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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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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未眠听到了,下意识先看了一眼闻人景深,怕他有所误会,从先前几次交涉推断,他虽然不喜欢自己,却不喜欢自己与其他男人过多接触的样子。
闻人景深看云未眠有点心虚的眼神,刚刚的好心情忽然烟消云散,冷冰冰地对车外的人说,“等太子妃用完膳。”他说这话特意加重了“太子妃”三个字,好似是说给江雪河听的,提示他现在云未眠已经是他的妻子,又好像是说给云未眠听的。
“是。”简青鸿应道。云未眠隐约听到简青鸿引江雪河在旁边等候。
二人继续吃了一会儿,云未眠确实也是吃饱了,便放下了筷子。闻人景深见她吃完了,便让人把食物和小桌子都收了下去。
他掀开帷幔,率先下了车,看了等在那里的江雪河一眼,“江大人长话短说。”之后不等江雪河说话,转身扶着云未眠下了马车。待她下了马车,闻人景深就带着简青鸿走开了。
看着他们稍稍走远了一点,江雪河才笑着对云未眠打趣道:“师妹,听说今天妹夫专门到你寝宫接上你才一起去的大殿呢。”
“什么?难道不是本来就要一起从我寝宫走的吗?”云未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傻。”江雪河拍拍云未眠的头,换了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给为兄我的。”闻人景深余光瞟到这一幕,眼底愠色一闪而过。
云未眠确实有事情需要托付给江雪河。如今她离开岚国,形势并不乐观。要完成岚帝交办的事情,少则半年,多则数年;虽然她现在孑然一身,算得上是了无牵挂,但是还有两件事悬而未决。
其一就是在别苑把她掳走的黑衣人,按说在皇家别苑,虽然不如皇宫内守卫森严,但也是暗哨遍布,那人却能越过这些暗哨把她带走,实在是不太寻常。
其二是琼华宫内的火,在皇宫内院,她又是众人瞩目的和亲人选,竟然有人要堂而皇之地在这里对她动手,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这一切,云未眠一旦离开这里,都没有什么机会再去查了。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把自己手里的线索交给江雪河,他常在宫内外办事,定有机会查探此事。
云未眠把自己对于两件事情的所见所得都与江雪河一一说了,随后,拿出两样线索——黑衣人的衣料、琼华宫树上发现的半截细香,给师兄一半,自己留下一半。闻人景深远远地把这些看在眼里。
“师兄,此番别过,便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云未眠与江雪河提前告别,从前二人在山上习武也短暂走过一段江湖,有些过往的习惯。“师妹,在北凛一切小心。”江雪河说完眼睛瞄了一眼闻人景深的方向。
闻人景深不近不远的看着两人似是说完了要说的话,便径直走到云未眠身边,冷然道:“上车。”云未眠乖乖跟着闻人景深回到了马车上。简青鸿跟在后面对着江雪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心说太子殿下这又怎么了,感觉气不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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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马车上,车队继续前行,云未眠继续翻看之前的书,闻人景深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云未眠本来她也不是话多的人,此时倒是乐得清静。
过了晌午,他们终于到了望川城郊,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江雪河完成使命,带着一众禁卫策马向皇城返回。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下午阳光变得温热柔软,透过车窗铺洒在云未眠身上,令她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眼前书上的字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自己枕着什么就睡着了。
直到傍晚,云未眠感觉有人把自己从枕着的东西上推起来,她杏眼一睁,立刻回了魂,想起来自己现在跟闻人景深在马车上。她动作轻快地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有点尴尬的眼神瞄向身侧的男人。闻人景深倒是像什么都发生一样,只说了一句:“睡相难看。”
