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面共生法则》Nefis

6、双向的沉沦

　　我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傅明殊那句“我知道你会”像一颗石子，砸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后退了一步，背轻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冷。
　　硬。
　　像现实突然逼我面对某种我一直不敢触碰的东西。
　　傅明殊没有再靠近。
　　他只是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想问他：
　　你为什么注意我？
　　你为什么等我？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别这样……”
　　傅明殊微微挑眉。
　　那动作很小，却让我背脊一凉。
　　“哪样？”
　　他问。
　　声音轻得像风。
　　我咬住下唇：“……这样看着我。”
　　他低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我的话。
　　几秒后，他轻轻点头。
　　“好。”
　　然后——
　　他真的移开了视线。
　　我愣住。
　　我以为他会逼我。
　　以为他会追问。
　　以为他会继续靠近。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靠在走廊的栏杆旁，侧过身，不再看我。
　　像在给我空间。
　　像在尊重我。
　　像在……
　　退一步。
　　可这一步退得太冷静、太自然，反而让我更慌。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他不是不能靠近我。
　　他是在“选择”不靠近我。
　　这种“选择权在他手里”的感觉，让我呼吸一紧。
　　我咬住手指，心跳乱得像要跳出胸腔。
　　“你……”我艰难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傅明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看我。
　　不是偶然。
　　不是巧合。
　　不是因为我特别。
　　而是……
　　因为他想。
　　我喉咙发紧：“你到底……想确认什么？”
　　傅明殊终于转头看我。
　　他的目光依旧很深。
　　却不像刚才那样压迫。
　　更像……
　　一种“确认后的平静”。
　　“确认你会回头。”
　　他说。
　　我愣住。
　　“确认你会看我。”
　　他继续。
　　“确认你……不会逃太久。”
　　我呼吸猛地一滞。
　　他说得太轻。
　　太随意。
　　太理所当然。
　　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我……我没有——”
　　“你有。”
　　他打断我。
　　那语气不是指责。
　　不是嘲讽。
　　只是陈述。
　　像在说一件他早已知道的事实。
　　我被他说得心口发闷。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问。
　　傅明殊低头，靠近我一点点。
　　这次——
　　他真的靠近了。
　　肩膀的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心跳瞬间乱掉。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和我看你的一样。”
　　我整个人僵住。
　　像被人点了穴。
　　像被人看穿了所有心思。
　　像被人轻轻推开了那扇我拼命想关上的门。
　　我呼吸发紧：“你……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他说。
　　他退开一步，又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距离。
　　像刚才的靠近只是为了告诉我一句话。
　　我心脏跳得太快，指尖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该逃。
　　还是该靠近。
　　还是该继续站在这里。
　　傅明殊看着我，像在等我做出选择。
　　“温知晚。”
　　他叫我。
　　我抬头。
　　他轻轻点头。
　　“我不会逼你。”
　　他说。
　　“但我会等你。”
　　我呼吸一滞。
　　他的目光太稳。
　　太坚定。
　　太……
　　深不见底。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可能……
　　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