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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星空夜宿 “我是和你 ...

  •   一片青灰的薄纱,朦胧地罩着苏醒的万物,沁凉的晨风带着湿意,将万千青灰色的瓦檐之上,缕缕吐出来的笔直白烟吹得妖娆多姿,一柱柱随风散了又生,也将陶家后山的草丛吹得刷刷作响。

      李塘便是被不安分的草叶尖子来回挠耳醒来,还未清明的眸子,眨巴几下,天际充斥上来的一抹红光甚至夺目,他微微抬起脑袋,风吹得他脸上那条疤刺痒,才意识到昨晚竟夜宿在此,正准备找面具,胳膊刚抬起,怀里一团暖意。

      陶春正紧紧抱着他腰,脸埋在他胸前,保持着取暖的姿势,仍旧熟睡中。

      李塘瞬间石化。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

      追溯昨晚的碎片记忆里全是噩梦,依稀只记得很沉,沉得他身上仿佛压着一块大石一样,很暖,醒不来。

      竟不知这“暖石”是…

      难道陶春一直知道在这里看星星?

      他脑子来不及细想,此时此刻他们亲密无间的紧抱在一起,还抱了整整一夜,胸前湿热的呼吸灼荡着皮肤,比他还滚烫的柔软身体密实与自己相贴,李塘的耳朵一下子比天际那冒出头的红阳还艳。

      压住心底呼啸的尖叫,他开始慢慢挪移腰间的胳膊,他力气不大,竟是没抬起来,反而惊扰了怀中好梦,只听低“哼”一声,那纤细的胳膊如藤蔓一样在他腰间缠得更紧了。

      连睡梦中,都搂得这样紧,李塘能感受她的占有欲,再仔细瞧着两具贴实的身体,头皮麻得刺激他全身感官。

      当即,忍不住抱紧怀里的人,难道是怀里人儿体格娇小的原因吗,他恰好能严丝合缝地整个纳入怀中,继而,贪婪享受体温融合的酥麻快意。

      从未接触过如此亲密行为,但他看得书籍倒是不少,男女之事本就是伦理天纲,需在双方意好,双方长辈的祝愿里,结为夫妻后行事。

      而他这样轻薄无耻乘人之危的行为,与流氓登徒子有何两样。

      再者如若被人看到,陶春的名声就被他毁了。

      瞬间山野的风将他冻如冰窖,理智先一步,正准备抽身而起,怀里的人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来回转动几下,慢慢转醒。

      陶春睡得浑身疼,她一整夜都维持着侧抱紧贴的姿势,来保持双方温热,谁想,一睁眼天就亮了,她整个人如八爪鱼牢牢困着还在沉睡的人,将搭在塘腿上的脚轻轻移下,再将胳膊挪开,坐起身,思索几番,转头想喊醒人,便对上一双沉黑的眸子。

      陶春一时间,无所适从,不敢盯人,“你,你醒了?”

      草地并不平坦,石子搁得李塘浑身酸痛,气息有些不稳,陶春却是很快捕捉,顾不得自己身体疼痛,扶人起身,“哪里疼,触碰到伤口了?”

      李塘却躲开了她的碰触,声音略带指责:“你不该这样,不该与我在此睡了一夜。”

      明明上一秒还温存,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陶春气笑了,“我是和你睡了一夜,怎么着吧,我愿意。”

      “你…”李塘凝眸看她,后知后觉发现措辞不当,耳根子血红,终是叹了口气,软了声:“陶春,你知道我们,我们这样的后果吗?”

      陶春揉着酸疼的脖子,“什么后果?”

      李塘盯着她在那摇脖子捏腿,正经道:“若是叫旁人发现,你的名声,便毁在我手里。”

      陶春晃停脖子,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李塘惊讶一瞬,沉声反驳,“我没与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陶春看着他脸上那道疤狰狞起来,道:“你那是假设,但现在,这里并没有别人,说到底是你在嫌弃我吧?”

