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不想吃苹果

20、第 20 章 等人好痛苦

　　星期五下午，因为没有课，钟琳吃完饭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直到两点才开始午睡。为了不错过时间，她定了个闹钟五点半的闹钟。
　　从他们学校去到火锅店，骑行十分钟左右，但如果是搭地铁花的时间还会更久一些。而且今天周五，晚上可能很多人出门，万一没有共享电车，那她就要去搭地铁了。
　　要预留足够的时间。
　　差不多六点，准备出门，钟琳依旧只是涂了个口红，但不是上次的颜色，这次是一个不太明显的色号。她正要关宿舍门，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一件薄外套带上。
　　天气晴朗，但风有些大，路上尘埃飞舞。
　　到了校门口，平时摆放了一排排共享电车的位置果然空了出来，钟琳就去搭地铁。
　　下班晚高峰，加上周末，地铁人也很多，挤上去之后更是比肩接踵，她只能站在门口与座位形成的夹角处。
　　地铁到站，但对侧开门。钟琳侧着身子，边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谢谢”，边从各种缝隙穿梭，挤出地铁。
　　刚跨出门，提示关门的警报声就响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跟着人流出了地铁站。
　　看一眼手机，六点二十三，那个商场就是身后。
　　此时天色有些暗了，天空低沉，灰蒙蒙的，钟琳猜测可能是与降温有关。
　　她站在商场门口，把手机静音关掉，给陈熠发了张照片，并说自己已经到了，然后她就站在商场门边等。
　　对方没有回复。
　　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商场一楼的奶茶店，然后在小程序点了两杯清甜可口的果茶，一杯冰的，一杯不冰。
　　火锅店在商场四楼，是自助。
　　萧晴给她发了晚餐的图片，是螺蛳粉配奶茶。
　　钟琳：不错.jpg
　　然后她把商场的图片发过去：准备去吃火锅！
　　萧晴：哇哦！
　　萧晴：我也想吃
　　钟琳：等我们见面的时候可以去吃
　　萧晴：好！
　　结束对话，钟琳将手机息屏，脸上笑意依旧，风有些大，她将外套穿上。
　　六点半，对方还没有回复，但小程序提醒，奶茶已经做好了。
　　拿了奶茶出来，钟琳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心想说不定对方是在开车来的路上，没回消息也正常。
　　但是她有些饿了。
　　六点四十三，陈熠回复说现在出门。
　　看到消息的钟琳眉心微蹙，但她还是回了个好，然后在门前来回踱步，站一会儿，蹲一会儿。
　　六点五十，人还没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的高楼里灯火通明，街道上、商场里，霓虹灯盏盏亮起。店铺各式各样揽客的声音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打开了又一周热闹非凡的周末。
　　七点，商场里在搞活动，歌曲一首接着一首，钟琳等得腰有些不舒服了，找了个有台阶的地方坐着，不停地望向陈熠可能出现的各个方向。
　　她真的好饿。
　　等人好痛苦。
　　七点十四分，钟琳手机亮起，她低头看，是跳出来的天气预警，提醒她周末降温，注意保暖。
　　七点二十二，陈熠给她发消息：你在哪儿？
　　她抬头，正好看到陈熠站在门口，便拎着奶茶走了过去。
　　陈熠对她说：“走吧。”突然，他问：“你去排号了吗？”
　　“啊？没有啊。”钟琳有点懵。
　　她记得之前跟舍友们一起来是不需要排号的。
　　陈熠走在前面：“周末，可能人多，要等很久的，我们上次来就是。我还以为你先拿了号的，你之前来没过是吗？”
　　“来过，但是那时候并不需要排号。”钟琳顿了顿，“那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不是周末。”
　　“算了，先上去看看吧。”
　　钟琳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说：“嗯。”
