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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同床共眠   “…轻 ...

  •   “塘儿,你睡了吗…”

      在堂屋对面,穿过一个小过道,便是李父的房间,倘若李塘在屋子里只要是正常动静,李父根本听不到,但今晚几声不同寻常的喊叫心里生疑,那声音很尖,不似说话声,他开始以为是外头的猫头鹰或乌鸦之类的,但越听越似老鼠觅食的声音,结果走到堂屋,才发现这老鼠声是从李塘屋里传出来的。

      他贴耳听里面的动静,叩门两声,细碎的咯吱声突然消失,他试图开门,门从里反锁,不放心道:“…我听你屋里有老鼠吃食,你是不是放了什么未封紧的糕点…”

      未得到回答,他在门外站了很久,里面也再无动静,他深感奇怪,又怕打扰儿子休息,犹犹豫豫,最终离去。

      污白的夜,不知不觉间蒙上一层沙砾灰,很快,磨砂灰加深,伴随着突然的狗吠鸡鸣,似在预告一场大雨将袭。

      果不其然,天际一声炸雷,轰亮白纸糊面的窗棂,床上被褥隆起一座小山,像漂浮在海面,似水波,起伏不停。

      又是一道雷电交加,那座“被子山”里发出如猛兽般的沉吼,停在院墙矮脚的几只乌鸦惊觉而飞。

      一场及时暴雨从远处的山河似一张珠帘散开,落在房顶,窗台时清脆的弹跳声,将房间里混乱不清,黏腻粗重的呜咽与低吼扰乱。

      “…轻…轻点…求你了…”

      陶春死咬的唇呼出阵阵虚弱的哀求,老鼠觅食的“嘎吱”声重新复起,被暴雨全数吞进。

      她在李父敲门时,神经绷紧到有热流一股一股充上她眼底,一股开门进来当场撞见被撞见地绝望之气下,身体最深处被莽撞捣裂,疼痛瞬间遍布四肢百骸,她溢满血腥味的口腔被剥夺,即便受如此锥心之痛,她还要主动抬着腰,保持着不沾床板,承受身上那块如巨石般的沉重砸撞。

      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拼尽全力。

      而她只能用两只全是密汗的纤细胳膊,抱住那块被她终于暖热的“巨石”,抓起一道又一道濒死的求饶。

      如果李塘出什么事,她会杀了自己。

      这句话真当是祸从口出。

      更没想到,她没想到一句挑逗之言,竟当场让李塘僵化失温,如若不是李塘抓住她,浑浊不清的呢喃“别走,他愿意…”之类的话,她会让李父更加厌恶,会让阿公更加失望,会沦为全村人唾弃的罪人。

      这种后果之下,她头脑一热选择了用第二种方法。

      紧抱相拥,并无作用,褪去衣物,身体摩擦,被褥里的温度高了,却适得其反。

      李塘全身滚烫,匍匐在她身上,呼吸沉重又危险,意识却迷离,高热之下,她很快被蒸出汗,不敢掀被,手伸向腿根之处,疏解那团雄浑热气。

      她的手快要摩擦起火,也没将那团堆积汹涌的火热释放,身体持续高温,再这样下去,李塘五脏会被蒸熟,但如果现在掀被去找人,她先不管如何自处,只怕李塘离开她的一瞬,就会突降温度,暴体而亡。

      陶春急得眼泪出来了,将自己双腿闭拢,手不断摩擦在他满身疤痕的后背,腰往上挺,不断引导他,哭腔出声,“拜托,求你快点弄出来,求你了,李塘,你别吓我啊,你真的别再吓我了…”

      “日后,李塘癔症恐有变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已是最寻常的发病症状,像他现在这样自暴自弃的情绪一旦蓄积到一定程度,会出现更为严重的情况,失温和高热便是其中一种,极有可能在水深火热的漩涡中溺毙,届时,我也无能为力。”

      “婆婆,出现这种情况后,当真无生机了吗?”

      “这是一枚纾解丹药,只看你愿不愿担负起这个责任,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因果。”

      大雨过后,起了场薄雾,将湿润的空气凝成雨露覆满在那摧残不成样的花朵上,花虽已残败不堪,但仍旧艳丽,芬香仍旧浓稠。那个被她吸引香郁吸引的人,毫不犹豫地残忍采摘,不受控制地把玩良久,内里的汁液在他手里一次次被碾稔出来,一滴又一滴的娇润多姿。

      无止境地摄取,还不够,又啃又咬,不尽兴,干脆含在嘴里品尝馨香,将汁液全数吞下,又全部灌回,直到彻彻底底在他手里变成一朵残花,他指间才抽丝剥茧地收回。

      天际麻亮的时候,床架发出几声苍老的抱怨声之后,终于消停。

      捏紧床单的手骤然而松,陶春了无生气的双眼里是空洞的漩涡,发丝黏满她汗涔涔的额头,身上的人与她交颈相卧,将她身体全部嵌在怀里,大汗淋漓之后,高热褪去,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陶春就是在他一声又一声的湿热气息里,眼神回潮,刚刚发生的一切似是虚幻,待重新抱住沉厚的身躯,感受着心脏相连的律动,是一种起死回生的残酷现实。

