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阿姐，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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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朝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便没有抗拒，甚至伸手附上她手背，带着那只手更贴近自己的脸。
良久，温从之终于破涕为笑：“阿姐没事，不必太过担心。”
矜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想着转移话题，便伸手指向枕边的瓷瓶：“阿哥给我的凉膏，让我给阿姐。”
“好。”温从之拾起那瓷瓶，指腹摩挲着瓶塞，眸底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愁绪。
看了半晌，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桌上的匣子，放瓷瓶时一并也将手里的信塞了进去。
想起什么，她深呼一口气，啪嗒合上匣子，再转过身时已恢复平常的笑脸，“时候不早了。你明日还要陪阿姐去镇上摆摊，早些歇息吧。”
天命难违，该来的还是来了。
矜朝已过金钗之年，也是时候让棋盘开局了。
温从之视线扫过床上。
矜朝听话地躺下，双手抓住被子，一副乖乖模样。
尽管知道她这是为讨自己开心卖乖，温从之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孩子。”她伸手替矜朝拂去耳边鬓发，柔声哼着小曲儿。
——
一夜无梦。
矜朝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问：“阿姐，你昨夜哭了吗？”
温从之一愣，摇头否认。
矜朝托腮：“可是我昨夜听到有人在哭。”
“大概做了个梦呢。”温从之道，“先穿衣裳。”
“好。”矜朝伸手接过。
等换好衣裳，她像之前一样装了块饼在怀里，随后熟练地背上竹篓，和温从之手拉手踏上去往小镇的路。
半个时辰后。
耳边隐隐听到几声高喝，矜朝双手抓紧背绳，踮起脚尖。
前方有几个同样背着竹篓的人在赶路。
她扯了扯又在走神的温从之的衣袖，“阿姐，前面就是镇上。”
温从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便见到几个露出脑袋的人，微微一笑，道：“那你快跑去占上好位置。”
支走矜朝，温从之谨慎地观察了遍四周，确认没有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走到棵海棠树旁。
她摘下腰间荷包，蹲下身子，在离红花三寸远的地方挖开一个小坑，把荷包埋了进去。
做好一切后，她又把土堆踩实，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走到集市上时，矜朝已经摆好了摊子，正扬着笑脸冲前方招手：“阿姐！”
温从之快走两步，站在摊子前，弯下腰，宠溺地刮了刮她鼻尖，“厉害。”
这位置极好，在集市中间，平日里也总人来人往。
矜朝得了夸赞，头顿时昂得高高的，高兴地哼了两声，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瞟。
一时不察，和偏过头的温从之对视上。
矜朝耳尖腾起一片红，慌张避开她视线。
“不必担忧阿姐，我是大人，总归是没事的。”温从之失笑。
目的被拆穿，矜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见温从之不似昨天那般无神，也放下心来，开始专心卖拨浪鼓。
摊上的拨浪鼓少得极快，不过一个时辰便没剩下几个。
矜朝兴奋地举起一块碎银，“阿姐，今日大概是个好日子。”
闻言，温从之停下手中拨算盘的动作，微微一笑，道：“准你去东街那儿买串糖葫芦解解馋，快去吧。”
矜朝嘿嘿一笑，“阿姐真好。”抓起五文钱，卖了个笑脸匆匆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温从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一心一意算起账。
正投入之际，头顶被一处阴影笼罩。
温从之下意识道：“客官，拨浪鼓已经卖完了。劳请明日再来。”
“温小姐。”男人指节扣了扣桌面，喉咙里发出闷笑，“本王不是来买拨浪鼓的。”
“你可得把你的人藏好了。”
几句话宛如蛇蝎一般扼住喉咙，温从之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等到头顶阴影撤去，她才小心掀起眼皮瞥了眼那人背影，握住算盘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昨夜里她才收到密信报五皇子丑时出城，怎的他今日便找来了。
不过三年，那女人的手竟伸得如此之长，连她们摆摊一事都查的到。
果真是可怕至极。
