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不想吃苹果

19、第 19 章 它是安静的

　　与钟琳见面的那天，陈熠一直一肚子火。
　　被薛秀语缠着的，打球打不过瘾的，全怄在一起，整个人无比烦躁。
　　回到学校后，有人找他打篮球，他果断去了。
　　等所有情绪发泄完，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想到钟琳黯然神伤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白天语气不太好，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点开了聊天界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切到视频软件，刚巧就看到了一个coser的变装视频，这个角色他认识，是钟琳以前就喜欢一个动漫角色。
　　虽然他对这类东西不感兴趣，但想想也是个打开话匣子的口，于是他截了张图，发给钟琳。
　　可惜对方没有回。
　　抬眼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半过了。
　　可能是睡了。陈熠想。
　　没有过多纠结，他继续刷视频去了。
　　陈熠是只加了钟琳的Q Q，但他本人用微信多一点，原本想着见面的时候加一下对方微信，脑子都是薛秀语撒泼的样子，胸口都是气，就给忘了。
　　算了，等下次吧。
　　第二天下午，上课无聊，他不知道干什么，想起自己好像给钟琳发了消息但是对方还没有回。
　　点进去一看，果然。
　　周三晚上，他跟舍友打游戏，连赢七把，心情很好，虚荣心让他想要给别人发消息。
　　薛秀语肯定是不可能的。
　　之前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个同好，又因为薛秀语给删了。
　　然后他想起转学之后的高中班长，但是对方不玩游戏。
　　最后，他点开Q Q，问了钟琳玩不玩游戏。
　　如果钟琳给他回复也玩的话，他可以带她，他今晚手感很好。
　　结果钟琳说，她只玩保卫萝卜。
　　没关系，如果她现在开始玩，他也是可以带她的，为了更有说服力，他将自己今晚的战绩发了过去。
　　但是钟琳拒绝了他。
　　陈熠顿感无趣。
　　真无聊。
　　跟以前一样。
　　他无所事事地躺着，刷视频，但手机的内容完全没有经过他的脑子。
　　说起要加回钟琳，其实也是偶然。
　　他在薛秀语在一起不过半年左右，期初，他记得她的明艳大方，所以军训时候她的追求也令他满足，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大学嘛，谈谈恋爱，很正常，又不是成家。
　　但是，他没想到薛秀语对他隐私的控制欲那么强，什么都要管，令他越发痛苦，这与他谈恋爱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也不想被薛秀语管着，于是他提出了分手。
　　就在他很烦躁的时候，从前没转学前的高中舍友在群里聊天，这一下就让他想起了高一，想起了钟琳。
　　他之前是换过联系方式的，但后来加了高一时关系比较好的舍友的手机号，就这样，陆陆续续把别人的联系方式也加了回来。
　　陈熠找到了钟琳的Q Q号并发了好友申请，对面很谨慎地问了他的名字，他想，她不会不记得他的。
　　果然，输入名字后，对面很快就同意了。
　　他想，都说女大十八变，但即使近三年没见，钟琳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可以说，她小学就长这样，几乎就是等比例长大的。
　　以前，他跟钟琳是邻居，那时候钟琳的爸妈比较忙，跟他说希望可以让钟琳跟他一起上下学。
　　低年级还好，等到了高年级，谁还想后面老是有跟屁虫跟着，而且钟琳以前就是瘦瘦小小弱弱的。
　　她平时跟着陈熠上下学，与陈熠一起玩的人逐渐也认识了她。他们都给她取外号，叫瘦猴子。
　　陈熠赌她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也不怎么样，钟琳对学习以外的东西都是不在意的。
　　钟琳可以不在意，但他不行。
　　长大些后，那些的男生总是用这件事来开玩笑，对陈熠说：“哎！瘦猴子在等你了！还不快去！”
　　“甜甜蜜蜜回家去！”
　　“陈熠，你以后把她娶了呗，看着也不吃什么米，好养活！”
　　陈熠怒吼：“滚！谁™要娶她这种！干巴巴的。”
　　受不了后，他就跟钟琳说过，让她别再跟着他了，质问她那么大个人还不会回家吗？
　　他们那时候四年级。
　　钟琳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点了点。后来，钟琳就真的一直没有跟着他了。
　　到了初中，他们都搬了家，但住的却还是同一个小区，他跟钟琳也还是在同一所学校。
　　陈熠有点崩溃，有些搞不懂，又不是只有一所初中，为什么他们又在同一个地方上学。
　　他开始祈祷，祈祷不要跟钟琳一个班，或者不要有其他认识他们的人。
　　天不遂人愿，他们就是在一个班。不过幸好，以前小学的同学没有几个。
　　就这样，他们平静地过了一个初一。
　　没有了别人的起哄，他看钟琳也好了很多，也逐渐觉得自己以前太幼稚，人家钟琳也没做错什么，何必那么大恶意。
　　他转变了对钟琳的看法，即使钟琳成为了他的前桌，他也觉得没什么，那段时间相处得还可以。
　　钟琳成绩不错，平时他不想写的一些作业都是直接拿钟琳的抄，简单省事。
　　前后桌，平时分组也是一个小组的，陈熠和钟琳之间的交流也因此多了起来。
