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谜》是妧非晚

3、阿亓梧

　　陆焕把古籍从他手里拿过来，翻了两页，“谁啊？”

　　霍小四缓过神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深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焕迈出的脚步一怔，“你知道？”

　　“不知道”

　　陆焕/方岳：“……”

　　不知道你还这么起劲儿。

　　屋外，方岳望着天边的云霞，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你好像没有跟我们说过你的真实姓名？”

　　听到这里，霍小四也侧了侧身子。

　　半天，才听到他嘴里突出的三个字，“阿亓梧。”

　　“阿亓梧？还挺好听的。你为什么用陆焕这个假名字？”

　　阿亓梧瞥了他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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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后，敲门声阵阵响起，从门内走出一位老人，老人显然对来人很诧异，“怎么突然回来了？”

　　方岳伸手搭在莫爷爷看着胳膊上，轻轻扶住他，“莫爷爷，我们进去说。”

　　几乎看到古籍的第一眼，莫爷爷就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察觉到不对劲，霍小四走到莫爷爷的身后微微托着莫爷爷的肩膀，“莫爷爷，您怎么了？”

　　“这本古籍是在山上看到的吗？”

　　回应的他的只有沉默，可就是几人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莫爷爷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一把木制的简易小弹弓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

　　莫爷爷把它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怀念。

　　“那就得从十几年前说起啊，陆玥这丫头，自从和一个苗疆少年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来信。”

　　霍小四搬来一个凳子，扶着他坐了下来，“后来呢？”

　　“后来，回来的不是小玥，也不是那个苗族少年，是另外一群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拐杖，说要找一个从家里走丢的少年。后来，他们非要上山，却被山神赶了下来，回来的时候，一身的伤。而这本古籍……便是他们留下来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阿亓梧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没有察觉，开口道：

　　“然后呢？”阿亓梧颤抖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莫爷爷听到声音才注意到他，苗疆衣着增添几分异域风味，银色长发微卷到颈部，又带来了几分神秘感。同时又结合了中原女子的柔美和苗疆男子更为立体的轮廓。

　　可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莫爷爷颤抖地伸出那只枯叶般的手，就在触碰到阿亓梧脸庞的瞬间，又慢慢地蜷缩起来。

　　“你……是她的孩子吗？”

　　阿亓梧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不明，转身跑了出去，擦过霍小四的肩膀。

　　“唉！”霍小四伸手就想把他拉回来，却被方岳拦了下来，“别去，你帮不上忙。”

　　“可是……”

　　“虽然林子里危险，但他在山里都住了这么久了。再说……他跑不远。”

　　霍小四看向阿亓梧跑出去的方向，，一愣神的功夫，莫爷爷已经退回到房间里。

　　他抿了抿唇，他总觉得有些蹊跷，很多问题藏在心底，可看两人现在的状态，霍小四还是决定先看情况。

　　黑幕总是降临得措不及防，伴随着冰冷的雨点，带走秋风的干涩，留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怎么突然下雨了？”霍小四看了一眼手机，走到门口，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深山野林，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他可不简单，信他吧。”

　　这场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天光大亮的时候，阳光已经穿过树荫，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方岳起身后，看到阿亓梧坐在门口，嘴角扬起了一丝隐晦的微笑。

　　他走到莫爷爷的房间门口，刚想敲门，结果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自己开了。只见他还在做叩门的手势，于是，莫爷爷和他俩大眼对小眼。

　　方岳放下手势，讪讪的笑了笑，“莫爷爷”

　　“……”

　　莫爷爷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同时，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侧着身转了进去，说：“进来吧，顺便把门带上。”

　　他凑到莫爷爷耳边，“需要你帮我们在这里坐镇，就是……”

　　方岳看不见的地方，莫爷爷微微勾了勾嘴角，
　　拿起枕边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阅着，不再抬头看他，自顾自地说道：

　　“确实不错，之前我还在担心你可不可以，即使”，他顿了顿，“即使，你是无言亲自选的。”

　　方岳只觉得有些听不懂莫爷爷的话，什么叫“亲自选的？”