　　上到四楼火锅店，外面坐了些人，都是排队的，但不多。
　　“幸好人不多。”陈熠转头跟钟琳说：“我先去排号，你去找位置坐会儿。”
　　钟琳：“好。”
　　还好人不多，有凳子给他们坐。
　　陈熠走过来，说：“我们是152，现在到149。”然后坐在钟琳旁边，解释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塞车了，所以才迟了那么多。”
　　其实是薛秀语又逮到他了，对他各种哭闹和拉扯。
　　他今天又苦口婆心跟她讲那么多，她肯定是不听的，可能等他真的跟钟琳在一起之后，薛秀语才会罢休吧。
　　令人头疼。
　　钟琳表示理解：“正常，周末，又是下班时间。”
　　即使她记得他们约定六点半，而陈熠过了时间才说出门，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约定的时间应该是到达的时间，而不是双方出发的时间。
　　“你打车过来的吗？”陈熠问。
　　“没有，搭的地铁，很多人。”想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她递给陈熠：“给你的。”
　　“我的？”陈熠有些高兴。
　　“嗯。”
　　“谢谢。”他主动挑起了话题：“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了。”
　　钟琳：“嗯，刚刚我还收到消息了。”
　　火锅店的香气飘出，她更饿了。
　　陈熠问：“你们现在课多吗？我记得你好像每天都有课。”
　　“每天都有，但不是很满，也就还可以。不过听大二的说以后会很多课。”
　　“那你们宿舍关系好吗？”
　　“挺好的，出去玩、去吃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去的。”
　　钟琳觉得挺幸运的，遇到如今的舍友，至少没有网上说的各种矛盾。
　　“那还好，我们宿舍也是。”
　　钟琳平静地点点头。
　　陈熠开口说了句什么，但是刚巧，前台拿着喇叭喊了句150。
　　钟琳没听清，就问了一遍。
　　陈熠凑过来没说话，钟琳不明所以，但跟着低了些头。
　　陈熠：“我说……你现在有对象吗？”
　　钟琳一眨眼，摇摇头回复道：“没有。”
　　“为什么没谈？”
　　钟琳坐直了，说：“没遇到所以就没谈。”
　　这时，她看到151也进去了。
　　然后她转头问：“那你呢？”
　　“什么？”
　　“你有对象吗？”
　　对上钟琳明净的目光，陈熠斟酌着回答：“上学期谈过，但是已经分了。”
　　钟琳看着他两秒，没说话，随后点点头。
　　很奇怪，她心如止水，已经体会不到曾经那种锥心刺骨地疼痛了。
　　曾经的她因为一个回复，被人狠狠地捏了心脏，一秒落泪。
　　现在的她只想吃饭，因为她真的很饿。
　　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过了。
　　陈熠察觉到她的动作，然后说：“快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钟琳注视着火锅店：“嗯。”
　　她随处乱看，突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陈熠看她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就问：“怎么了？”
　　钟琳收回目光：“没什么。”
　　她不说，陈熠也没继续问。
　　“152！”
　　“这里这里！”陈熠举着小票站起来。
　　前台看着他，问：“您好，几位？”
　　“两位。”
　　“这边交钱。”
　　陈熠给了钱，随后他们就跟着服务员进店找位置了。
　　那服务员问要什么锅底。
　　陈熠率先开口：“点个……你吃辣吗？”
　　钟琳抿了下唇，对服务员说：“点个鸳鸯锅吧。”
　　她现在不是很想吃辣。
　　陈熠重复一遍：“对，鸳鸯锅。”
　　服务员：“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走后，陈熠说去拿酱料。
　　钟琳拍了张照片发给萧晴：我终于要吃上了
　　钟琳：饿扁了要
　　萧晴：震惊.jpg
　　萧晴：你还没吃吗？！
　　钟琳：准备了
