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云端来》祈巧情

9、告白戏份 姜迟觉得自

　　姜迟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荒唐的事就在昨天。

　　不是跟一个网友告白，也不是凭着八年回忆写下了《虚构温柔》，而是……闪婚。

　　如今烫金的红本本就静静地躺在保险柜中，跟昨天收起来的聊天记录册放在了一处。

　　姜迟看着这两样东西愣神。

　　周时序一早就走了，她朝餐厅里的桌子上看去。

　　上面是一份还带着热气的早餐，一碗粥、两颗鸡蛋，明显是周时序早上起来做的。

　　原本姜迟是不想让他留宿的，但他非要死皮赖脸留下，说是他一个人晚上回家不安全。

　　姜迟没敢让他进主卧，让他宿在了次卧，一整晚都把房门锁了个严实，告诉他这次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早上起晚了，等起来，才发现周时序已经走了。

　　姜迟合上保险柜的门，站立起来，几步走到餐桌边坐下。

　　这才发现周时序还留了张字条：片场见。

　　字迹俊逸不凡，游龙走凤的。

　　姜迟脸颊热了热，庆幸他已经出了门，不用面对着他，就不会尴尬。

　　吃完早饭，姜迟一个人开车去片场。

　　刚下车将车停稳，就看见周时序站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入口笑望着她。

　　姜迟身形一僵，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早。”然后，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一样，几步飞快走了。

　　这番故意装作不熟的样子，让周时序明显一愣。

　　开拍前，李导等人来齐了，便开始讲戏：“林声声这个角色啊，她的感情其实是很外放的，敢爱敢恨的。”

　　李江翻了翻剧本，对着刚到的姜迟道：“等会的告白戏，你要演出孤注一掷的那种勇气，今天这场戏重点在你。”

　　姜迟应了一声，眼神专注看着手中的剧本，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周时序：“我会的。”

　　姜迟的冷淡让周时序觉得莫名。

　　她今天从早上进剧组开始就没看他，似乎是在刻意忽视他。

　　周时序忍不住皱眉，他是有什么地方又得罪她了？

　　他忍不住盯着姜迟看，却敏锐看到姜迟的脸渐渐红了，红色弥漫到了耳朵、脖子上，分外好看。

　　李江完全没察觉到两人间古怪的氛围，对着姜迟道：“小迟，念一下台词看，就告白这段。”

　　姜迟浑身僵硬，深吸口气，念出台词：“可是，如果我喜欢你呢？”

　　周时序就在姜迟身侧，闻言眉眼含笑，凑近了姜迟。

　　他靠得极近，喷出口的热气扫过姜迟耳尖。

　　姜迟的耳朵更红了。

　　只听他道：“老大，你喜欢我什么？”

　　姜迟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既视感：“你的一切。”

　　场外的场记小姑娘忍不住凑近正在调试灯光的灯光师：“这两人氛围感好强啊，看起来都不像是第一次搭戏。”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钻进了姜迟与周时序耳中。

　　姜迟默默离他远了些，周时序见状挑了挑眉，也不勉强。

　　李导演仔细看了看剧本，开口道：“姜迟、小周，这段戏你俩情绪不对。”他皱眉开口，“暧昧拉扯现在还没那么浓，我要那种告白失败，女方强硬纠缠的感觉。”

　　姜迟闻言脸色尴尬了一瞬，脸却是更红了。

　　剧本是她写的，她当然明白，但奈何现在周时序跟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了。

　　“你俩找找感觉。”

　　“好。”姜迟深吸一口气，满口应下。

　　李江已经离开去调试视频监视器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片场。

　　姜迟逃似的转身背对着她，正要离开。

　　周时序叫住了她。

　　“姜迟。”

　　他道：“你在躲我。”他皱着眉说出了这句陈述句，深情、刻意，还有一丝故意流露出的委屈。

　　姜迟顿住了离开的步子，终于是转过了身去看他，眼神闪躲，回答的话也是毫不相干：“马上要开拍了，我只是尽快调整好这场戏需要的情绪。”

　　想到当年，那场告白也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他说了很多重话。

　　周时序脸色僵了一瞬，带着点不自然。

　　姜迟没说话了，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周时序，走到先前预定好的机位，准备正式开拍。

　　“各部门就位！”监视器后的李导举着喇叭朗声高喊，“action！”

　　姜迟饰演的林声声动了。

　　她举着手机给饰演时雨的周时序打电话：“我能去找你吗？”声音忐忑，带着浓重的不安。

　　周时序一秒切换状态。

　　他似乎愣了愣，随后眼眸黯淡下来，带着压抑和痛苦：“不能。”

　　姜迟：“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姜迟饰演的林声声声音颤抖。

　　周时序却似乎比她更痛苦，他紧咬牙关坚持：“你找不到我的。”

　　“如果我一定要来呢？”姜迟的脸近乎白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明明关系密切到夜夜煲电话粥还不肯见面的。

