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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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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上次陛下给您的玉牌,其实就是是先皇后的随身之物。”刘玉喜说道。
玉牌!玉牌还在闻人景深那里,看来必须要尽快拿回来才行。
云未眠心里思绪起伏,但是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说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大皇子殿下五岁那年,陛下带他骑马,不慎从马上跌落,左手手臂伤了,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刘玉喜一边回忆一边比划了一下疤痕的位置和长度。
云未眠想到闻人景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虽说手臂不是太敏感的部位,但是毫无缘由地掀开他的衣袖去查看,也太过冒昧,只能先跟他搞好关系再找机会查探。
“本宫明白了,有劳公公。”云未眠起身相送。
送走了刘玉喜,云未眠在心里盘算这几天怎么找机会快点把公主玉牌拿回来,现在她很后悔上次去找闻人景深还衣服忘记顺带要回玉牌。万一这几天岚帝要检查信物是不是还在手里,自己是没办法推脱的。
云未眠柳眉紧锁,感觉事情很麻烦。
玉牌是云未眠用发暗器的功夫发出去的,如果直接跟闻人景深张口要,他未必会不给,但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云未眠不想显露武艺,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之后,云未眠还是决定不要再与闻人景深见面,直接去偷回来比较稳妥。她也想过拜托江雪河去偷回来,但是又对闻人景深的身手如何没有把握,万一弄巧成拙,二人对上阵,则会更难收场。
想到还有两天就要举办宫宴宴请闻人景深了,云未眠意识到不能再拖延。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行动。闻人景深寒毒恢复没有那么快,今晚夜探清心阁,或许还有较大的机会拿回玉牌。
做好决定,云未眠开始思索晚上的行动方案。
*
子时,云未眠穿着夜行衣,贴身带了一把匕首,出了皇宫。云未眠虽说算不上绝顶的武林高手,但是一般的皇宫守卫还防不住她,毕竟是慕青风的亲传弟子。不声不响潜入到清心阁,她对这比皇宫熟多了,轻松得找到了闻人景深的卧房。她在卧房外面听了半晌,发现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
哎,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幸运的是没过多一会儿,里面便灭了灯。她听到里面的人宽衣解带,躺下后,不一会儿传出了熟睡的呼吸声,她才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她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玉牌。
这家伙,不会把玉牌带在身上吧?云未眠想到这,轻手轻脚接近闻人景深的床。男人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可能是泡了药浴的缘故。漆黑的夜里,她竟然还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他这样静静地睡着,还挺好看的。
她轻轻地伸手探向男人的床铺,脚不敢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醒他。
忽然,床上的闻人景深睁开眼睛,同时抓住了云未眠的手腕。他竟然在装睡,引云未眠上钩。
云未眠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一声。
外面守着的简青鸿立刻闪身到门口问:“殿下……”
云未眠伸手要捂上闻人景深的嘴巴,没想到他更快,把她伸出来的手也扣在手中。她两只手都被抓住,几乎跌进他怀中,动弹不得。
“青鸿,退下。”闻人景深眼睛盯着怀中的人,语气平淡地下令。外面简青鸿马上领会了,便带着侍卫们离开。
听到侍卫离开了,云未眠这才长吁一口气。然而闻人景深却一下从床上起来下了床,身上只穿着寝衣。云未眠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但被他死死攥着手腕退不开。
闻人景深左手抓住她的双手扣在背后,右手则在搜身。云未眠的身量算是比较高的,但是闻人景深却比她要高出一个头,很轻易就可以控制住她。
云未眠被闻人景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拼命挣扎,但是对方力道压制,竟然完全挣脱不开。云未眠一向对自己的内力很有自信,却没想到闻人景深一个皇子也有如此深厚的武力修为。
“放手!你混蛋!”云未眠以为对方要轻薄自己,又不敢大声,只好用耳语的音量骂闻人景深。
闻人景深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捂住她的嘴,并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么大声,你是想让守卫过来?”
