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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山雪莲 云雾山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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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雪莲晶莹剔透,长于东郊的云雾山之巅,山巅常年积雪不化,比咱村的后山,西村的黑山狼林海拔高多了,可不是好玩的。”
陶春毫不犹豫道:“我要去。”
神婆见她执著,继续诉说风险,“那云雾山,山腰以上便是原始森林,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山野猛兽都无法生存,严重者会失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不管路途有多凶险,我都要去试。”
“我只说天山雪莲有缓解病人抽搐晕厥的效果,并未说可以完全治愈癔症,你这样一意孤行,我想李塘醒来绝对不会坐以待毙,陶公也绝对不会同意你冒这个风险。”
“能缓解抽搐,李塘就少了一份痛苦,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陶春去意已决,“阿公自是懂我的性子,至于李塘…婆婆,请让他一直沉睡到我回来为止。”
神婆明显严肃了,“我给你的东西只能支撑你去的时候畅通无阻,保证不了你能平安回来。”
从刘家庄远远望去,便可以看到云雾山,山尖那抹雪白。
天见鱼肚白时,陶春根据神婆的指示路线,到达东郊,云雾山便近似矗立在她眼前,壮丽巍峨直耸云霄,活似腰间围了个绿草裙的巨人。
不少村民扛着锄头开始去田间干活,看到生面孔,一阵好奇警惕之意,走近大呼一声。
“你,你就是为张氏女儿翻案的那位女诸葛…”
陶春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顺着问:“张氏最近还好吗?”
“还能好到哪里去,就算为女儿洗了冤,将恶人正法,妻女都回不来了,就那么过着呗。”
陶春点了点头,村民接着问:“那你一大早来东郊,是作甚?”
“我要去后面那座云雾山,采山尖的天山雪莲。”
“啊?”村民大为惊奇,突然笑了:“我们在这过了好几代人,从未听说过什么天山雪莲,你找这作甚?”
“救人。”
村民往她身后看一眼,道:“这山常年云雾缭绕,只要进了半山腰,即便你穿再厚,也会被冻成冰塑,还有一点,里面的妖林似会移动,故意让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胆子还真大,定是叫人诓了,赶紧回去吧。”
陶春眉头皱了一下,没动。
村民继续劝,“你别是不信,我们村里光是凭勇气就失了好几个有去无回的。”
陶春道完谢,脚步生风,几只远远跑来的田园犬,跟着她一路没再回头。
那村民连连摇头,叹气道:“又是个不怕死的。”
山脚下的树被砍伐得稀疏,践踏出如阡陌交错的泥巴路段。
往上看,是片围在山腰密得发黑的树林,再往上便是云雾缭绕看不到山尖的隐秘所在。
这时,太阳已经从头顶往下偏了。
几只田园犬,很灵性,跟了她一路,冲她哼哼唧唧,陶春摸它们凑上来的脑袋,“回去吧。”
狗子们扯她裙摆咬她脚踝不让她往前走,陶春做手势挥赶他们,顺手捡了两根木棍,杵着,找了相对好走的小泥路,往深林里前进。
山脚仿佛是道屏障,刚迈进几步,便感觉不太对,她提前穿了神婆给她准备的抗寒束背褂,戴好围脖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小药瓶,吃了三粒抗寒丹,点燃火把继续往里走。
李塘说不定会在这期间苏醒,阿公阿婆知道了肯定很担心她,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而天山雪莲她一定要拿到。
就这么斗志昂扬地想着,瞬间脚底生风。
途中遇到林深处的兽嚎声,她早就将弹弓握在手,毕竟与狼战斗过,虽是群战,但此刻,哪怕她一个人,光凭弹弓技能,就无畏地有那种遇鬼杀鬼,遇兽杀兽的气势。
幸运的是她并未遇见猛兽袭击,等进入山腰,便是一大片密林,太阳的光线完全遮挡,阴风瑟瑟,扑到脸上生疼,举起火把察看周围,这里是比狼林更为幽深的所在,层层叠叠,由远及近的兽嚎声时不时刺激着她神经心跳,弹弓被她拉到最大。
值得庆幸是,她一路并未遇见什么猛兽袭击,身体的热量仿佛是她最为坚固的屏障,她直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却不敢靠近,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东西都出来了,她本能往前疾跑。
