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驯服手册「追夫火葬场」》池上见白

7、橙花油（1） “靠爬床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指尖按在侧边按钮上。屏幕熄灭的瞬间，房间彻底归于黑暗。他随手将手机放回原处，收紧手臂，将熟睡的人往自己怀里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接着闭上眼，不再理会枕下那可能再次亮起的屏幕，也沉沉睡去。

　　日子照常过着。许应初说到做到，夏寒听的演艺事业由她一手包办，可唯独没有给他配任何助理和经纪人。让他有任何问题，直接找她，或者找楚鹤。

　　这几天许应初都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留在家里等待之余，都在查看她发来的剧组信息，大多是古装正剧的配角，偶尔也有几部偶像剧的男二号。她挑得很仔细，让他去试镜的角色都是戏份吃重但不至于爆火，人设深情却没亲密戏，演好能让观众心疼，又不会踩到她的底线。

　　夏寒听日常去那些剧组碰运气。有时候一次就过，有时候要跑三四轮。他话不多，试镜时会乖乖按要求演戏，结束后会和每个工作人员道谢，然后安静离开。导演们对他印象不错，长得好不说，还不惹事，懂礼貌。简历上写着非科班出身，演技却不像新人。

　　随着许应初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她凌晨推开门，客厅灯也都还亮着。进去就能看到夏寒听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听见动静就抬头，他总会等她睡着后，才关灯躺下。

　　白天的试镜也很顺，两个剧组当场就拍案叫板，一个让他等合同，另一个说跟资方确认。夏寒听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天光正好，阳光落在肩膀上。手机上的屏保是许应初的睡颜，安静恬美。一股从头到脚的暖意传遍夏寒听的全身。

　　一切都顺利得水到渠成。可夏寒听手机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做不到继续忽视。

　　「要多少？」

　　对面秒回：「50w。」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心拧起来。三个月前刚给过二十万，那是他留在许应初身边的第一笔报酬。

　　「我没有那么多钱。」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

　　夏寒听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又问：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爸妈出事了吗？」

　　输入状态又开始闪烁。几秒后，新的消息跳出来：
　　「你现在有多少。」

　　他退出聊天框，点开银行App。

　　余额：92,347.86。

　　在许应初的公司工作两个多月，工资比市面上高出不少，加上她时不时转来的零花钱，不费吹灰之力攒到这个数。他一直坚持拒绝许应初直接的大额转账，除了收下她时不时带回来的小礼物，其他的一概推掉。九万块，他觉得已经很多了。

　　他切回聊天界面，打字：「我只有九万。等会儿打给你。」

　　过了会，夏寒听又补充一句：「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吧，哥。」

　　直到转账完成。聊天框里只剩下系统提示的转账成功记录，和他最后那条消息。对面再也没有新的信息过来。

　　夏寒听后来又给哥哥发了几次消息，每一条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他拨了父母的电话，那边声音如常，母亲絮叨着让他注意身体，父亲不断重复唠叨着一定要照顾好哥哥。他站在窗边，很认真的回了父母的每一句空话。

　　“没事别老打回来，电话费不要钱啊。”

　　直到父亲挂了电话，他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满心都是只要家里没出事就好。

　　两个剧组的合同前后脚签好。一部古装权谋正剧，戏份不多但贯穿始终，是里外反差很大的心机太子。另一部是现偶的深情男二，爱而不得，死在女主角回忆里。

　　两部剧开机的排期隔得很开，无缝接组的话，可以一直拍到年底。他对着日历算好时间，把两份合同都签了。

　　这几天许应初回来得早了些。可能是愧疚上次让他等太久，她加班的时候会主动发信息，问他最近的进展和用餐情况，偶尔还会拨个视频过来，镜头晃过她办公桌的一角，背景音是楚鹤汇报工作的声音。

　　“饿不饿？”她问，“要不要带夜宵。”

　　夏寒听对于许应初的转变很开心，每天都提前洗干净，换好她喜欢的睡衣，做好饭在家里等她。

　　签约那天他给许应初看合同，她靠在沙发上翻了几页，嗯了一声，说这俩导演还行，如果组里有人敢欺负他就告诉她。夏寒听坐在她旁边，把合同收好，忽然感叹一句：“有工作真好。”

