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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翻墙高手 我配不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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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公说夜夜连片的星空是非常难得的,这是预兆新的一年好运旺,特别是大颗大颗的流星划过,许愿很灵的,也知晓自己孙女每逢深夜都去后山,可孙女说他一把老骨头那时正是好睡觉的时候,还是别折腾去了,他很听劝,清楚自己半夜起不来,后山离家又不远,除了叫她穿暖衣服戴好弹弓之外,最操心的还是她嫁人之事,希望能许个孙女婿回来。
只是每次她满怀期待去的时候,喜悦都落空,想见之人自那日冷硬说了一句“与你无关”后,连续七夜,凉风吹荡的满山绿草里,只有她一人坐望于天,眼里印满星海,火花仍然,心里却空荡兴致缺缺,那一颗颗似是卖力吸引她注意的绚烂流星,都成了孤寂之作。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晃过神来,白院黑瓦耸立清晰,连她自己都猛吓一跳,然后没脸没皮地照着上次那远仍未修葺的院墙塌角翻了进去。
默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是担心他家没水吃,来看看是不是满的?”
星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她揭木盖瞧瞧石缸缸,确实是满的,可放下的时候盖头没拿稳,发出“砰”的一声。
这个时辰,全村都在沉睡之中,她小心翼翼的动响被无限放大,更别说刚刚那声木头碰是石头的声音,紧张之余,她身后亮起了灯光,接着便是门响声,出来的人影在院子里晃了一圈,经过石缸的时候,拿起水缸盖头检查一番,又抬头望了望天,叹了口气,回到屋内,亮光熄灭。
陶春溜得很快,躲去放柴火的塑料棚里,好一会儿心情才平复,庆幸自己没被发现,但她没走,而是蹑手蹑脚来到窗户前,她不知道自己干望着起什么作用,看不见屋内任何,但她抬头就能看见星空,流星仍旧卖力吸引她注意力,却再也得不到她任何一眼。
不知站了多久,屋里突然传出的咳嗽声,她下意识蹲下,头顶便亮起了灯光,她并未跑躲,还很理直气壮的,期待人出来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是等了半晌,没听开门响声,屋子里的灯没灭,她的心跳声实在是吵人,站起身,捂着闹腾的胸口,眼眸一定,便看到一幅如银纱般迷蒙的场景。
纸透的光亮下,李塘戴着桃木面具,泼墨般的长发散在枕间,几缕垂下床沿,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清俊白皙的锁骨,以及棱角分明的喉结,两手规整交叠在半盖被褥上,连烛光仿佛都放轻了跳跃,怕扰了床上人的梦。
直到外面几声狗叫,她才如梦初醒般,按住体内燃起的心躁之意,下一秒,她更大胆的行径尝试推门,意外的,那门竟然没锁,就这样不受大脑控制地轻轻合上门。
近七日未见,床上熟睡的人儿,肉眼可见身材恢复明显,特别是走近,一眼捕捉的领口里,藏着两拢突起的沟壑,使得衣领不平整松散,只是沟壑里爬着无数条疤,却仍旧触目惊心,看着看着,就想起照顾他时,手覆在他胸上,一心都是安抚之意,而此刻看着起伏有律的胸口,再番回想,掌心下全是绵麻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缠热,致使她坐在床边双手捂脸恼羞自己怎么是这样一个色鬼之相,腹诽好一会儿,只觉再待下去,她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比此刻偷潜进屋更过分,更控制不住的事来。
正打算走,又想看看桃木面具下的疤恢复如何,她缓缓伸手,生怕惊扰呼吸不匀之声,胆战心惊地揭开面具。
一张熟睡不稳的面容,锁着双眉,细看他紧闭的双眼,睫毛甚是浓密,优越的鼻子,略带干燥的唇,即便那条醒目的疤横亘他深邃的五官,依然让陶春内心波澜万状。
疤上敷着白色药膏,虽早已愈合,淡了很多痕迹,但还是很刺目,看来他很在意这条疤痕,也是,谁愿意毁容,还毁了这么俊逸的一张脸,换陶春自己都得崩溃。
这么想着,改日到阿若那里再要多些。
正准备将面具给他戴上,突然视线一黑,火烛燃尽。
不多时,陶春轻带上门,整个人犹如“食人花”追逐再现,那院墙再次将她绊了个狗吃屎,也顾不上疼痛,很快奔跑的人影便在满天星空下,随着旷野的风聚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狗吠声中。
隔日,陶春便与阿九阿清为“河提案”去县里找线索,又去河堤附近查探,问住在那里的村民们,均一无所获。
“不可能完全找不到一点线索。”
陶春细想那河堤附近村民们对这件事的态度漠然。但有一位老者却神色有异,一问,他就躲,看来这个人可能为他们迷茫的方向带来一丝曙光。
“等明日再去,他再躲,我便将他提着,看他往哪里跑。”
陶春笑看阿九一眼,“你以为你拎鸡崽啊,你明天千万不可鲁莽,免得打草惊蛇。”
阿清道:“那陶春姐,我们明日在此路口汇合。”
“都等等,都留在我家吃晚饭吧,阿公包了你们最爱吃的饺子,还做了大肘子,说你们俩护花使者一天围着我转,要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阿九一听当即就馋得要流口水,把阿清肩膀一搭,“看到没,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美死你。”
“你少来,陶春姐也是我姐姐,怎么是跟着你,去去去去,搁一边待着去。”
阿清胳膊肘捣他肚子,又问陶春,“护花使者是什么意思啊?”