簌簌的声音如风如电,缠她的脚,抓她的手臂,碰她的耳朵,刺她的额头。
陶春惊恐至全身血液沸腾,那些东西紧追着她,她不知道哪来的速度,竟像一只猎豹,堪堪冲出密林,一下刹不住车,绊倒在地。
风声静止,后面的狂吼似一个飞扑,快要撕破它的耳膜,她竟还能抓起手边的弹弓,从包里抓了一把石子,反身射过去,顿时黏液四溅,带着一股蒸腾的浓烟缩回林中。
如若不是她脸上溅到的滚烫液体,以及地上如挖掘机造出的一条深深长坑,她断然不会去相信。
那是一条与巨蟒粗壮身躯般大小相同,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
陶春一下瘫软在地,身体突然滋滋鼓胀,脚踝、额头、手臂,以及耳朵,像爆竹炸开一道道如针细般的血口,炸开之处,衣服粉碎,染血。
她本就是旧伤未愈,现又添新伤,来不及给她吃惊回神时刻,林中兽嚎声如一群蝗虫般紧追在她身后。
陶春凭着一股蛮力,一口气出接不住下一口气,不知道往上跑爬了多久,实在力气全全耗竭,重心不稳,头先着地,“砰”的一声破碎在脸下的,竟是一块冰型人脸面具,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碎响,唰唰从她身上掉落。
原来她疾跑时,周围的湿冷空气速凝成冰,将她整个人冻住,难怪跑得那么吃力。
黑林已被她远远抛在身后,来不及回想刚刚发生什么骇人事件,因为她竟然凭借一股气力跑到了云雾之下,胃里一阵翻涌,她干呕出的苦胆水,落地成冰。
陶春赶快去翻着布包,一掏,抓了一把空气,哪里还有她想拿的丹药,早就随着几块飘零的破布,不翼而飞了。
她有一瞬的脊背发凉,无关天气,头皮麻痹一下回神,只感觉全身仿佛入冰窖。
这下,陶春整个人只剩一件保暖背褂,以及手里没有子/弹的弹弓,随着几片破布,在月色满盈的雪坡一角,孤冷闪烁。
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悲伤绝望,只有满心攀爬得到那株长于山巅之上的珍稀雪莲。
为此,她趁体内热量还能保持冲锋的气劲,一路往上爬,非是她自己有这番毅力,而是那条“蟒蛇”般的巨大食人花在后面紧追不舍。
后面血盆大口,流着如瀑的涎液,在快要接近猎物时,突然生出满嘴锯齿,咔嚓作响。
陶春被,即将要被生吞的恐惧,致使全身血液都往脑门冲,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突然她被一股野蛮暴力往后扯,瞬间腾空。
锯齿之下,陶春的身体大幅度摇摆,很快被黏液包裹,似是要她全部沾上自己的味道甩晕后再吃。
而陶春就在这如龙卷风的漩涡里,突然大喝一声,瞄准,奋力一搏,瞬间,坠落在地。
冰球入口,食人花立着身子发出恶吼,整座山脉都在震颤。
她早就在食人花追她途中,随手抓起一把坡上的雪。不过在巨大的怪物视野里,陶春渺小得如一只蚊子,所以那枚冰球射进它嘴里,连挠痒痒不算。
陶春转头就跑,这朵蟒形食人花还在她身后地动山摇地吼,不,不是吼,是在笑,放肆地嘲笑。
而陶春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它暂时不想吃,将猎物玩死了再吃。
冷冽的风麻痹陶春所有的感官,她一路往上爬跑,没有任何所想,只有跑,她要活着,活着拿到山巅那株天山雪莲。
那蟒形食人花,就在她身后咬撕扯她的头发,撕扯她的衣服,撕扯她身上一切能撕扯的,吼声震天,玩得不亦乐乎。
陶春不知道自己被撕扯成什么样子了,在遍体鳞伤中,那股本能的求生欲,又燃起一股超出人体承受力之外的强大意志。
就在她觉得自己命丧血口时,身后那朵食人花扯下背上最后一块布角,突然一声恶嚎,整座云雾山崩塌,常年的积雪也开始崩裂,陶春很快被冲刷下来的大雪蒙了视线,不过她看到那朵食人花,停住了无限延伸的粗壮身躯,血盆大口里火花飞溅,炸碎了整个脑袋。
等山体震荡静止,陶春从厚硬的积雪里艰难爬出来,趴在地上呕喘几番,整个人通红,板硬,惊魂未定。
不是冷,而是一种异常的灼热,让她裸露的皮肤红得发暗。
她衣裙碎成布片,零零碎碎地挂在她身上,只有神婆让她穿的这件短背束身褂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这件背褂护体,她一路能到这是完全不可能了,那村民说的是对的,有去无回的都成食人花肚子里的残渣了。
所以她真的很幸运,幸运到雪崩之后,还劈出了一条垂直往上的通颠之路。
那株晶莹剔透的雪莲,傲视着找寻自己的那一抹红,在它周围流淌散开。
“这瓶丹药一共六粒,务必在摘取雪莲前服下最后三粒,一旦雪莲离山,云雾山必会坍塌,届时,那三粒丹药便是你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