　　工作让他觉得很充实。穿上戏服站在镜头前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剧本和角色，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开拍后，他总是入戏很深，每次收工回家都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又开开心心，精神抖擞的提前去片场。

　　许应初看他两秒，嗤笑出声：“夏寒听，你是不是有病。别人拍戏喊累，你倒好，满足？充实？”

　　他笑笑，不解释也没反驳。导致她后来吐槽了很多次。每次他收工回来，都像打开了封印的话匣子般，滔滔不绝地跟她说着今天拍摄的剧情，导演教给他的干货。许应初就靠在沙发上边听边笑。

　　那是一整个月的好日子。恍惚间，夏寒听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和许应初谈恋爱。

　　夏寒听每天早上醒来会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给许应初准备早餐。等她洗漱完出来，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煎蛋。收工回来她会问他今天的日常，他源源不绝说着，她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他以为，这就是在谈恋爱了。

　　直到那天。

　　“一个靠爬床进组的卖屁股玩意儿，也配跟我用一个化妆间？”

　　夏寒听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头上一片殷红粘腻。

　　漫长又沉闷的夏季里，他的美梦又一次，被某人亲手砸碎。

　　……

　　盛夏的横店热得人脑袋发昏。剧组租用的化妆间有限，他和女配千叶共用一间。男女主各自独用一间。今天他们的那间空调坏了，修理工路上堵车，待到修好还要等几个小时。夏寒听和千叶挤在闷热的屋子里对词，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妆根本挂不住，可戏马上要开拍，妆发不能等。

　　“去借一下主演的？”千叶提议，“他们那个化妆间大，空调应该没问题。”

　　夏寒听点点头。女主演的化妆间门缝里，冷气往外涌。千叶对着里面说了几句，里头的人点了头。她回头朝夏寒听挥挥手：“进来吧，她们同……哎，她说只让我进啊？”

　　夏寒听站在走廊里，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千叶去了女主陈汶淇那边，两个女孩挤在一起补妆，和和美美，谈笑风生间笑得很融洽。过了会千叶又从门缝里探出头问他：“你要不要去男主那间看看，那里很空，正常人应该不会拒绝。”

　　夏寒听犹豫了一下。

　　男主演的化妆间是单独一间，空调肯定没问题。他知道那人叫夏凉，是空降到剧组的男主，据说投资方力保，为此废掉了原来的男主角。开拍这几天，夏凉天天迟到，到了也不怎么跟人对戏，导演脸色难看，但没人敢说什么。

　　夏寒听走到那扇门前，敲了几下。等了许久都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导演的催促从走廊那头传来，副导演跑来跑去喊着人。夏寒听等了几秒，握住门把手，坚定地推开了门。

　　迎面砸来的是一个黑白色的物体。金属外壳，四四方方，分量十足。

　　砰的一声。

　　纪梵希的四宫格散粉，正中他额角，金属边缘穿透皮肉入骨的声音，闷而沉。紧接着是散粉砸落在地板上的巨响，外壳裂开，里面的粉飞溅得到处都是，白花花一片。

　　夏寒听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住了侧边的一只眼睛。

　　“滚出去！”

　　夏凉站在化妆镜前，双手抱胸，脸上满是嫌恶与不耐，甚至懒得掩饰眼里的痛快。他上下扫了一眼夏寒听，嗤笑出声。

　　“一个靠爬床进组的卖屁股玩意儿，也配跟我用一个化妆间？”

　　剧组助理突然尖叫一声，有人慌乱地冲了出去，有人大喊出血了，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夏凉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

　　走廊那头又传来声惊呼。有工作人员跑过来，看见他满脸的血，吓得声音都劈了叉：“夏老师！夏老师你流血了！”

　　“看什么看？”夏凉从镜子里瞥他，“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

　　工作人员赶紧把夏寒听拉开，一边拿纸巾按着他额角，一边压低声音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个人……您先跟我去处理伤口，这事儿得赶紧报给许总那边的人……”

　　“借你大爷的借。”夏凉的声音从身后的化妆间里传过来，破口大骂：“一个靠爬床上位的男表子，也配敲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