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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抹去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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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春这次突发情况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她用神婆婆配的药水净了身,又服了避孕药一直在屋里休养,为了瞒着陶公她脖子上戴着围巾,说自己查案感冒了,陶公持怀疑态度也没多问,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问过来的阿九二人,没问出什么可疑的点,又想着她每夜出去看星星,这才慢慢打消了疑虑。
陶春休息了几日,等脖子上的淤青彻底好了,腰和腿也不疼了,春日的暖阳打在她身上,她极不适应,闭起眼睛,皮肤灼灼。
“陶春姐,你终于好啦…”阿九久违的亲切,嘴甜道:“几日不见,如似新生,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如获新生,说没有打击是不可能的,时至今日,每每想起,不适感像电流串遍她整个骨骼,那一夜的风雨几乎噩梦般上演,她身体与精神承受太重,无法短时间内摆脱。
一切都不可能重来,即使重来她也许会有多种选择?
她不知道,只知仍旧会义无反顾,但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小子,什么叫越来越漂亮,我一直都很漂亮好嘛!”陶春故反驳。
阿清撞他胳膊,“你会不会说话,陶春姐可是我们这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不仅人美还能力强,我敢说就我们这附近所有村都找不出比她更厉害的,真乃奇女子耶。”
陶春被夸得心花怒放,她也见好就收:“行啦行啦,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她休养的这几天,阿九二人合同陈氏到处走访暗察,寻找河堤贪污案的蛛丝马迹。
阿九二人齐齐向后看。
那座终年被云层环绕其尖的山,早已恢复了原本模样,只不过山体确实下陷了,云层也跟着挪低了。
陶春思索着问:“你们是怎么查到线索跟云雾山有关的?”
“我们…”
“…李大哥…”
阿清突然一声,便见熟悉的青衣,笔挺的身姿,挑着水桶,手腕上的纱布仍然显眼,甚至,他挑着水桶显眼,就算去田里勾着身子挖土,也很难不被注意。
尤其他现在,整个人在陶春眼里,非常刺目。
那日,他呕吐血块,浑身染血的画面,叫陶春在这暖日下都生寒,还好只是体内瘀血过重,受到刺激全部呕出,并无大碍。
阿清热心道:“李大哥又来打水啊?”
“嗯。”
李塘依旧面无表情,神色低压,却不似以往那般表露傲慢,目中无人的无礼态度。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李塘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陶春。
陶春没看他,换作以前,她肯定首当其冲站在路中央揽人,说反话捉弄。
此刻她却隐于阿九背后,垂眸思绪混乱。
“啊,李大哥,你手腕出血了…”
阿九话未说完,一股清香拂鼻,眨眼间,那抹本在他背后的鹅黄倩影,便已在检查李塘的手腕。
“…我没事。”李塘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似是不解,抽回手的动作很麻利,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生怕有逾矩之嫌。
掌心余留的别样燥热被风消解,陶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礼,抬眸,眼里没有任何掺杂,只有单纯的关心,“对不起,李公子,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你的伤是为了救凝骨香案的受害者们所致,也是为了保我性命所致,请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您平安无事,我才能少点愧疚。”
阿九和阿清并不知道他们的熟识程度,所以陶春礼貌又客套的话在二人眼里并无不妥,听之的人也并无什么反应,语气适度,“谢谢陶姑娘关心,行正义之事本理所当然,受点伤又何妨。”
见他说得轻描淡写,漆黑的瞳孔淡漠又认真,陶春心里嘀咕:“你那叫受点伤,全身都折腾得散架了,费尽心思才养成这样,竟然说受点伤!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阿九有些不解李塘目前的态度,只有阿清啥也没察觉热心去帮他抬水,依旧被拒,然后就在三双各怀心思的眼神下,携两袖清风而去。
只不过他经过陶春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没稳脚,陶春肩膀被他胳膊重重擦了一下,隐隐约约感似不对劲。
“神婆,能不能洗掉这段记忆,让他回到受伤那段时间…最好将我的存在全部抹除…”
“你…”神婆道:“你为何要牺牲到这种地步?”