　　可对方俨然不想说，方岳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

　　傍晚的小溪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裤袋中掏出一包烟，慵懒地拿出一根后混不吝地叼在嘴里，烟雾缭绕之中，那精致的眉眼叫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霍小四藏在林子里，他……从没见过方岳这个样子，以至于入了神。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霍小四的肩膀，霍小四直接跳了起来，刚想喊就被阿亓梧捂住了嘴，

　　“别喊，是我。”

　　霍小四拿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要死啊？走路没声音的。”

　　“……”就不能是你看得太入神了吗？

　　见他没说话，霍小四继续转过去看着方岳。

　　阿亓梧站在后面，垂眸看着霍小四，“怎么？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霍小四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那天下午，他看着你在外面吹风，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霍小四没说话，想起那天方岳下意识躲避的眼神，他无意识地扣着手。

　　阿亓梧没管他，开口：“他说，你是珍宝。”

　　霍小四只觉得他偷偷藏在最深的那处，像是被像是一个滚烫的金属钳夹过，层层泥泞被烫得剥落，细小的裂缝被扯开。

　　被灼得好疼，又暖哄哄的，那些他以为无法理解的瞬间，好像都有了解释……

　　浑浑噩噩地回去时，小溪边只剩下几个被踩灭的烟头，也不再有那股沉郁的烟味。

　　霍小四抿着唇，却越来越控制不住眼底莫名的热意，心头总有什么东西压抑着，喘不过来气。

　　进门后的方岳以为他不舒服，轻轻地扶住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小四，怎么了？”

　　他尽力咽下咽喉处那根紧绷着的线，开口道：

　　“没事，可能是今天有点闷。”

　　一旁的阿亓梧默默地看着，能开口的只有一声叹息。

　　“吱——”
　　在房门突然被打开，阿亓梧别扭地走到门口，双手死死地握着拳，指甲透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痕迹，就像心口处陡然出现的裂痕，沉默了许久，房间内响起一声轻轻的

　　“阿大……”

　　方岳和霍小四自觉地走出门，留他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莫爷爷颤抖的身体再也抑制不住。

　　在听到阿亓梧的脚步声远去之后，瘫坐在椅子上，看这这个小木屋，自嘲一笑，

　　“这之后啊，我又只有你了，老伙计……”

　　山里的天总是暗的很快，来不及反应，夜幕就已降临，空气中弥漫着刺人的冷，像无数双阴森的手，把来人拉进地狱。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林子里隐隐出现两个男人的声音。

　　“你说老大到底什么意思？让那两个疯子探路？这不胡闹吗？！”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真不知道老大到底怎么想的……算了算了，走吧，老子这两天跟着这群王八蛋，吃又吃不饱，还那么危险。”

　　“行，快走快走。”

　　听到声音，三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先躲起来。

　　阿亓梧从两人的外侧绕了过去，由于视觉上的障碍，以及他们因走不出山林而紧绷的神经，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

　　就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忽地响起在这片无边的黑夜里，

　　“两位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一抬头，发现前面有个鹤发少年，身着异族长袍，浑身充斥着像这山林一般的神秘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边发抖一边打开手机照明功能，“你是人是鬼啊？”

　　阿亓梧轻笑了一声，“哪有什么鬼啊？放心，我是热的，不信你们摸摸？”

　　其中那个身量高一点的上前碰了碰阿亓梧，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同伴，

　　“呼，热的热的，哎呦这大晚上的吓死我了。”

　　阿亓梧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瓶子，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倒在手里，“这么晚了，你们这是下山吗？”

　　“对啊，可这山太邪乎了，我俩走半天了，又不出去啊！”那位高高瘦瘦的人开口道。

　　“等等”他旁边的人把他拉到一旁，“你告诉他干什么，万一他后面碰到了那群疯子，说了点什么，咱俩咋办？等死吗？”

　　他小声道：“咱们逃都逃出来了，还能怎么样？！但是如果再拉一个人，说不定那个陈家的就找不上门了，谁不知道他睚眦必报，他要是把注意力放到咱俩身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商议完之后，那名高瘦男子开口道：“唉，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说着，就拍了拍阿亓梧的肩膀，“我们都是被他们硬拉过去的，当时我们都说不去了，这玩儿命的钱，他们敢赚，我们兄弟俩可不敢。”

　　阿亓梧脸色犯难，“这‘他们’是？”

　　“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说是藏在古山的山神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