　　这时陈熠回来了，看到钟琳还在座位上，就说：“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
　　钟琳不说话，看着陈熠把三格分装的酱料放到了自己面前，里面分别是小米辣、辣椒粉、酱油。
　　她眉间透露着一丝疑惑，有一点不解。
　　这时，服务员端着锅底来了，一口圆锅，一侧是滚着辣椒与花椒的红汤，一侧是飘着香菇和枸杞的清汤。
　　钟琳静静地地看着陈熠又把刚刚的蘸料放在了锅底旁边。
　　她没有多管，调自己的蘸料去了。
　　因为不吃辣，所以她那个了小蘸料碟装，要了些酱油、香油、蒜米和香菜。
　　回来后看到陈熠已经拿了些肉类，他看到钟琳手里的蘸料，以为她没看到，就说：“这不是有了吗？”
　　钟琳有两点不解。
　　什么意思，两人共用吗？
　　但她说：“我不吃辣。”
　　陈熠指着装酱油的那一格，说：“这是酱油啊。”
　　他特地拿了不辣的。
　　钟琳嘴唇一张一翕，最后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
　　“算了，没事，那我自己用吧。”说着陈熠把蘸料放到了自己面前。
　　本应如此。钟琳想。
　　她起身，要去拿点素菜，问陈熠有没有想吃的。
　　陈熠想了想：“拿点藕片、娃娃菜和玉米吧。”
　　除了这些，钟琳还拿了土豆片和肉丸子。
　　准备分两边各一半的时候，陈熠阻止了，说他不吃这个丸子，钟琳只好把它们全部倒到了清汤锅里。
　　她坐下，拿出果茶，拆开习惯，“噗”，开吃之前喝一口。
　　饿到快要不饿的肚子迎来了今天的大餐。
　　陈熠将红汤的肉捞起来，放在自己碗里：“你一点辣都吃不了吗？”
　　“可以吃，只是这段时间不是想吃辣的。”
　　陈熠蘸了酱料，大口吃肉：“还是辣锅好吃些，要不然清汤寡水的，没滋味。”
　　钟琳笑笑不说话。
　　陈熠就那么看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小酒窝，辣味刺激着他的味蕾，他往后一靠，问：“你平时不打游戏，那都干些什么？”
　　“看电视，看动漫或者看电影。”
　　“你以前也是这样，就没有其他兴趣爱好了吗？”
　　钟琳摇头：“没有。”
　　双方沉默地吃了会儿东西，陈熠把一碟肥牛卷倒在了辣锅里，又倒了一碟到清汤这边，然后起身离开位置。
　　接着，钟琳看到他又拿了肥牛卷回来。
　　她缓缓地问：“拿那么多，吃不完的吧。”桌上还有牛肉、羊肉卷等好几份肉类。
　　陈熠信心满满：“吃得完，你多吃点就行了。”
　　钟琳提前说明白：“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你看你那么瘦，就应该多吃些。”
　　钟琳无言以对。
　　她刚要一口肉丸子，小腹就突然传来阵痛，好在她提前垫了东西，只希望痛感不要越来越强烈就行。
　　陈熠：“五一你有安排吗？”
　　“有，去找我闺蜜。”
　　“你闺蜜？谁啊？”
　　他怎么不知道。
　　钟琳舀起一块玉米：“是萧晴，高中同学。”
　　陈熠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会儿：“好像有那么点印象。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玉米还很烫，她吹了吹。
　　说实话，钟琳开始有点难受了，因为她的阵痛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她慢慢地回答着：“高一的时候并没有，是高二成了同桌，才开始聊起来的。”
　　“难怪我不知道。有照片吗？”
　　“没有。”
　　她不想随便把照片给别人看。
　　“你们都不拍照吗？”
　　“很少，不是很喜欢拍照。”
　　她是不喜欢，但萧晴喜欢，而且她自己其实也存有很多萧晴的照片，但是她现在就是不想给。
　　陈熠放弃了：“好吧。”
　　他们边吃边聊，聊一聊各自现在的生活、聊一聊课堂、也聊一聊从前。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回到了“喜欢”上面。
　　“你大学没有喜欢的，那你以前也没有吗？”
　　钟琳拿勺子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舀了一勺汤：“为什么怎么问。”
