴着烈火的霹雳声,最终坍塌带起漫天的黑灰飞扬。
陶春没停,一刻也没停,极力向前奔跑,使出生死时速般,林中无路,到处是深草灌丛,她来不及避,却次次险踩过去,惊人的冷静,她此时就像穿梭在林里的一支箭,带着很强的方向感和目的性,似是一种使命背负,越过重重障碍,最后被突然跳出的兔子,迎面相撞,滚落不停。
她试图抓住树条,杂草,藤枝,甚至想抱住树桩来稳住滑落的冲击,一次也没成功,直至滑到自然停下,她立刻起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跑不了就快步向前走,实在不行就拖着腿走,直至接近流水的声音,她像是看到希望般,什么都顾不了地向前冲。
“出庙宇后,你往林中跑,跑到林子最深处,看到那条湍急的河流往下,我们会在那里见面。”
那垂耳一吻,便是这样一句话。
“李塘!你在哪!李塘!”
这条两尺宽的河,湍急却清澈见底的水流,陶春边喊边仔细看边一直往下,生怕漏掉一处李塘大变活人随时冲出来的可能。
可她越往下找,水层便越浅,水面也越来平静,浮游在里的小鱼小虾,内心的恐慌就越深。
“李塘!”她冲着水面不停喊叫:“你不是说我们会在有河流的地方见面吗!你出来啊!你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任何事!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听到没有…你出来,只要你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脑海里的一片空白,支撑她仅有的力气便是她相信他不会死。
但信念最终会被一点一点的恐慌不安吞噬。
她一路往下,若实在不出来,她就一路往上,若还是不出来她便翻遍整个林子也绝不会放弃。
直到找到人为止。
麻木不仁的心,一直跟着水流往下。
“不会的!李塘!李塘啊!你别吓我,你出来啊!”
再往下便是下游底,便是河流汇聚地,一个礁石大浅滩,滩外便是农田玉米之地。
正午太阳将礁石烤得滚烫,视线开阔却无比刺眼,她踩石寻人,整个浅滩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一处浅洼里,一满洼红色血水之处,是一只腿,腿的主人整个人伏冲进玉米地里,压弯了几株玉米树。
她连忙跑过去将他翻身过来,冰凉的身体,泡得发白,试探他的鼻息,刚轻呼一口气,便听到一个声音。
“他们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