“阿姐？”手臂忽然被人拍了下，温从之惊恐地回过头，对上一双黑眸。
矜朝嘴里塞了半颗山楂，眨了眨眼，又喊：“阿姐？”
她刚才看见一个男人站到摊子前便没有贸然过来，见他走了才从隔壁摊子出来。
可温从之始终侧立站着，看神情也不大对。联想起她这两天的频频走神，矜朝不免有些担心。
“矜朝…”温从之声线颤抖，“我们，回家。”
矜朝欲言又止，最终话到嘴边被口水压回喉咙，只能看着摊子被扔在原地，而摆摊的人匆匆离开。
出了镇子，温从之跑到不远处的海棠树下踌躇许久，再回来时神色茫然，整个人仿若丢了魂。
“不对……”她兀自喃喃道。
荷包被挖走了，可红花没有按照约定被折断。取走它的人恐怕不是预想中那位。
矜朝感受到手被捏紧传来的痛意，皱了皱眉。但开始时还能忍，温从之丝毫未减力度，她忍不住嘶了声。
“疼。”
温从之恍然回过神，慌张松开手，歉疚地托起她双手，轻轻吹了口气，“抱歉，阿姐一时没收住力道，捏疼矜朝了。”
接着又弯下腰揉了揉矜朝的手，只是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树下摇曳的红花上。
矜朝转过身，顺着那道目光看去。
海棠树下，一朵极其显眼的红花迎风飘摇，中心花蕊却被人用墨汁着了色。
联想起温从之脱口而出的那句不对，矜朝实在不能控制自己不乱想。
她抽走手，指尖抵在温从之紧皱的眉心，“我没事，只是阿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这般。”顿了顿，她又轻声道，“停在摊子前的男子，又同阿姐说了什么，让阿姐如此惊慌失措。”
话问出口，温从之一愣，“他，看见你了？”
“没有。”矜朝诚实地摇头，“我躲在隔壁摊子下，他没有看到我。”
温从之松了口气，又打算三言两句先糊弄过去，却被一声笑打断。
“阿姐，别瞒着矜朝。”矜朝歪了歪头，“好不好？”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其中究竟参杂了什么原因。
顶着炙热的目光，温从之还是摇头拒绝，“日后再说。”
没得到回复矜朝倒不恼，毕竟本来她就没指望温从之能告诉自己，逼迫得来的真相，不要也罢。
她乖乖牵起那只手，按照以往一般，迈向回家的方向。
回到家正巧是午时，李清牧早早做好了中饭等着她们。
矜朝简单洗了手，等第一筷子夹走，沉默地端起碗吃饭。
气氛飘着几缕尴尬，昔日热闹的饭桌上头次安静得过分，一时无人开口热场。
吃完饭，矜朝收拾好碗筷，站起身，“我吃好了，去温习功课。”
“这是怎么了。”李清牧忍不住问道，“小朝儿惹你生气了？”
“是他来了。”温从之沉声道。
李清牧端着碗的手一抖，哗啦一声，叠好的碗筷尽数散落在地。
他满脸震惊，目光移到紧闭的木门上，又转而看向温从之，压低声音，“那三日后进京一事？”
“我们必须进京。”温从之无比坚定，“今晚就启程。”
李清牧咬牙，攥紧手指，“我去借马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是开门关门。
什么都没听见的矜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灰，仔细瞧过没有破绽，才回到桌前装模作样地拿起书。
下一秒，门被推开。
温从之一眼便看见了矜朝裤腿蹭上的灰，但见她有模有样地在看书，也没戳穿，“矜朝，收拾一番，我们今日进京。”
矜朝点头称是，没有多问，放下书便着手收拾自己的衣裳。
温从之站在一旁，不轻不重地开口：“阿姐的仇家来寻仇了，你在集市上所见的男人便是我的仇家。”
闻言，矜朝叠衣裳的动作一顿，“嗯。”
“矜朝，倘若阿姐真被仇家所杀害，你要坐上高位才能为阿姐复仇，你可否愿意？”温从之深呼一口气，缓缓道。
矜朝语气笃定：“阿姐不会被仇家杀害。”
“万事万物并无绝对一说。”温从之微微一笑，“矜朝，倘若真到了那天，阿姐更希望你活下去。答应我好吗？”
矜朝别过头，没有答话。
温从之叹了口气，也没强行逼她答应，只道：“快些收拾吧，我们得走了。”
矜朝垂下眸子，转过身继续收拾包袱，却出神地在脑中呼唤系统，“我任务未完成的话，金手指是不会死亡的对吧？”
这话问出口，她心底腾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总感觉有什么脱离了掌控，正在暗处破土而生。
好在系统很快点了头。
一颗强效定心丸吃下，矜朝顿时放下心，嘴角不自觉扬起抹笑。
温从之不会出事，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系好包袱，矜朝挎在臂弯，站到温从之身旁，伸手牵住她。
一炷香后，一辆三匹的马车至不远处驶来。
矜朝踮起脚尖，悄声道：“阿姐，有矜朝做你的保命符，你不会死的。”
话罢，她吐了吐舌头，抢先一步踏上马车。
温从之神色变了变，嗫嚅着唇还想问，却被打断，“来不及了，我借马车时听张大娘说今早有穿官服的人来问她，可有见过京城来的小姐。这地方只怕是呆不长了。”
李清牧把手中缰绳递出，“你从大路走，我带着矜朝绕路。”
“嗯。”温从之点了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叮嘱道：“矜朝，一定要听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