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面共生法则》Nefis

8、命线的纠缠

　　那条缝裂开之后，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靠在墙上，指尖发冷，连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傅明殊站在我面前，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足以让我所有的神经都紧绷到极限。
　　他没有再靠近。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种安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
　　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地面，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偏。他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突然意识到——
　　这样的傅明殊，根本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我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我要回教室了。”
　　傅明殊没有点头，也没有让开，只是问：“你在怕我？”
　　我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我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只是……要上课。”
　　“温知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看着我。”
　　我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逃跑的冲动。可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我慢慢抬起眼。
　　傅明殊的目光比刚才更深，像一片无风的海面，看似平静，却能把人卷进去。
　　“你怕我。”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咬紧下唇，指尖微微发抖：“我……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这样看我。”
　　“我知道。”他说。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好像我所有的慌乱，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别开视线，声音发颤：“你别这样……太靠近我。”
　　傅明殊轻轻皱眉：“为什么？”
　　“我们……不一样。”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傅明殊的家境是全校都知道的——富二代，成绩好，长得好，老师喜欢，学生羡慕。他从不需要努力融入任何圈子，因为圈子本身就围着他转。
　　而我……只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学生。
　　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没什么存在感。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天与地。
　　傅明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明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缩，背再次撞到墙壁，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傅明殊停在我面前，很近，却没有碰到我。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深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温知晚。”他轻声说，“我靠近你，不是因为你的家庭，也不是因为你的成绩。”
　　“那是因为什么？”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傅明殊看着我，目光认真得让我心跳加速：“因为我想靠近你。”
　　那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我的四肢百骸。
　　我呼吸一滞：“你……你别乱说。”
　　“我从不说没有意义的话。”他说。
　　我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我……我真的要上课了。”
　　傅明殊终于让开了。
　　他侧过身，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刚才那几分钟的紧张和压迫从未存在过。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从他身边走过。
　　可当我走到走廊拐角时，他忽然开口：“温知晚。”
　　我脚步一顿。
　　“你刚才抬头看我的时候，”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比你想象中更明显。”
　　我整个人僵住。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强烈，更无处可逃。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回教室。
　　一进教室，裴际就凑过来：“你刚才去哪了？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我坐下，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可我知道，裴际不会信。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三楼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你……不会是和傅明殊说话了吧？”
　　我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有。”我慌忙否认。
　　裴际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可我知道——
　　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傅明殊那句话像一条无形的线，把我牢牢缠住。
　　我逃不掉。
　　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