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云端来》祈巧情

10、家族聚餐 姜迟心中羞

　　姜迟心中羞愤，故意甩开周时序的手。

　　这次不管周时序说什么，她都不再搭理他了。

　　周时序看着姜迟跑到李导那，急匆匆避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等剧组收工的时候，周时序又主动凑了上去。

　　“晚上一起吃饭？”问得很是自然。

　　姜迟看了他一眼，深思片刻，刚想答应，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姜迟瞬间僵硬了身体。

　　是徐涛。

　　周时序敏锐感觉到了姜迟的不对劲，悄悄瞥了姜迟的手机一眼，手机带着防窥膜，他什么也没看到。

　　姜迟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徐涛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入姜迟耳蜗：“姜迟，你说的今晚两家人一起聚餐，你人呢？”

　　姜迟一愣，才想起今天正是周末。

　　两家约定好一起聚餐，商讨婚宴细节的日子。

　　她小心翼翼撇了眼周时序的脸，小声道：“我马上过来，今天有事跟你们说。”

　　言罢，又顺便解释了一句，“这边刚拍完戏，不是故意放你们鸽子。”

　　“金禧荟，你过来吧。”

　　闻言，姜迟一愣。

　　竟然在北城最豪华的私人会所，看来两家人都很重视这次聚餐。

　　不由得，心中更为沉重了。

　　“半小时，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姜迟就看到了周时序骤然冷却的眸子。

　　心头忍不住一跳：“你听到了？”

　　她不由庆幸，自己没说什么关于订婚的细节。

　　周时序站在她身前，垂首望着姜迟，浓浓的压迫感。

　　却见他深邃的瞳孔里看不清情绪，像在酝酿着什么：“你要去聚餐？”

　　姜迟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淡淡“嗯”了声。

　　“我送你去。”

　　姜迟身子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到底没拒绝：“好！”

　　车子行驶在北城宽阔的马路上，街边的风景如走马灯般晃过。

　　车子里氛围很古怪，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金禧荟，姜迟下车。

　　“不用等我，只是家族聚餐。”她终于解释了一句，但也只这一句，“聚完餐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不用担心我。”

　　“好！”周时序应道。

　　姜迟刚想离开，周时序就打开了车门一道下了车。

　　“你做什么？”姜迟惊住了。

　　周时序见姜迟如此抗拒排斥的模样，神色不动声色落寞了几分，却终是打开手机，笑着将联系二维码递到姜迟面前：“你还没加我微信，我这一走，怕是联系不上你。”

　　姜迟恍然记起，两人原来还没互通微信。

　　她尴尬了一瞬，有些心虚移开了眼，掏出手机扫了扫周时序的：“好了，你走吧。”

　　听到姜迟着急忙慌赶着他走，周时序垂下眼睑，掩过眼中的失落：“好！”他顺从道。

　　随后，人回到了车里，离开前朝着她挥了挥手。

　　十分钟后的金禧荟里。

　　姜迟看着手机里周时序的微信联系方式，耳边是各家长们商讨婚宴细节的交谈声。

　　堪称坐立难安。

　　徐涛一直注意着姜迟，见姜迟反复看手机，皱了皱眉，狐疑问起姜迟：“有人找你吗？”

　　姜迟看着坐在身侧的徐涛，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徐涛笑了笑，亲昵地揉了揉姜迟的脑袋：“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姜迟摇了摇头，脸色却很不好看。

　　徐涛母亲适时开口，将徐涛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我看下个月十八号日子不错，酒店我也看到了好几家了，就在碧溪园怎么样？”

　　姜迟父亲姜远山笑道：“就下个月十八号吧，早办早安心。”转而，他看向姜迟，“小迟，碧溪园你感觉怎么样？还是就在金禧荟？”

　　众人的目光满含期待看了过来。

　　姜迟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直觉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父亲满是笑意的脸上，坚定道：“我不会嫁给徐涛。”

　　话音刚落，全场落针可闻。

　　父亲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她垂下眼睑，坚持道：“我刚进组拍戏，事业也正值上升期，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都失语了。

　　“小迟你怎么总这么忙啊？”

　　母亲紧跟着抱怨了一声，似是埋怨却是为了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父亲皱了皱眉，忍着心中的怒意，出声斥责：“荒不荒唐，哪家姑娘不结婚的，你看看你都几岁了？”

