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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宴 ...

  •   云未眠在宫人的指引下,款款步入了上遥殿。在场的大臣命妇,无不惊为天人。落座之后,云未眠发现身侧的席位还空着。不多时,岚帝的銮驾已经到了殿外,众人皆起身跪拜。行礼过后,岚帝便携贵妃娘娘一同座于大殿正中的席位。

      岚帝坐定后,众大臣回到席位就座。岚帝跟随侍身侧的刘玉喜公公说了些什么,刘玉喜公公便对殿外宣召:“请北凛太子进殿。”

      殿内一片肃静,只见闻人景深大步踏入殿内。

      闻人景深今日身着赭色锦袍,剑眉入鬓,凤眼生威,鼻梁高挺,丰神俊秀。他比上次相见多了几分威仪和庄重,身姿挺拔,如山顶傲雪的寒松,睥睨世人。向岚帝施礼后,他在云未眠身侧的席位落座,随后还对她报以礼貌的微笑,那神情真好似二人是初次相见一般。

      虚伪的男人。

      云未眠在心中暗骂道。但她也只是微微颔首以回礼,额间几缕发丝垂落,闻人景深不由得顺着发丝第一次仔细看了看云未眠专门梳妆过的面容,螓首蛾眉,杏眼桃腮,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庆祝我国与北凛再结秦晋之好,二来是为驸马景深接风。诸位爱卿,与朕共饮此杯!”闻人景深的目光被岚帝的一番话从云未眠脸上拉回了宴席间,但满脸都写着“与我无关”,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好像岚帝所说的“驸马”不是他似的。

      云未眠想从这闻人景深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一些他与岚帝是父子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或许闻人景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众人闻言皆起身,岚帝举杯对着宫宴的二位主角,云未眠本从不饮酒,奈何岚帝看着,这样的场合也无从推辞,只好眼一闭把一小盅酒灌进喉咙。火辣辣的口感直冲入体内,她不由得别过脸皱了皱眉头。

      闻人景深正好捕捉到了这个表情,一看便知道她不会饮酒。云未眠对酒的气味特别反感,因此从不饮酒,也很讨厌闻到他人身上的酒气。

      闻人景深饮下一口岚帝御赐的流香酒,感觉比北凛所饮的酒柔和很多。北凛常年严寒,人们喜欢饮酒暖身,但是也常常发生因为过量饮酒后在户外睡着了被冻死的事情,因此近些年来北凛对饮酒方面也颇为节制。

      饮罢第一杯后,宴席间热闹起来,大臣、命妇纷纷向二人道喜、敬酒,云未眠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又饮了一些。酒敬得差不多了,云未眠也有了几分醉意。闻人景深看她这般上头,便把自己桌上没动过的一碟蜜饯放到云未眠面前。

      云未眠头有点晕,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闻人景深。

      “吃点蜜饯会好受些。”云未眠恍惚间只看到闻人景深的薄唇开开合合,大殿内太吵闹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她好像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似的,嘴里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不要吃。”

      闻人景深只觉得奇怪,但是又不觉得云未眠是在说什么醉话。他把那碟蜜饯拿回自己桌上,用筷子剖开一个,里面竟然散发出浓郁的类似栀子的香气。

      栀子是可以入药,但是却是寒性之物,一般人偶尔服用无大碍,但是对于中寒毒的人来说却会使人元气大伤。它的气味特殊,喜欢的人很喜欢,厌恶的人闻了会想吐。

      闻人景深猜到可能是云未眠特别厌恶栀子的香气,所以即使有一点点也能闻得到。思及此,他放下了筷子不再进食,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

      有人暗中看到了这一幕,失望地摇了摇头。

      *

      此时宫宴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岚帝已经携施贵妃离席,闻人景深便想找个理由也回去了。

      “孤送公主回去。”闻人景深见云未眠醉了,便对她身后的宫女茯苓说道。

      “是。”茯苓说罢便去传云未眠的轿撵。

      闻人景深扶着云未眠一只胳膊向殿外走去,此时宴席间人们饮酒正酣,没有人注意他们,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走到殿外,轿撵已经在等候,云未眠胃气上逆,闻人景深一看,便对下人们说:“孤陪公主走走,醉酒之后腹中翻江倒海,轿撵颠簸怕是受不住。前面带路。”

      茯苓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看云未眠也没有回绝的意思,便在前面为他引路。云未眠不算完全不清醒,只是有些头晕导致反应比平日慢些,反生出几分娇憨。闻人景深说是送云未眠,一路上却像是在寻什么痕迹似的,路过琼华宫门外时,似是多看了几眼。