“他好不容易才从痛苦中慢慢站起来,我不想这件事再让他跌入深渊,那样,我所有的付出都白费,我会崩溃的。”
“能是能。”神婆道:“但女孩子的贞操一旦被毁,你在这个世界一辈子就完了。”
“无非就是结不了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辈子就没想过结婚,贞操这两个字能救人,那我更无后悔。”
“可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事事为他着想,现在又想抹去他的记忆,自己承受这段痛苦,值得吗?”
陶春隐隐泪光,“值得,他能活,我怎么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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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山里的枫叶仍旧鲜艳,竹屋顶上片片枫叶点缀,宛如一幅山色盎然的风景图。
大半个月未见,阿若肚子未显,素衣不在束腰带,甚是小心谨慎,眉眼喜色不掩,连占大半边脸的黑色胎记都红润不已,一派迎接新生命到来的欣悦。
“你腿上的疤消了很多,说明我研制的药对了。”
阿若给她又敷了一层,细细包扎,整个过程,陶春眼里像做理疗一样舒服。
“阿若姐,我想再带点药膏回去。”
阿若弯嘴:“知道你要用,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可我这次来不单是拿药膏,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阿若抬眸:“何事?”
陶春道:“顺县上一任县令朱氏的女儿是不是与你相识?”
阿若收拾工具的手一顿,坐下身来,似有难言之隐一般,复杂之色转瞬即逝:“…我不认识,我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县令女儿?”
见她语气微虚,眼神躲闪,陶春道:“我最近在查顺县河堤贪污案,查了一月多,很多线索都冲着一个方向,朱氏因贪污朝廷拨来的巨款,而满门抄斩,但唯有她女儿当时八岁,侥幸逃脱跌落悬崖,我记得你早前说过,你无父无母被这山中师父带大,但与你生活的不止一人,还有一个女孩,我说得对吗?”
阿若双手互缠在一起,指尖掐着皮肤泛白,陶春见状握住她手:“阿若姐,别害怕,我只想知道朱氏女儿坠崖后的事,她人是否安在?”
“你…为什么会查朱氏案?”
“凝骨香安之后,州府巡查大人给我一封信,信上要求暗查河提贪污案,代表朱氏一家灭门蒙冤,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果然如她所说,朱女坠崖之后被一位采药老者所救,然后隐于这云雾山中,但身体损伤过于严重,活了不到五年,便一命呜呼了。
屋后的深林里,有两座坟冢,和她葬在一块的,便是那位老者,阿若口中的师傅了。
阿若盯着坟前的墓牌,似是从坟里幻听出一个哭得凄惨的声音,“我父亲他是无辜的,我朱家满门被灭,罪魁祸首是赵钱天!是他贪污了银饷,是他害我朱家满门被灭,替他定了罪!阿若姐,师父,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当时只觉得她小小年纪却掌握这么多罪证,不一般,如今来想,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阿若姐,阿若姐,你怎么了?”
阿若回神,“什么?”
陶春见她面色不好:“你没事吧?”
阿若牵住她手,“你随我来。”
进屋后,阿若便去房间里的暗箱中翻出一枚玉佩给她,“这是小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
陶春莫名一惊,仔细看着手中那枚龙刻玉佩,略有所思。
阿若见她惊疑不定:“怎么了?”
陶春摇头,道:“这枚玉佩能否先交给我,这或许是破案的关键因素之一。”
阿若点了点头,似是有些伤心自责,“小妹在世时,一直想要我为她报仇,可我区区女流之辈如何能找寻线索,我辜负了她的期待。”
陶春握住她肩,安慰她,“你没辜负,相反正是因为你救了我,冥冥之中,似有老天安排,让我了解于此,便是破案之时,所以交给我吧。”
阿若点头,“我知道你不凡,我也相信你定能破此案,但是…”
陶春明白她什么意思,“如今赵钱天还在牢里,如果他还有良知,就不该继续为这恶人卖命,你如果能劝动他与你一起归隐在这山野间,那倒也相安无事,但如果他还要继续作恶,到时候等待他的便是州府审判。”
阿若方前高兴的眉眼此刻全身悲哀之色。
陶春叹息一声,“阿若姐,你真是不该…不该这样做啊…”
“陶妹妹,我求你到时候能否为他争取一线生机,我会劝他的,我一定会劝他的。”
毕竟是为虎作伥的穷凶极恶之徒,陶春每每想起只有恨:“我还是那句话,他若同意与你归隐,也就作罢,如果继续冥顽不灵,为非作歹,到时候束我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