　　“没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肯定是有猫腻，陈熠已心知肚明。
　　没想到那人说的是真的。
　　他吃了口牛肉，红汤里的麻与辣充斥着他的口腔，冲击他的大脑。
　　果然还是辣锅爽啊！
　　面对这个问题，钟琳没有去追问。
　　肚子的不适感让她的食欲大降，勉勉强强吃了七八分饱之后，她就放下筷子了。
　　陈熠停下动作，问：“你饱了？”
　　“嗯。”
　　他指着桌上还没下的肉，说：“可是这里还有。”
　　钟琳：“我吃不下了。”
　　“你都没吃多少，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瘦瘦弱弱的，慢慢吃就能吃完了。”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清汤锅里舀起肉就往钟琳碗里放。
　　钟琳：“……”
　　她盯着那几块肉，在内心叹了口气。
　　好在不是很多，钟琳慢慢咀嚼、吞咽着，把碗里的都吃完了。
　　说实话，她现在心情真的不是很好。
　　陈熠看着她吃完，又想要舀给她。
　　钟琳抬高音量，拒绝着：“我真的已经饱了。”
　　“行吧。”两人对视着，最后是陈熠把肉放到了自己碗里。
　　经期会伴随着腹痛、腰痛、恶心，钟琳已经没有最开始对火锅的期待了，反而是火锅店里的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令她开始微微反胃。
　　她心情更加糟糕。
　　把所以东西都吃得差不多后，陈熠剔着牙，翘起二郎腿，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对钟琳说：“加个微信吧，我平时用微信多一点。”他手机往前伸，一副准备扫码的状态。
　　钟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接着垂眼拒绝：“不了，我很少用微信，平时我还是用Q Q多一些。”
　　陈熠感觉被噎到，问：“为什么。”
　　钟琳缓缓开口：“因为班群、舍群，包括其他的老师同学也都是用Q Q的，有什么事情或其他通知都是在Q Q联系。”
　　陈熠继续问：“你们都不用微信吗？”
　　钟琳继续答：“基本是Q Q。”
　　“好吧。”
　　从火锅店出来九点多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但风渐渐强了起来，还带着寒气，钟琳将外套拉链拉起。
　　他们站在商场门口，钟琳左手撑在腰间，心情有些郁闷，安静地看着从屋檐滴落的雨滴。
　　陈熠在一旁说：“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陈熠看着微微抬头的女孩，因为从屋内出来，她脸上还带着红润，但是脸色一般。
　　难道是因为下雨了？陈熠想。
　　钟琳回答：“没有。”
　　她现在只想回去躺着，真的很累。
　　“我也没有，没事儿，雨不大，你打算怎么回去？”
　　“搭地铁。”
　　地铁口就在前方。
　　陈熠看得出，钟琳心情不是很好，就没有多说：“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她闭着眼，闷声嗯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地铁口。
　　从地铁站出来，已经九点半过了，雨开始哗哗地下大，校门口近在咫尺，她却进不去。
　　烦人的社交、糟糕的天气、拥挤的地铁、不断绞痛的腹部，让钟琳的心情低到了谷地。
　　站口站了许多没带伞的人，钟琳退到一边，疼痛令她微微弓身，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本来想着问问别人能不能撑她一起回去，但腹部实在痛得厉害，她只能缓缓蹲下。
　　左手还撑在腰间，紧闭双眼，雨水没有打到她脸上，可她还是感到冰冷无比的。
　　郁闷、焦躁、难过，所有糟糕的情绪在蚕食她的身心。
　　雨声是如此地闹心。
　　猛然间，一声询问从嘈杂里准确传来，那声音带着晴空的味道，沁人心脾：
　　“你怎么蹲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