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驯服手册「追夫火葬场」》池上见白

4、苦橙（3） “想不想进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夏寒听顾不得脸颊上火辣的痛，他慢慢转回脸，垂着眼，视线不敢落在眼前的许应初身上。

　　许应初收回手，掌心发麻，刚刚那一巴掌她忘了收力。可她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那团摧毁的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声音恢复冷静。“那个综艺项目，让楚鹤跟进。”她拿起另一份文件，“你以后不用来公司了。”

　　夏寒听的身体轻微晃了一下。

　　“老实在家待着。”许应初继续说，“财务会照常发给你工资，一分不会少。另外需要什么，可以跟楚鹤说。也可以跟我说。”

　　夏寒听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他缓了一会，喉结上下动了动，才发出颤音：“好。”

　　这副安分守己，任她摆布的姿态，像一盆油，又浇在了许应初的心火上。她深吐一口气，压下那股摧毁欲，抬下巴朝着办公室内侧连通的里间扬了扬。“现在，去里面待着。等我处理完事来找你。”

　　夏寒听乖顺地转身走进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直到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一直倚在门边的江文叙才手舞足蹈地凑过来。

　　“不是吧，许应初？”他抬高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他都能忍？你到底给他下什么蛊了？都把他调教成什么样了？挨了打，被当众羞辱，发配回家圈养，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去……”他越说越来劲儿：“这还是个人？是个物件儿吧！”

　　许应初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向他，语气不善：“我的东西，轮不到你评头论足。再多说一句，你明年那三部S+，一部都别想从我这儿过审。”

　　江文叙脸上的笑容僵住：“得，当我没说。您厉害，您调教得好。”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许总，养这么个玩意儿在身边，小心他哪天反咬你一口……”

　　许应初冷冷道：“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分寸。”

　　江文叙自讨没趣地挑挑眉，很识趣地收了话头。他今天本来也不是专程来看热闹的，很快转了话题，说明来意。两人就着公事聊了约莫一刻钟，江文叙便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许应初重新拿起那几份报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纸面上那些数字和条款晃动着，慢慢扭曲成夏寒听的脸。她心里像有无数蚂蚁在打窝，痒得难耐。说不清是烦躁，还是余怒未消。

　　她果断将文件合上，走向休息室。她向来没有敲门的习惯，拧开门把，直接开门。

　　夏寒听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划动。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手指下意识地按熄了屏幕。这个动作让许应初眯起了眼。她没也懒得进去，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在给谁发消息？”她不耐，“那个女制片？”

　　夏寒听站起身，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沙发上。“没有。只是在看邮件，核对刚才说的数据。”

　　“我说了，”许应初慢慢走进去，“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老实休息。明白？”

　　夏寒听垂着眼：“嗯，我明白。”

　　许应初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腿碰在一起。她侧过身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面对自己，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生气了？”

　　夏寒听任由她施为，目光与她相接，漆黑的瞳里波澜无惊。他摇头：“没有。”

　　许应初盯着他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心里那股压不住的邪火又拱上来一点。“问你什么都说没有，”她凑近吻了吻他唇角的结痂，“夏寒听，你现在是打算立地成佛了？这么清心寡欲，真准备当和尚？”

　　夏寒听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他知道她各种时刻的眼神代表何意，比如现在，代表情动。忽然，他嘴角弯了一下。“真的没有。”说完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偏过头，将自己还带着指印的脸颊，主动贴进她的掌心，蹭了蹭。

　　许应初很受用他的讨好。她抬起另一只手，拨开他额前遮住眉毛的碎发，随意问了一句：“累着没？”

　　夏寒听眼睫颤动，温声道：“不累。”

　　许应初见不得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特想撕破他这层人淡如菊的表皮。她拇指用力按住他唇角那块深色的痂。

　　“我说的，”她直奔主题，“是昨晚。”

　　夏寒听整个人僵住。从耳根到脖颈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漫上一层剔透的粉红。

　　他握着她手的手指收紧，又立刻松开，想别开脸，可脸颊还贴在她掌心，无处可藏。他忽然偏过头，在她掌心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许应初彻底失去理智。将他整个人扑倒在沙发里。夏寒听轻哼一声，还未及反应，她的吻已经落了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更急。

　　不知过了多久，许应初才从他身上撑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向后靠在沙发另一侧，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打心底里发出一声喟叹：“真爽。”