云未眠瞪着他摇了摇头。
闻人景深说完话,云未眠才注意到,对方虽然抓着她手腕,但是搜身的手却未接触她的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在她身上翻找。因为害怕而狂跳的心,逐渐回到了正常的速率。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未眠小声质问闻人景深。
闻人景深不答,直到他在云未眠右腿外侧搜到了那把随身带的匕首,才放开对她的钳制。一放手,云未眠马上退开一丈远,和他保持距离,幸好房间很黑,看不清她脸色绯红。
“刀剑无眼,公主小心伤到自己,这个就留给孤吧。”闻人景深拿着刚搜到的匕首在云未眠眼前晃了晃。
“无耻之徒,乘人之危。”云未眠瞪着他骂道。
“今夜似乎是公主主动到孤的卧房来的。”闻人景深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未眠说。
“还不是因为我的玉牌被你拿了。”云未眠自知理亏,越说越小声。
“公主殿内有多少宝物,一个小小的玉牌值得让公主不惜深夜闯进男人的卧房?”闻人景深戏谑地说道,但还是把玉牌交到云未眠手上。
云未眠不再争辩,只觉得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让她非常不安。
“不想说就罢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慢慢讨论这个问题。”闻人景深想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调查云未眠,便也不再追究。
闻人景深不知怎的,每次遇到云未眠总想逗逗她,看她气得用杏眼剜他,才会觉得心情舒畅。这样子要是被简青鸿看见,估计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那还是几个月前对于和亲的事嗤之以鼻的太子吗?
“太子殿下喜欢便留着吧,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云未眠拿了玉牌,不想过多纠缠。一想到以后要跟这个人去北凛还要共处一室,就觉得头很大。
闻人景深几次接触云未眠,不得不怀疑云未眠的身份,她实在不像深宫内苑长大的公主。但又有意听之任之,想看看到最后到底是什么答案。
能把水就此搅混,正是他所愿。
“孤就不送公主了。”闻人景深没管她,自顾自走回床边倒下继续睡觉。云未眠对着他背影白了一眼,转身离去。
云未眠直到回到寝宫,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她虽然很庆幸闻人景深没有当面质问她武功的问题,但是隐隐又觉得他不问好像问题更大。
这夜又变得很漫长。
后天岚帝会在宫内宴请闻人景深,也将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
二月十二一早,宫人们便忙起来了,一时间比除夕还热闹。宴席在上遥殿举行,岚帝及施贵妃和朝内二品以上的官员、命妇均会出席。施贵妃命尚衣局给云未眠制作的礼服也已送来漱嬅宫,还有岚帝赏赐给公主的各式珠宝首饰也随之而来。
午膳过后,茯苓等宫女服侍云未眠穿好礼服,她本就高挑丰盈的身材在礼服衬托下更显玲珑窈窕,习武多年让她不似其他后宫女子一般弱柳扶风,本以为自己穿礼服会不适合,没想到却生出另一种风情。
酉时一刻刚过,云未眠便乘上轿辇往上遥殿去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此时殿内却已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鼓乐笙箫,其乐融融。到了大殿门外,云未眠便从轿撵上下来,深深吸气平复心中的紧张。
云未眠不喜欢太过招摇。从前读书,先生夸她文章写得好,便有坏小子偷了她的原稿涂掉名字,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上去。虽然是很拙劣一眼就能识破的伎俩,却让生性敏感怕麻烦的云未眠从小学会了韬光养晦。
太过出头,要么遭人妒忌,要么被人坑害。就算二者皆无,也难免会被人过度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仿佛每天自己的行为都被贴在布告栏一般被人品评。
自由可贵。
所以云未眠认为,没必要到处显现自己。但是云未眠是真的不懂官场圆滑处世,更不会参加宴会酒席,连喜宴她这辈子也只去过一次。平日里要么把自己关在书房,要么就是一个人去踏青。
其实也有同僚问过她,你既然不喜欢与人交往,何必要入朝堂呢?云未眠彼时思索了一下回答,人总要有安身的营生的,朝堂难道还会比江湖更凶险吗?她不求上进,更乐得安稳。自此别人也不再问她,她倒是得了清静。
故而今晚她要作为宫宴的主角,受众人瞩目,让她觉得真是受刑一般难过,只希望宴席的食物好吃一些,让她不至于太艰难度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