　　“你可以找我，但我不会见你。”周时序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向姜迟。

　　姜迟一时间眼眶红了，当年的一幕在眼前重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下来：“可是，如果我喜欢你呢？”

　　对面很久的沉默，像是没料到姜迟会跟他告白。

　　姜迟遥望着周时序的方向，像是一场回溯，只是这次，她清晰看到了周时序脸上隐忍到近乎痛苦的神色。

　　她愣了愣。

　　随后，她听到他像是自嘲一般，努力以一种近乎玩笑的口吻开口：“老大，你喜欢我什么？”

　　“你的一切。”姜迟饰演的林声声近乎是孤注一掷，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眸光里全是周时序隐忍的表情。

　　只是周时序后面半句话，却让她怔愣在了当场，也让当年的姜迟如坠冰窖，“我改还不行吗？”

　　姜迟忍不住蜷起了手指，指尖轻微颤抖，一如当年般痛苦难捱。

　　而另一边的周时序看似平静、玩笑的口吻下，却是深切的痛苦和对自己身份的痛恨。

　　他眼眸猩红，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说出口的话却残忍到无情：“我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一道近乎绝望的质问向周时序饰演的时雨抛了过去。

　　就听姜迟道：“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高矮胖瘦，不管你身份如何，家在哪里，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我只是喜欢你……就那么难吗？”

　　“我不喜欢你。”

　　饰演林声声的姜迟听到这句话就像是泄了气一般，随后……

　　“你不喜欢我什么？”姜迟近乎咆哮。

　　“你……”那边顿了顿，突然深吸一口气，开口的话语近乎残忍，“你的脸，你的身高，你的一切，统统不在我的选择范围里。”

　　他冷静到近乎残忍：“你愿意隐姓埋名、天天戴着假面出门，甚至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吗？”他道，“你不会，也不该！”

　　当年的姜迟就是因为这句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对面的人究竟是谁？

　　她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时雨没有回答林声声，一如当年的周时序没有回答姜迟。

　　林声声只是听着时雨电话里暴露出的浓重喘气声，听着那些拒绝，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如坠深渊。

　　两人俱是沉默了。

　　“好！”李导的声音适时响起，“保一条！”

　　姜迟吐了口气，一时间险些力竭。

　　这样浓烈的感情戏拍下来可太累了，回忆更像是巨浪，裹挟着她让她往记忆的深海里去。

　　姜迟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周时序，却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眼中有着对她淡淡的心疼。

　　姜迟一愣。

　　李导演很满意，在监视器后朝姜迟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UCLA电影学院表演专业高材生，这戏的过渡可以啊，很有代入感！”

　　可不，毕竟是亲身经历过。

　　姜迟脸上掠过一抹尴尬，带着谦虚道：“谢谢李导夸奖。”

　　周时序的眸光还落在她脸上，一分未动。

　　姜迟怕被众人看出什么来，有些不安：“我去看看回放。”

　　正要去李导那，周时序已经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身边，身高差让姜迟不得不仰头看他。

　　“你演得很好。”

　　“你也是。”

　　两个人一番客套。

　　却听周时序道：“我刚刚饰演时雨，明显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随后，他欲盖弥彰道，“姜老师不管是剧本还是台词都写得很好。”

　　姜迟愣了愣，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她听到他继续说：“我觉得，时雨欠林声声一个道歉。”

　　他弯下腰，凑近了姜迟耳边，周时序清朗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热气浇在姜迟耳朵上。

　　随后，他轻声道：“当年的事，我给你道歉。”声音很轻，他耳语着，“对不起，当年是我懦弱。”

　　姜迟一愣，抬头撞进他眼里。

　　他眼中压抑着什么，深邃瞳孔像是要把人吸引去，眼中明明白白写着的，是对自己的痛恨。

　　姜迟深吸口气，觉得心脏像是暂停了一般，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回答：“都过去了。”

　　周时序紧攥着手，自嘲一声：“其实……”他轻声道，“当年我后悔了。”

　　他以为他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但现实是他深夜买醉暴露在大众视野，甚至冲动下想过就此放弃明星身份，赔偿公司巨额违约金。

　　结果就是花了大价钱，才平息了事端，没把这事儿闹大影响到星途。

　　都是他的错。

　　姜迟深深凝视着他，似乎感觉氛围太过凝重，勉强扯了扯嘴角，玩笑般：“警告你啊，周围都是人，别越说越离谱，收敛着点儿。”

　　言罢，姜迟正要离开，周时序却突然直起了身，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走。

　　她听到他轻声道：“谢谢你等了我那么多年……”

　　姜迟心尖一颤，经年的感情浓烈到让她立时感觉到胸口酸涩难当。

　　就听周时序笑了笑，半开玩笑般说出下一句话：“……让我有机可乘。”

　　连起来的话让姜迟忍不住转过身去看他，脸颊慢慢染上红晕，随后啐了他一口：“我可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