      “那是以前皇后娘娘的寝宫。”云未眠虽然醉酒,但还是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说这话时两人已经走过琼华宫好远了。

      闻人景深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敏感,一个多余的动作也会被她留意到。云未眠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很懂得观察别人的言行。一旦她对一个人的行事作风了解之后,那个人有一点点变化她也能察觉到。

      云未眠与闻人景深只见过三次面,没有熟悉到对方会因为她醉酒而专门送她回去的程度。所以云未眠知道对方应该是要探查什么,刚好她自己也想寻些蛛丝马迹,她下意识认为闻人景深要探寻的事情跟自己的秘密任务有关系,所以也没有拒绝他。

      “嗯。”闻人景深没有说什么,云未眠也没有追问。

      一路再无交流,云未眠头晕脑子乱,也不敢随便开口,怕自己因为脑子乱说错什么。把她送到寝宫门外,闻人景深便离开了,也没有再去琼华宫门外探查,径直出宫回了清心阁。

      云未眠头昏脑胀的,睡了一晚上加一白天。可她没有忘了琼华宫的事,二月十四一大早,她就去面圣。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求见岚帝。

      *

      这一次云未眠在御书房见了岚帝,他没有穿朝服,看起来倒有些像一个普通的富贵人家的父亲。

      云未眠没有怎么跟父亲一起生活过,觉得跟父亲谈话这个经历很陌生。

      “父皇,”云未眠用这个称呼感觉有点生硬,就当作是对上官的一种新的代称去适应,“关于琼华宫……”她没有说完,岚帝就明白了。

      “以前皇后母子就住在那里,自从他们二人离去,朕就没有再立皇后,也没有让人去动过那里的一切。”岚帝脸上有些悲戚,也有些怀念。“就连朕自己,都没有再去过。”

      云未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父亲,只是想着或许赶快帮他完成任务就算是最好的安慰了。

      “儿臣想去那里看看。”

      其实岚帝心里也清楚,十几年了,即使当时留有什么线索,现在大概也早就灰飞烟灭了。但是云未眠总觉得还是要去看看,亲自确认过才放心。所以岚帝也没有阻止,任由她去查探了。

      琼华宫位于皇城比较中心的区域,并不偏远。只是因为十几年无人问津,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它的宏大反而生出一种空旷的寂寥感。

      时值三月,柳絮翻飞,像北方冬季漫天的鹅毛大雪一般。同一种景色,却属于不同的节气。琼华宫内的植物随着春的到来野蛮生长,看起来比御花园里的要肆意自在很多。

      云未眠独自一人走在里面,安静到几乎可以听到裙底划过地面的声音。

      她循着宫内主路,走到皇后寝殿。

      门仍然是敞开着的,此时接近正午,阳光穿过门和窗棂,散落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云未眠跨过门槛走入,一股阴霾的气味扑面而来。

      环视寝殿内,虽然落满灰尘,但依稀可以看到原主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坐榻上斜放的靠垫,桌台上茶盏内干涸的茶渍,随手放的小手炉,乍一看好像曾经在这里的那些人是一瞬间消失的,没有丝毫离去的痕迹。

      云未眠转身看到书桌上翻了一半的书籍,已经发黄发皱,笔架上的毛笔也已经因为干枯定了形状。

      她一走近,就闻到很淡很淡的香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的目光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方墨上。皇宫内书写一般用松烟墨,而这种墨显然不是。有点像,小时候她母亲还在时候的那一种香墨。

      她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在这里看见此物?

      云未眠多年独自生活,没有依靠,形成了对认知以外的事物谨慎对待的习惯。毕竟江湖很大,人心险恶,很多人为了钱财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小心点总不是坏事。

      因此云未眠推断,这墨出现在这里绝非寻常。会不会跟当年皇后离宫有关呢?她决定把墨带出去一些,再行查探。

      没随身带什么容器,云未眠便在内室翻找。真让她找到了一个精致漂亮的浅蓝色的琉璃梅瓶,小瓶造型秀美挺拔,只有半个巴掌大,折肩后渐收成长圆腹,腹部模印四只蝴蝶。[1]

      虽说皇宫内珍宝很多在她意料之内,但是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如此剔透的琉璃瓶。琉璃是极其珍贵之物,比玉器更加难得。

      云未眠把书桌上的已散碎掉的残余香墨装进梅瓶中,用软布塞好瓶口,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般来说,这种重要的东西应该找个不显眼不出挑的瓶子来装,不过云未眠的想法正相反,如果因为瓶子里的东西重要而对一个看起来普通的瓶子很重视,反而让他人觉得不寻常。这个瓶子的外表足以让人重视它的存在,反而更不会让人对瓶内的东西产生好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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