云未眠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外面禀报:“殿下,庄河镇驿站到了。”
原来已经到了。庄河驿站是往北凛方向的第一个大驿站,今天他们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下午,顺利的话他们就会进入北凛境内。
闻人景深掀开帷幔,率先下了车,云未眠亦步亦趋紧跟着下了车。
“殿下,您腿没事吧。”简青鸿看见闻人景深揉了两下自己的腿,凑上来小声问。
“无碍。”闻人景深瞥了一眼身侧的云未眠后说道。云未眠不知道的是,她刚才是枕着闻人景深的腿睡着了,直到对方的腿被枕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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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可以休息,而且终于不用继续跟闻人景深两个人在马车里对坐了,想到这点云未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虽然未来前路未卜,但是今天能暂且好好休息一晚,已经很值得庆贺。云未眠一向是知足而长乐,因而总比旁人更恣意洒脱。
驿馆的差人知道他们是和亲使团,听候上头的安排拿出最好的酒菜招待,不过闻人景深说今日不饮酒也便作罢。闻人景深不喜欢热闹,把人打发走了,只有他们夫妇二人在房内安静地进食。
闻人景深并不贪口欲,平日里也吃得简单。不过见云未眠吃饭的时候流露出愉悦的小表情,竟也觉得饭菜比往日香,不自觉比往日吃得多了一些。
“早点歇息,明日要起早。”两个人吃过晚饭,闻人景深起身留了这样一句话,便让简青鸿召随行的人共同议事去了。因为闻人景深的授意,二人分别睡在两个房间。
云未眠得知后,悬着的心暂且放了放,她让驿馆的侍从帮忙烧了些热水,打算舒舒服服沐浴一番之后翻翻书就歇息了。思及此,云未眠想着不知道闻人景深的寒毒解了没有,明天再往北行进,天气会越来越冷,如果这样身体有碍的情况回了东宫,又怕被北凛的人指摘是岚国接待不周。
这样想着,沐浴之后还是起身去找了闻人景深。以她太子妃的身份,走到哪里也没有人阻拦,就径自进了太子所住的院子。到议事厅门外,看见里面灯还亮着,不过人已经散去了,只有闻人景深一个人在眉头紧锁思忖着什么,时而用笔在纸上写着。简青鸿在一旁,先看见云未眠在门口,马上跟闻人景深禀报。
闻人景深闻言让简青鸿把云未眠请进来,关上门出去了。云未眠进门后迟迟没有走近他,怕对方有什么机密不能给她看到的,所以就在门口站定。闻人景深停下手中的笔,望了一眼云未眠说:“站那么远作甚,孤又不会吃了你。”说完便把笔放在一边。
云未眠听这话耳朵一热,走到闻人景深旁边,开口说:“殿下,我有事情想问问您。”
云未眠一走近,闻人景深就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香气,清雅怡人,说道:“沐浴后别出来乱跑,容易染风寒。何事,但说无妨。”
云未眠忽略了闻人景深似关心似责怪的话,只是小声问:“殿下的寒毒可已解了?”
“已经好多了。”闻人景深说得模棱两可,显然是不想多谈此事。
云未眠也没有继续追问,正准备告辞回去睡觉,手却被闻人景深一把拉到他眼前。
云未眠一直觉得自己的手不小,跟其他认识的女子比起来还算比较大的,但是闻人景深的手却比她长了整整一个指节。他用手指轻轻抚过云未眠的掌心,声音低沉情绪不明地开口问:“你的手,怎么如此粗糙。”
如此话里有话,就算是云未眠也听得出来,他在说一个公主的手上怎么会有一个习武人才有的茧。云未眠早些年跟师傅在山上习武,使得都是重兵,练得多了自然会让手变得有些粗糙。
云未眠正在想着该怎么找个借口搪塞回去,忽然想到,自己的假身份“安乐公主”的母家是武将世家,便说:“我自小身体弱,外公便带我习武历练,后来身体好了,但是偶尔也会拿刀剑来玩玩。”云未眠脸颊绯红,不太习惯两个人肌肤接触,趁机赶紧把手抽回来。
“如此,改日定要切磋一番了。”闻人景深并未深问,只是试探一下。
云未眠闻言,嘴上说着:“改日一定。”心里却乐观地想,改日只是客气话而已,等回宫里估计他就忘了。
“那太子殿下早些歇息,我不打扰您了。”不等闻人景深下逐客令,云未眠便要开溜了。
“嗯。”闻人景深看着她飞快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嘴角弯了弯,自顾自回到桌前继续做没做完的事。
云未眠刚离开院子,闻人景深便把简青鸿叫进去,交代他晚上去守着太子妃而不必守着自己。
回到屋内,云未眠让茯苓去睡觉不必守夜。自己躺下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还没进到东宫呢,感觉身份已经快被闻人景深识破了。苦恼了半个多时辰才因为太困了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