　　见众人果然愕然中带着失望惋惜，她迟疑片刻，还是没立时把自己已婚的事实说出来。

　　一旦在这样的场合说了，就再无法挽回两家人的关系。

　　母亲跟徐涛妈妈是闺蜜，父亲也跟徐涛爸爸有贸易往来，贸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已婚的事实，就是在给大家难堪。

　　倒不如先与徐涛说明情况，两人一起把这个订婚退了。

　　青梅竹马便代表一定要共度余生吗？

　　徐涛，更像是她的哥哥。

　　他们的亲密，仅仅只是因为熟悉，但结婚不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遇到周时序之前不是，之后更加不是。

　　一家子都在这，小姨闻言尴尬笑了笑，劝道：“小迟，你跟徐涛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这都已经订婚了……”

　　小姨小心翼翼去看徐涛父母的脸色。

　　两人脸色果然很难看。

　　就听徐涛父亲皱着眉开口了：“小迟，你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语气很是不满。

　　徐涛母亲打断了他的话，给姜迟递了个台阶：“没事，我也是从姑娘家过来的。结婚是大事，纠结、忐忑是应该的。要不，我们各退一步，婚期延后几个月？”

　　“不用延后了。”姜迟愣是没下这个台阶，只是攥紧了手心，脊背绷直，“我不会嫁的。”

　　闻言，在场的氛围再度凝固。

　　徐涛父亲冷着一张脸，开口的话也是存了怒气：“姜迟……”他对着姜迟道，“你要知道，我们家徐涛不是没人要的，多的是女人想要跟他联姻，要不是他自己坚持……”

　　“爸！”徐涛沉着脸打断了他父亲的话。

　　姜远山更是直接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之前就不愿意嫁，现在还起你这个小性子，是我太惯着你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不嫁也得嫁！”

　　姜迟母亲拉扯着姜远山，让他收敛一些，好好劝劝姜迟，也许就好了：“小迟，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姜迟深吸一口气，心中愈发坚定，冲口的话语却让在场鸦雀无声：“我有喜欢的人，嫁不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实在难看了。

　　“哪个小子？”姜远山气道，“你之前怎么不说？到这个节骨眼上讲，你存心让我难堪！”

　　徐涛父亲冷眼看向姜迟，冷哼一声：“是我们家徐涛高攀了！你们家闺女，我们要不起！徐涛，走！”

　　“爸！”徐涛神情紧张，看了姜迟一眼，只见到姜迟满脸的坚定，他深吸口气：“算了。”他道，“订婚先取消，就当给姜迟个时间适应。”

　　话里话外，竟是还不放弃的意思。

　　徐涛父亲指着他，气得浑身哆嗦，一甩拉着他让他不要过激的妻子，拂袖而去。

　　场面闹得极度僵硬。

　　姜远山气得大骂姜迟：“看你干的好事！”

　　言罢，离开了包厢，去追徐涛父亲道歉去了。

　　如今，还在场的两家人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纷纷找借口退场。

　　母亲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叹了口气，深深看了眼姜迟，道：“小迟，妈不是怪你，但你今天真的过分了。”

　　她看了一旁一言不发的徐涛一眼：“小涛，我代姜迟给你道歉。”

　　“阿姨，我没事的。”徐涛嘴角扯了抹笑，说着不在意，却是笑容苦涩。

　　母亲摇了摇头，也走了。

　　很快，宴席上只剩下了徐涛和姜迟两个人。

　　“说吧，为什么又不愿意嫁了？”徐涛不甘心，“明明都已经到订婚了。”

　　他不明白：“是我不够好吗？”

　　姜迟敛下了眸子，道了声歉：“对不起。”

　　徐涛惨笑了笑，竟还生出一种虚妄的执着来：“我等你，等你忘记你那个喜欢的人。”

　　姜迟不由攥紧了身下的裙子，心中是更浓的歉疚：“不用了，我们已经没可能了。”

　　“为什么？”徐涛看向姜迟，双眼带着赤红，“我到底哪里输给那个人了？”

　　“我结婚了。”

　　姜迟忍不住道出实情，愧疚却坦荡的语调，陡然砸向徐涛。

　　他愣了愣：“跟谁？”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徐涛惨笑一声：“阿姨跟叔叔还不知道吧？你打算跟他们怎么交代？”