      “我…”李塘垂下眸子,撇清脑海里所有不可能的关系,“陶姑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即使再见也仅是邻里,我希望你能清醒点,这样对我们,对各自长辈都好。”

      “是你不清醒还是我不清醒。”陶春冷笑道:“你昨晚梦话不断,说得最多的就是‘你配不上我’,我怎么安抚都不好,你的自卑症这么严重了吗?”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与她多待一秒都是危险,后山下面便是田地,随时都有人上来,他准备起身,手腕被拉住,轻喝出声:“陶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手。”

      陶春软硬不吃,一身反骨,如果对方没有合适的理由将她说服,她不会轻易放过,于公是这样,于似同样重要。

      她将他的手腕举起,探身逼问:“你昨晚抱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你之前亲吻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男女有别,你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以讼师的名义告你性骚扰。”

      那只被举起来的手,骨节修长,青筋暴起,掌心手背都是细密灼眼的伤痕,却是现在最不可饶恕的“罪证”。

      被人口述的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恶心下作,不甘烂透。

      “我愿任你惩罚,听凭你处置。”

      说完这句,他突然听到山下声响,挣扎抽手,“有人来了,放手。”

      陶春不放,“我不在乎。”

      李塘将手使劲一抽,满眼蓄积了一层薄红,而后激起泪花,厉声道:“你不在乎,我在乎。”

      山顶旁边有一条路,两个村民扛着锄头经过,跟她打招呼,她听不见,眼里全是李塘挣脱时,手腕上的那一抹红。

      .
      陶公将早饭蒸在锅里,正扛着锄头准备下田,便见孙女进院,头发乱糟糟的,衣衫也不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遭什么危险了。

      跟过去,瞧她眼皮塌着,嘴角弧度向下瘪着,一脸秧相,问:“…你这是看了一宿的星星!?”

      陶春突然号啕大哭起来,陶公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受欺负了,扔了锄头,拉着她手,上下检查,看到她手里攥了个桃木面具,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陶春胡乱摸脸,“我没事,我就是看了一宿的星星,饿了。”

      陶公赶紧给她把一盘手搓大肉包,和小米粥端上桌陶春还真饿了,吃得狼吞虎咽,陶公在一边瞧她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劝她慢点,她说要赶去和阿九阿清那两小子汇合,继续查河堤案,阿公左一个叹气右一下摇头。

      拦不住啊!

      可疑人物,名刘氏,花白头发,背驼膝曲,老滑头一个,是朱氏夫人的矫夫,被阿九逮鸡崽的威逼之下,立马规矩老实,支支吾吾供出一个名字,朱氏有个与丫鬟调包逃脱的女儿,或许还活在世上。

      然后他们顺着他提供的可能性,将整座县城与偏僻之处,翻了两番,最终来到一处悬崖峭壁之上,陶春突然陷入沉思,本来还要继续探查,偏偏就是那么倒霉。

      艳阳高照的天,一下子乌云密布,暴风雨来临之际,各自便回了家。

      当晚,李塘给卧病许久的李父喂完药,服侍他睡下后,才回到房间,半披着衣服靠在床头看书,企图消掉那些躁乱的情绪。

      再没发病的日子里,他大多通过看书来消解身上的伤痛,想做一番事业的意志仍然旺盛,在蜡烛快要燃尽时他才合上书本,脱了外衣,躺下,烛芯灭了。

      外面的狂雨呼啸,伴着雷光电闪,使他莫名联想起两幕雨夜,心里突觉慌乱,转头望向窗外,赫然一个黑影在窗边,一动不动。

      李塘登时吓得魂飞,连忙跑出去将人一把拉进来,呵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陶春哆哆嗦嗦地解释,“我出来的时候雨还没这么大,我带了伞,谁知道中途,下那么大的雨,伞也吹跑了,我就只能淋着来了。”

      李塘几乎控制不住火气,抓住她的肩膀,喝出颤音:“我问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陶春又一哆嗦:“还,还你的桃木面具。”

      李塘深吸一口气,将怒意硬压了下去,把架子上挂的干净衣物取下,扔到床上,“换上。”

      陶春抓住他湿透的袖子,“你要去哪?”

      李塘咬牙切齿道:“拿毛巾!”

      陶春胡乱穿好李塘给的衣服,便开门准备去寻人,就见李塘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端着火盆回来,也不看她,更不理她。

      陶春生怕被李父发现,毕竟一跪千金的诺言,她并没有遵守,关上门,蜡烛就被点亮了。

      “还站在那干什么!过来轰头发。”

      李塘深邃的眼眸盛满怒意,陶春知道这次真的过火了,磨磨唧唧走过去,“对,对不起。”

      李塘可承受不住,似笑非笑道:“你怎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深更半夜潜入男人的屋里,哪个女子做得出你这样的事!你的名声贞洁通通不要了是吧!”

      “你干嘛对我大呼小叫的,我做错了什么,你不理我,要那样划清关系,还有李叔,为了让我不再见你,给我下跪,我答应他了,但现在我还是忍不住来找你,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陶春一下积攒多久的委屈,全部不可控制地发泄,“行,我走,既然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

      便听身后一道,不可违抗的威胁:“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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