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大雪封村 过新年啦 ...
-
陶春躺了将近两个月,身体上的伤痛短时间根本无法痊愈,她一直在床上躺着难受极了。阿婆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即使陶公与她说明了缘由,并不是她的过错,她也觉得难辞其咎。
至少她没一意孤行前,阿婆是活着的。
而她能从鬼门关回来,全凭天山雪莲的功劳。
拼死去云雾山取回的神药,结果用在了自己身上,而她拼命想治好的人,依旧备受折磨,最终还失去了阿婆。
强烈的自我恨意,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
就这样在阿公的劝导下,一蹶不振了两个月。
以至于李叔过来求她不要再见李塘,甚至下跪恳求,让她亲自发誓,每每想起李叔那副厌恶与恨意,心里对李塘的愧疚,钝痛不已。
在养病期间,她家倒是热闹,有陈氏来看过她,阿九阿青带着阿福时不时来瞧她,陪她玩,熬到她终于下床走动时,已是树叶焦黄,田野枯裂的深秋。
大地一片等冬的萧索,而云雾山南面的山脚却仍一派浓密葱郁,苍翠欲滴的春机盎然。
在这树冠层叠之中,有三两棵枫树示秋,秋意深浓下那被枫叶点缀的两房瓦屋,烟火气十足。
“真不敢相信,你身上的毒素已完全散去,伤也几乎完好,阿春,你说的那位神婆我倒想亲自去拜见,只可惜,我不会离山,无缘与那位神医相识。”
阿若给她左腿的蜈蚣疤痕涂自己研制的祛疤药。
陶春抱着暖炉,吃着墨绿软糯的茶糕,细细道:“我那日回去后便吐血魂尽,是她用天山雪莲将我救活,神婆在我们村以及周村都是出了的神医…阿若姐,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们的医术都这么盖世,咦,连样貌神韵都那么像…”
阿若笑得温柔,给她敷药的动作更加轻柔,“我这般样貌自小就被父母扔弃,幸得一恩师领我入这山头,教会我自足的生存本领,你说我像那位德高望重的神医,这是对我医术的认可。”
“阿若姐,对不起,让你忆起伤心事。”
阿若姐摇头,拿起竹篮里的布条,一边给她包扎一遍道:“无事,我一点都不伤心,相反我倒感激他们,让我遇到恩师,才能有我现在独世之外的安然生活。”
陶春将她散落的刘海别至耳后,去摸她的脸,“阿若姐,你很漂亮,别自我否定,出了这山头,有几人能有你这救死扶伤的本领。”
阿若在她掌心笑,“真的?”
陶春动容点头,继续道:“我才庆幸呢,如果不是你还有神婆,用你们神通广大的医术为我还魂续命,我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阿若被她夸得像花一样开心,毕竟她常年在这山头,虽然丰衣皆足,但山林里的孤寂,还是让她略感孤单,有幸识得几人来往也很不错。
陶春在她眼里就跟妹妹一样,“别瞎说,我听你的就是了,不过,我很好奇那位神医是仅用天山雪莲就将你体内毒素清散的吗?”
陶春点头。
阿若虽觉得对方厉害,但同时也有疑问,毕竟天山雪莲只是补药,就算陶春这株比市面上那些稀有,但也终究只是药,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要说有也只是辅助。
陶春敏锐地看着阿若沉思,瞬间就严肃起来,“阿若姐,你是说我能起死回生,是用的别的法子。”
阿若整上她的脉搏,再次试探,摇头道:“别的法子是什么我不确定,但我肯定,天山雪莲并无复生之力。”
.
陶春惊讶顿鄂之际,是一股被蒙在鼓里的懊恼,以及一身的鸡皮疙瘩,又是谁为她做了什么,她下意识悚起一身鸡皮疙瘩,神经紧绷着在头盖骨那里打转,最终在阿若的抚慰下,冷静些许,才想起她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
“老狗,他有来吗?”