　　有时候，小组内会一起讨论问题，会一起分享乐趣，那段时间他们俩之间相处得很融洽。
　　陈熠也是那时候觉得，其实钟琳并没有以前那帮人说的那么糟糕，长得也没有很难看，她其实是瘦小却有力量的。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陈熠发现了钟琳的酒窝。
　　钟琳很少会咧着嘴仰天大笑，所以酒窝总是浅浅的，若隐若现。他还盯着发呆过几次，进而忘了自己真正在笑什么。
　　后来换了位置，慢慢的，他们很少再说话了。
　　到了初二，陈熠听别人说，初一有一个很好看的学妹，他凑热闹般地也去打听了一下。
　　没想到，那学妹老家还是他外婆家那边的。
　　他突然觉得很亲近，陈熠当时想，说不定某个时候还见过。
　　后来，因为都是学生会的，他认识了她，还加了好友。
　　两人算半个同乡，一来二去，很快就熟悉起来。
　　他现在还记得那个学妹，她是个小圆脸，笑起来眼睛像月牙，露出的两颗虎牙也很可爱。
　　他有点心动。
　　青春期的萌动促使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接触对方。
　　见得多了，同学间开始传，他是在追人。
　　他没有否认，若真因此拥有一个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对象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好。
　　有次篮球赛，他们班取得的阶段性的胜利，成功进到决赛。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每个开心人儿的脸上，这时，钟琳递给他一瓶水。
　　水里撒着金光，很漂亮。
　　不知怎么，在接过水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在钟琳面前心虚了。
　　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送了水之后，眼神闪躲地离开了。
　　水来得很及时，他大口大口喝完，将瓶子丢进了垃圾桶。
　　日子在上课、考试之中慢慢走过。
　　因为下雨最后的篮球决赛推迟了。
　　有一次，他的新前桌跟他说：“哎，钟琳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不理解：“她喜欢我？也正常吧，但是她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喜欢他的又不是没有，难道他每个都要去管吗？
　　后来，舍友怂恿他去跟那个学妹表白。
　　表白？
　　真是刺激。
　　但那学妹那么好，刺激这一两年也不亏，又不是这辈子就那么一个人了。
　　反正陈熠是不相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然后他就去跟学妹表白了。
　　学妹很吃惊，但还是当场就跟他说：“对不起，学长，现在的我还是以学业为重，我觉得你也应该是。”
　　陈熠心情开始烦躁。
　　别人不知道，但陈熠很清楚，其实学妹也就那样，心高气傲得很。
　　再后来，他跟学妹表白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钟琳那里。
　　那时候刚好周末回家，他们一起搭车，陈熠已经习惯了钟琳在他旁边像个陌生人一样话也不说了。
　　可那天晚上，他在饭桌上因为态度问题被骂了，摔门回了房间，整个人恼怒得很。这时，钟琳给他发消息，问：你跟学妹关系挺好的
　　钟琳：你是喜欢她吗？
　　陈熠正好火气没处发，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陈熠：谁喜欢她！
　　过了好一会儿，钟琳又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挺好的
　　好个屁！
　　但陈熠觉得钟琳是在刺激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他阴阳怪气地回复：是啊，比你好，行了吧
　　话刚发出去，手机刚丢到床上，准备去洗把脸的时候，他啧了一声，把刚才的内容撤了回来。
　　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摔到床上。
　　后面对面什么都没有回复了。
　　洗完脸出来，他平静了很多，但看到没有下文的聊天界面，静下去的心随着时间又恼火起来。
　　他安慰自己，又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学妹本来就比钟琳成绩好，长得也比钟琳漂亮。
　　他实话实说罢了。
　　后来，他们就再也没说过话了，篮球赛决赛，钟琳也没有给他递水。
　　中考结束，他们又在同一个所高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班。
　　现在回想起来，都要感叹一句：真是好离谱的缘分。
　　但他们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变成了真正的陌生人。
　　高二，陈熠他们搬家，他也转学了。
　　高三，学习压力大，很多东西被抛在脑后。
　　直到这学期，薛秀语的吵闹让他又想起了那个在记忆深处的小酒窝。
　　它是安静的，温柔的。
　　回想起前桌的那一句话，既然钟琳喜欢他，那他就跟她试试吧，也能摆脱了薛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