　　姜迟抿了抿唇，坚定道：“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徐涛苦笑了笑：“你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我是该谢谢你给我留了面子，没在刚才宴会上直接说出你已婚的事吗？”

　　闻言，姜迟面色僵了僵，斟酌后开口道：“我们虽是青梅竹马，但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听到她这样说，徐涛双唇紧抿：“明白了。”

　　原先他还存了姜迟说结婚不过是为了逼退他，如今看来，就算已婚不是真的，姜迟也已经下了决心了。

　　他叹了口气：“倒是我们有缘无分了。”

　　窗外，几片落叶纷纷而落。

　　在深夜的晚灯下，显得萧索、寂寥。

　　桌上是残羹冷炙。

　　走出包厢，姜迟的手机响了。

　　她正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给她发消息，却发现是论坛妹子。

　　“大大，方便现在帮我删个帖吗？”

　　姜迟站定，给她回消息：“我刚结束家族聚餐，等到家吧。”

　　“好。”

　　姜迟正要将手机收进包里，就见妹子又发了条消息：“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呀，怎么就聚餐了？”

　　“个人感情问题，刚解决。”

　　那头的周时序顿时明白了姜迟今天见的人是谁。

　　车里，他抿了抿唇，果断戴上墨镜，一路飞驰回去。

　　心里想的却是，还好车子没有开远。

　　徐涛见姜迟停在走廊上不走了，转头问她：“有事？”.

　　“嗯，工作上的事情。”姜迟敷衍道。

　　随后，两人一道出了金禧荟的大门。

　　徐涛：“走，我送你回家。”

　　姜迟带着些许不自然：“不必了，我不回姜家，你不顺路的，我自己打车就好。”

　　徐涛却坚持这一点。

　　正在这时，一辆车一个急转弯，带着股风一般驶过来，急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时序那张戴着墨镜的脸来。

　　他转过头，眼神牢牢锁住姜迟。

　　姜迟还没来得及反应，徐涛的眸子陡然犀利，带着审视看向来人。

　　姜迟脸色一下子变了，扔下身边的徐涛小跑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

　　姜迟紧张地往身后徐涛的方向看了一眼，用身形挡在徐涛和周时序之间。

　　“我一直在等你。”周时序却似乎很委屈，“我看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你跟那个男的还单独留了那么久。”

　　浓浓的控诉意味。

　　“他是谁？”就听周时序道。

　　“没谁！”姜迟再度回头，却见徐涛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周时序那边还在不依不饶：“老大，是不是我还没他重要？”

　　“没你重要，没你重要，你最重要了。”姜迟顾不得其他，脸色变了又变，嘴上凶巴巴催他走，指尖不自觉攥住车窗边框：“车窗摇上去。快走！”

　　言罢，她转身对着正走过来的徐涛迎了上去，挡住他窥伺的视线，主动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谁啊？”徐涛探过姜迟伸头去看，却看到那个戴着墨镜的陌生男人挑衅般朝他勾了勾唇，随后淡淡点了下头，一派理所当然宣誓主权的意味。

　　车窗摇了上去，尾气喷驰着，车子转头又离开了。

　　徐涛脸色沉了下来，神色难看。

　　“一个朋友。”姜迟着急忙慌拦住徐涛。

　　徐涛定定地看着姜迟。

　　姜迟跟他的交际圈几乎是重叠的，她人又宅，只喜欢埋头写剧本，她会喜欢上别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辆车、这个人冒出来的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徐涛神情复杂难辨，一句话在喉中绕了一圈，终究还是说出了口：“你的结婚对象是不是圈里人？”

　　姜迟闻言一僵。

　　徐涛看她神情，狠狠皱了皱眉。

　　姜迟急忙否认：“不是，不是，你想多了。”

　　说着，姜迟慌忙将他拉走：“走了，不是说送我回家。”

　　徐涛不甘心去看，街角却早已没了那辆车。

　　偌大的街道，只有街灯照在路面上，远处的一切都凝在深夜里，看不真切。

　　而停在街角隐蔽处的周时序深沉的眸子隐在暗处，打开了手机聊天软件，切到了刚加的大号上。

　　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沉着脸给姜迟发消息：“老婆，我在家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