阿若摇头,“来换过几次药,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阿若姐,他再来,你直接闭门不见,不要让他再有接近你的机会,他就是个极端的危险分子,想做伤天害理的事全在他一念之间,要不要我找人来保护你。”
阿若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本就不喜外人打扰,再说救死扶伤本是我职责所在,我与他只是医者与伤者的关系,别无其他关系。”
见陶春还是不放心,她继续道:“我常年居这深山,无值钱东西,并无利可图,他还靠我治他的烧伤,我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吧。”
陶春总觉得阿若急于撇清关系,实则似在维护着什么,若是动情她劝不住,那又能怎么办才好啊,可越问,阿若只会不停地否认。
她最终不放心地下了山。
一丝沁凉落在鼻尖,抬头,飞舞的雪花,像鹅毛一样轻拂在她脸颊,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凉意舒适。
再之后,她没找神婆问自己复生的事,即便是问出来什么,只会把本来就乱的关系搅得更乱。
像是格外珍惜自己身体一样,在家安静休养。
阿公说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凶,是他活了几十年最凶的一次。
大雪封村,家家户户被雪覆盖,只剩一片白茫净地。
万物都在沉睡,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可大雪再怎么覆盖也掩不住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陶公为了给孙女好好补身体,顿顿都是柴火上的鸡鸭鱼鹅,还给她包最爱吃的饺子,以及各种营养粥,一说起做粥,她就来劲了,各种营养粥,陶公都会,她就跟着学,日子好不快活。
在这种极寒天气,陶家的院门叩响。
门打开,来人高壮,戴着积满厚雪的斗笠,风尘仆仆,还特别正经地一手两只野兔,一手买的补品,脸冻得通红,笑盈盈的白牙,“阿公,阿春姐,我来拜年啦!”
陶公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地给他拂去斗笠上的雪,领着他进屋,陶春特意地向外望寻,天地白茫,那一串脚印不一会儿便被填平。
狂风骤雪沉沉啸吼,啪的一声,隔绝与门外。
屋内炉火暖阳,一桌子美味佳肴让阿九乐不思蜀,边吃边说阿福吵着要来,被她爹吓唬说外面有恶狼才没敢来,后在陶公热情留人下,他成功并不好意思又不客气地住下来了。
阿九在西村孤寡,陶春心里明白他心里的痛楚,在自己的挽留下,她看着这个大男孩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阿九在的日子就更有趣了,饭他不会做,但他可以烧火,还抢着洗碗,勤快又有眼力见的老实人,陶公格外欢喜他,甚至每天还为大男孩变着花样做饭,陶公知道这大个子为陶春挡了一刀,救命的恩情,再加上无双亲,格外心疼他。
三人还玩游戏,玩花牌赢钱,玩得不亦乐乎,满屋子斗嘴声,欢笑声,陶春还剪窗花,写对联,将屋子布置得喜气洋洋,之后阿九开道,又一起去拜了外婆的坟。
在陶公的观察下,阿九成功入了他的眼,拉着孙女说他是个好男人,又有过命的交情,虽年龄小了几岁,让陶春好好考虑。
“阿公,您说什么了,他还那么小,未成年啊,我当他是弟弟,您别再乱点鸳鸯谱了行吗。”
阿公扶额叹息,阿九却在后面将这话听了进去,眼睛眨巴两下,主动出来解围,“阿公,阿春姐既然认我是弟弟,那我便把她当作长姐,今后我一定会保护阿春姐,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阿公又深深叹了一口长气,扶着门框转头进了屋。
这样温馨欢乐的日子一直蔓延到化雪,陈氏夫妇、阿福带着满脸不高兴的老秦,还有阿清都来给陶家拜年。
陶公瞬间就觉得自己面子十足,东家的做派,又有一手拿好厨艺,吃得不高兴的老秦松散的牙缝塞满了肉丝,事后还抱怨排骨太硬,被陈氏在桌下踩了几脚。
阿福一口一个饺子鼓得像小鱼,“爹,你能不能别口是心非,明明是阿公做的饭太好吃了,你说谎会长长鼻子,牙齿掉光光的哦。”
哄堂大笑,一派幸福溢满屋子的景象,陶春还给所有来的长辈包了红包,她用红纸折的,用心画了年娃,里面的银钱是阿公积攒的,阿公还专门气孙女说动的是她的嫁妆钱,数额都不小。
除了陈氏倔强得很,其他人都美滋滋收下了。
晚上,放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爆竹,在新年最热闹的时刻里,许下一辈子最虔诚的心愿。
在这一年最后的年尾,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暖身,将雪全部化散,路边全是新发芽的花骨朵儿来昭显万物复苏的春季即将到来。
陶春和陶公提着礼领着阿九一起去给神婆拜年,吃完午饭,陶公和阿九帮着神婆搭一处偏漏的房角。
阿春帮着神婆移着屋子里繁杂的东西,她在这期间想问的话都在嘴边了,兜兜转转,咽了下去。
搬完后,阿春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站在田埂的最高点向某一处房顶看去。
“阿春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她转身,视线却穿过阿九,那人穿着青衣,戴着一张桃木面具,扁担挑着两个木桶,身子挺拔如松,步履稳健,一步一步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