      她埋在李塘肩上,细细泣声,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喜的…

      总之,李塘活了。

      .
      李塘做了无数个鬼怪离奇的梦,惊悚睁开眼,烛光下,蓦地对上一张憔悴不堪模样吓人的脸。

      此刻的陶春头发湿乱,脸色惨白,嘴唇上豁然几条森森干涸血口,脖子爬满被掐得瘀青,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似在渗血。

      全身上下每一处痕迹,冲击的李塘快要爆裂的眼睛。

      陶春哪里顾得上自己的狼狈,挤出笑容,连忙抚慰:“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李塘一双充血的眸子,活像遭受重创的猛兽般化成人形,下一秒,他瞬间弹起,被陶春当即按住,他才发现被褥里的潮濡,那零星块状的血迹,连着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是湿漉不堪。

      空气中强烈汗液味道,夹杂咸腻浓恶的腥味。

      难以置信,横亘在鼻梁上的那条蜈蚣疤本来软软皱皱的趴伏着,此刻绷直,滋出细细密密的血珠,一双惊恐的眸子里瞳孔缩小成一个点,吃力挤出几个难捱的字眼,“…我对你做了什么!”

      开口喉咙像刀刮。

      陶春摇头,尽量保持他苏醒过来的欣喜笑容,解释:“你突然高烧不退,我只能给你捂汗,幸好你没事…”

      他握住她肩膀,情绪瞬间爆燃至额头青筋全部出现,似是要变异,“你骗我!你这些伤…你这些伤…”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冷静点好不好,你才刚醒,情绪不能激动,我求求你,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你听我话好吗,拜托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事,你要有事我怎么办啊!”

      陶春哭得含糊不清,乞求他冷静,李塘理智溃散,盯着她满身创痕,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浑身发抖低吼。

      “我竟,我竟对你,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我简直罪无可恕!”

      陶春一看他肤色红温,生怕又出事,一下将他按倒在床,“是我主动的,我愿意的,我愿意啊…你别这样…听我说,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否则再次高烧晕厥的话,我没把握,难道你真的要看我再次遍体鳞伤吗!”

      叩门声再次响起,陶春赶紧捂住李塘的嘴巴,在他耳边恳求。

      “塘儿,是你在说话吗,怎么那么吵…”

      李父没听到应答,房内也再次陷入安静,察不对劲,推门道:“塘儿,你没事吧,你开一下门,塘儿…你在听吗!”

      陶春在他耳边低低哀求,如若撞见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塘将捂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捏紧,呼吸不稳,“…我没事…”

      李父听到他声音很虚,“你把门打开,你声音不对劲。”

      “…我这两天看书累了,想再睡会儿。”

      李父半信半疑地道:“那好,我把早饭放锅里,你醒来记得吃,刚冒尖的玉米叶子淋了一夜雨,我去瞧瞧就回来。”

      “好。”

      李塘说完第一句时,陶春就极快将蜡烛熄灭,听脚步声走远,她勉强松一口气,瞧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伸手去摸他濡湿的脸,怕他着凉,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接受不了,但请你相信我是自愿的,你的命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我这条烂命,到底还要害多少人…”

      李塘崩溃。

      陶春怎么不理解他内心的痛楚,明明有着璀璨前程,却病痛缠身无法治愈,眼下又经历这些…实在无法,她一急之下,坦明身份。

      “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种事只要你情我愿,是没关系的…”

      李塘一下拉她入怀,紧紧抱住她,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该死啊,我怎么能对你…”

      陶春趴在他身上,埋首在他颈窝里,叹了口气,“本就是我强迫你的,你伤心也是对的,虽然你有点粗暴,但我还算舒服,真的…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又来感觉了,要不再来一次?”

      李塘虽然呜咽混沌,但意识却是清晰无常,此时此刻高度敏感的他,将陶春的话全部捕捉,一下子吓得哭声即停。

      陶春抬头,突然严肃道:“听着,李塘,你现在必须跟我去神婆那检查身体,高热对五脏六腑伤害太大,需要去做个全面检查。”

      趁李父去田间的工夫,陶春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马不停蹄地奔向神婆的屋子。

      李塘走路如针扎,呼吸供不上脑,晕眩飘忽,腹中捣撺,一股恶心之意,在即将入院之际,终是忍不住,呕了出来。

      陶春吓得失了魂色,因为李塘口吐的不是其他,是一坨一坨如鸡蛋大小的血块,她接了两手,而倒在她怀中的人,满面是血,呼吸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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