“对啊,护花使者是什么意思?”
陶春眯着眼睛看着两人清澈又愚蠢的样子,摇了摇头,随口解释,“保镖。”
这下二人更摸不着头脑了,缠着追问,“保镖又是什么意思?”
“咦,那不是李大哥吗,他今天又来打水了。”
阿九说着便要过去,被陶春拉住,“别打扰他,我们走吧。”
“李大哥?”
阿九言语带着敬佩之意:“就是李塘啊,这次凝骨香要是没有他布局,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响亮。”
陶春闻言忍不住笑,但她拉住了阿九,却没拉住阿清。
阿清也喜厉害之人,看舀水的人手缠纱布,又戴着面具,热心肠道:“李大哥,我来帮你。”
李塘闻言一惊,看来人陌生,下意识往后找,果然陶春与阿九站在一起,阿九挥手跟他打招呼,陶春抱着胳膊淡定与他对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要帮忙吗?”
还不等李塘开口,阿清已经抢过瓢,卖力舀水。
“李大哥,你学识渊博,我问问,陶春姐说我和阿清是护花使者,护花使者是甚意思?”
以为问对人,正满怀期待地等待回答,对方却冷冰冰地扫他一眼,“不知道。”
陶春几乎一瞬间体会他这三个字里有股咬牙切齿的意思,掐住胳膊内里软肉的手一松,突然心情愉悦地道:“意思就是保护喜欢的人。”
阿九摸了摸脑袋,后知后觉小麦色的脸颊泛起愠色,“原来是这个意思,那陶春姐,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陶春没有回答,紧盯那青袍宽袖下的手捏紧的拳头突然一松,瞬间心情又不好了。
“阿清,你舀好水了就自己过来,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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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又是满天星空,陶春翻院墙来到李塘的屋子,她先是在窗户外面听了一会儿动静,才尝试着推门,但门落了锁,失落地,脚步散散地出了院墙。
这一次她没摔跤,也没发现塌败的院墙矮了一截,更没发现门外面挂了个锁扣。
心情低到谷底,陶春现在无法思考任何,满脑子全是李塘拒门之意,是铁了心要跟她再无瓜葛吗!
等她到后山,突然一个激灵!
会不会是昨夜偷亲他被发现了…
联想她跑出去的动静,她一下软在草甸上。
完蛋了!!!
如“可云”抱头无地自容,将头发乱揉一通,然后,逼使自己安静。
即使被发现了,那今晚李塘锁门,便是他的态度。
心里肯定厌恶死她了。
陶春没谈过恋爱,也从未跟男人如此亲近过,能主动亲人好像不是她会做的事,懊恼自己的大胆和过分之举,觉得没救了!
况且这是在古代,男女在未结成夫妻之前,连小手都不能拉,更何况她和李塘什么都不是,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那她跟流氓有什么两样,李塘还不知道怎么想她…
越想越慌,越想越恼,抱着腿,头埋在膝盖里,让冷风吹拂着,完全散不掉的愁思。
突然,前方草丛里有动静。
陶春猛然抬头,窸窸窣窣的草响声好一会儿才转变成风声。
她勾着脑袋伸过去看,便在草丛间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侧躺着,久久不动,似是刚刚的动静,只是他翻了个身。
“我配不上你。”
低沉的声音,又像梦语呢喃,陶春静静等了一会儿,紧绷着神经慢慢靠过去。
李塘真的睡着了,这么大的风,他面具落在一旁,额头上还不断冒出细汗,嘴巴张合不断,似被噩梦困扰,又一声:“…我配不上你..”
“李塘,醒醒。”陶春怕他睡感冒,去晃他肩膀,没有晃醒,又去拂他额头上的汗,只是这一碰,便被人抓住手,握到胸前,喃喃自语:“…害怕失去你…”
听到这句话,陶春脑子愁杂懊恼的情绪被风全部吹散,心跳瞬间激荡而起,她用另一只手擦掉他额头上那些细汗,用指腹摩擦他紧蹙的眉,听着那些呢喃不清的梦话,不知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不安地将她手似要揉挤进胸膛,又担心他胸前的伤,情急之下,吻比理智更快,轻点在他眉间。
此刻流星划过一条光痕,又飞快绚烂而逝,但一颗又一颗的流星将这而逝的火花在满天星光璀璨之中,接龙般串联,形成一道彩虹似的光影。
而这灿烂盛大的奇异景象并没有吸引唯一清醒着的人,因为她正专注的对象,比任何一处美景都重要。
再一颗流星划过,陶春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下 ,轻点他鼻梁正中的伤疤,而后怀里的人,在她的亲拍脊背,耳边哄睡之中,眉头渐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