　　夏寒听默默地坐起身，他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垂下眼抽出桌子上的纸巾，默不作声地先替她清理着，动作仔细又轻柔。

　　许应初懒洋洋地由他伺候着，半阖着眼。等他差不多清理完，她才掀开眼皮。“你呢？”她调笑着问，“爽不爽？”

　　夏寒听手上的动作顿住。他完全不敢抬头，脸上那层粉更深了些，一直蔓延到耳后。他抿着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喉结滑动。

　　“……嗯。”

　　许应初满足地笑一声。捞起刚才被踢到沙发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推送的娱乐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她随意划拉着，刷过几张当红小生疑似塌房的聊天记录。

　　“最近圈子里不太平，”她盯着某条顶流塌房的爆字tag，漫不经心说着，“偷税漏税，睡粉，争番位，撕资源撕得头破血流……乌烟瘴气。”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正低头整理衣服的夏寒听，“想不想进娱乐圈玩玩？你这张脸，砸点资源，红起来不难。”

　　夏寒听摇摇头：“不想。”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想演戏。”

　　“想演戏？”许应初挑眉，语气略带兴味，“你怎么不早说？”

　　夏寒听：“这不是必须项。只是……如果有机会的话。”

　　许应初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托着下巴看他。“想演什么类型的戏？现偶？古偶，或是文艺片？”

　　夏寒听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古装，正剧。”

　　许应初这回是真有些意外了，上下打量他。“正剧？我还以为你会说仙侠或者武侠。那种才容易爆，也适合你这张脸。”

　　夏寒听点头，并没有说明具体想演什么角色。“不行的话，就算了。”

　　“算了？”许应初笑出声，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新玩具般开心，“好不容易听你提个要求，怎么能算了。”她斩钉截铁，“就是不行也得行。我许应初要捧的人，演什么不行？”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你的演技到底行不行，我可不知道。总不能真让你出去丢我的人。”她眼底闪过玩味的光，“来，先演一段我看看。”

　　夏寒听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微微怔住：“现在？”

　　“不然呢？”许应初理所当然地点头，翘起腿，摆出平时评审的姿态，“试镜的时候，台下坐的可不止一个人。怎么，以为我会直接给你开后门，砸资源硬捧？”

　　夏寒听忽然很轻地笑了。唇角真切地弯起，眼底重新焕发活力，干净又明亮。“没有。”他摇头，笑意真实，“我想靠自己。”

　　“那不就得了。”许应初抬了抬下巴，眼神戏谑，“来，先演一段我看看。就演皇帝吧。我想看你在朝堂发火，怒斥大臣。”

　　夏寒听耳根那点红又蔓延开些。他喉结动了动：“一定要现在吗？”

　　“怎么？”许应初挑眉，“怕了？在我面前都演不出来，还想去正经剧组试镜？”

　　“不是怕。”夏寒听立刻否认，可说完这句，又抿紧了唇，视线有些飘忽。

　　“哦，”她慢悠悠地调侃，“你不会是在我面前有偶像包袱，害羞了吧？怕演得不好，在我这儿丢脸？”

　　夏寒听抬眼看向她，瞳孔微微放大，他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他反驳得没什么底气，欲盖弥彰的反应反而更坐实了她的猜测。许应初盯了他几秒，突然大笑出声，仰躺进沙发里。“哈哈哈哈……”

　　她抬起一只赤足，轻轻踢着他的小腿。“我不管。”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湿意，懒洋洋的耍赖，“皇帝演不出来，那演个别的。总得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夏寒听叹了口气，临危受命般沉重地站起身。他走到休息室中间空些的地方，垂下眼静立了几秒。再抬眼时，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

　　许应初靠在沙发里，脸上看戏的笑意逐渐变成欣赏。眼前的夏寒听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直到夏寒听停了下来，看向她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许应初收回不知飘到哪里的心神，随口敷衍了一句：“还不错。”

　　夏寒听彻底松了口气，浑身松懈。他重新在她身旁坐下，挨得比刚才还近一些。虽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他眼底那点愉悦，还有轻快的动作，都透着藏不住的小雀跃。

　　许应初被他这副模样感染，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怎么，被我夸一句，”她凑近些，“就这么高兴？”

　　夏寒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嗯。你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许应初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就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