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面共生法则》Nefis

5、同谋的确认

　　我回到教室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明明只是几秒的对视。
　　明明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可我却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很小。
　　小到我努力装作不在意，别人也看不出来。
　　可我自己知道——
　　那是我心里的防线。
　　是我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不让任何人靠近的那层壳。
　　现在，它被傅明殊轻轻敲开了。
　　没有声音。
　　没有痕迹。
　　没有警告。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抬头看向窗外，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三楼的方向。
　　他还站在那里吗？
　　还是已经离开了？
　　还是……依旧在看我？
　　我不敢再抬头确认。
　　我怕再看见他。
　　也怕……看不见他。
　　这种矛盾让我烦躁得想抓头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可我的思绪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次次往三楼飘。
　　就像傅明殊站在那里，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靠近，甚至不需要动——
　　只要他存在，我就会被拉过去。
　　他像一口深井。
　　安静、深不见底、没有声音。
　　可你越是不看他，就越忍不住想靠近。
　　越靠近，就越觉得自己会掉进去。
　　我努力告诉自己：
　　不要想他。
　　不要在意他。
　　不要被他影响。
　　可我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就越觉得胸口发紧。
　　像被他轻轻握住。
　　像被他慢慢拖进深渊。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书往桌上一扣。
　　“温知晚？”前桌转头看我，“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愣了一下：“……没事。”
　　可我知道那不是没事。
　　那是傅明殊留下的痕迹。
　　是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的温度。
　　是他指尖抬起时的轻响。
　　是他安静站在三楼时，那股让我窒息的存在感。
　　我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无法再把他从我的脑子里赶出去了。
　　他像悄悄在我心里落下了一颗种子。
　　很小。
　　很轻。
　　很不起眼。
　　可它正在慢慢发芽。
　　而我……
　　没有办法阻止。
　　就在我准备再次抬头时——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同学。
　　不是老师。
　　是傅明殊。
　　他站在门口，逆光而立，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阴影包裹。
　　安静。
　　沉稳。
　　危险。
　　我呼吸猛地一滞。
　　他怎么会下来？
　　他怎么会找到我们班？
　　他怎么……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出现像一把刀，轻轻划破了我刚刚勉强维持的平静。
　　我僵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扣着桌角。
　　他没有走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所有同学，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太深了。
　　深到像要把我从人群里单独拎出来。
　　我下意识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
　　不是观察。
　　不是审视。
　　是那种……
　　“我来找你”的眼神。
　　我心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动作很轻。
　　却像在我心上敲了一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站了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可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走到门口时，手心全是汗。
　　傅明殊靠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没有靠近我。
　　没有逼我。
　　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道深渊。
　　“你……”我喉咙发紧，“你怎么下来了？”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太沉了，沉得让我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拖进去。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明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从深渊深处传来。
　　“我在等你抬头。”
　　我愣住。
　　这句话没有情绪。
　　没有起伏。
　　没有解释。
　　却像一只手，轻轻扣住了我的心脏。
　　我呼吸一滞：“什……什么？”
　　他没有重复。
　　也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像在说：
　　你以为我在看别人？
　　你以为我在等别人？
　　你以为我下来，是为了别人？
　　不。
　　我在等你。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这句话太轻了。
　　轻到像风吹过。
　　可落在我心里时，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我忽然意识到——
　　他一直在等我。
　　不是等我说话。
　　不是等我靠近。
　　是等我……
　　愿意看见他。
　　我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我不知道那是害怕。
　　还是……别的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站稳：“你……你为什么要等我？”
　　傅明殊低下头，靠近我一点点。
　　他没有靠得太近。
　　只是让我能更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
　　“因为你会抬头。”
　　他说。
　　“我知道你会。”
　　那一刻，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像被人轻轻按下了开关。
　　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