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不想吃苹果

21、第 21 章 他无端地恼

　　“你怎么蹲在这儿了，琳琳？”
　　钟琳闻声抬头，看到熟人的她鼻头一酸，强忍着泪。
　　李月欣跟刘烯从地铁站出来，正准备撑伞回校，就看到蹲在角落里的钟琳。
　　她蹲下，问：“琳琳，你怎么了？”
　　钟琳头发有些凌乱，额头冒着汗珠，眉头紧皱，嘴唇发白干裂，脸上毫无血色，虚弱地说：“肚子痛……”
　　李月欣看着她的情况：“经期吗？”
　　“嗯……”
　　李月欣与刘烯对视一眼，转过来对钟琳轻声问：“那你现在还能站得起来吗？”
　　钟琳紧闭双眼，过会儿，她点点头，嘴唇微张：“可以。”
　　李月欣把手里的伞递给刘烯，然后对钟琳说：“来，你扶着我慢慢站起来。”
　　钟琳抬起右手，一把抓住李月欣的手臂，静默一下，然后借力，艰难地站起来。
　　她疼得直不起腰，喘着气，眼睛微张地看着前方。
　　李月欣将钟琳的手放在自己手中：“你这样抓着我。”
　　钟琳抓着她，体温从掌心传来，滚烫的。
　　李月欣很担忧：“你手很冰。”
　　刘烯对她们说：“我们赶紧回去吧。”
　　李月欣：“嗯。”
　　她扶着钟琳：“慢点。”
　　就这样，三个人在雨中缓慢地行走，刘烯撑的伞为她们遮住了飘飞的雨。
　　宿舍里校门口有一定的距离，走到一个标示牌下的时候，钟琳腹部抽痛地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甚至感觉自己连睁眼看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停下了脚步，喘喘气，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月欣，等一下……”
　　李月欣十分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钟琳摇摇头：“不行了……”
　　李月欣眼眼看着她再次蹲下，心里也难受：“疼得厉害？”
　　钟琳眉头紧锁，微微点头，喉咙里发产出个闷闷的“嗯”。
　　李月欣站起来，在一旁转了转，然后又蹲下，问：“琳琳，要不我们去医务室吧？看看能不能开点止痛药。”
　　“我有布洛芬……”每个字像是从钟琳的牙缝里挤出，尾音被疼痛截断。
　　李月欣：“那你先缓缓，我们直接回宿舍。”
　　钟琳点点头。
　　雨变小了，但还在下着，冷空气渗在雨里。
　　“钟琳？”
　　一声询问引起了三个人的注意。
　　听声认人，钟琳微微睁眼，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和心情去打招呼了。
　　李月欣和刘烯站在钟琳身边，看着一位撑着伞的男生走过来，他身穿黑色短袖和褐色长裤，露出的半圈项链在远处灯光的照射泛着光。
　　她们不认识周文哲，只以为是钟琳的朋友。
　　周文哲望着蹲在一旁的钟琳，眼神里闪过一丝未见于人的情绪，随后问刘烯：“她怎么了？”
　　刘烯回答：“不太舒服。”
　　“那你们现在准备去哪儿？外面？”
　　“不是，是回宿舍。”
　　周文哲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因为五一他们都不在宿舍，所以就想着放假前大家去聚个餐。
　　不曾想，进到学校就碰到了钟琳。
　　林瀚从远处走来，对周文哲说：“怎么这是，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然后就看到了蹲在一旁的钟琳。
　　他再看看站着的三个，问：“什么情况？”
　　许海他们站在对面，没过来。
　　李月欣正要开口，就被周文哲打断了：“钟琳不太舒服，我等等再走，你们先回去吧。”
　　林瀚：“不舒服？没什么大问题吧？”
　　刘烯：“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哦，这样。”然后对周文哲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
　　离开的时候，林瀚再看一眼他们。
　　许海看到只有林瀚跟着他们走了，问：“阿哲不回去吗？”
　　“他要等等，我们先走吧。”林瀚边走边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加的好友。
　　林瀚：钟琳是你们宿舍的吧？
　　手机的另一头是姜悦：是
　　姜悦：怎么了
　　林瀚：她好像不太舒服，还在校门口这边
　　姜悦：我知道了，刚刚有人说了
　　是刘烯给群里发了消息。
　　她本来还在开心地喝着奶茶、看着综艺，手机弹出消息，她以为是刘烯她们遇到的什么趣事，很随意地点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刘烯说钟琳经期疼，她跟李月欣正扶着钟琳回来，麻烦她们谁在宿舍帮忙烧一下热水。
　　现在水快烧好了，就等着她们回来。
　　林瀚就把手机放下，既然对面已经知道了，那就行了。
　　钟琳没缓多久，右手一抬起，李月欣立马抓住，支撑她站起来。
　　看着她的样子，周文哲神色凝重，提出：“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钟琳微微摇头拒绝。
　　周文哲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到刘烯拿着的伞后，对刘烯说：“我撑她们，我的伞大。”
　　刘烯倒是没有拒绝。
　　雨势依旧，冷风依旧，但缓慢前行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
　　钟琳已经疼得无法思考，大脑昏昏沉沉的，全凭周围人的帮助以及对自己的床的执念走着。
　　突然一个踉跄，腹部一个刺痛，就要往左边倒，周文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琳琳！没事吧？”同样稳住钟琳的李月欣焦急地问。
　　钟琳干裂的嘴唇张合，发出气音：“没事……走吧。”
　　平时五六分钟的路程，现在花了近两倍时间。
　　到了宿舍楼下，钟琳偏头，对周文哲说：“谢谢学长……”
　　后续的事情后续再想吧，她现在只想宿舍的床。
　　周文哲还是有些担心，但女生宿舍已经到了，他只好说：“那你回去小心一点。”
　　李月欣和刘烯也对周文哲道谢。
　　等电梯的人有点多，但还是能上。
　　钟琳靠着墙，看着慢慢爬升的数字，感觉胜利在望。
　　李月欣看着她：“额头都是汗。”
　　刘烯：“应该是出冷汗。”
　　李月欣还在鼓励：“琳琳，再坚持一下，快到宿舍了。”
　　饶是提前知道了，但看到她们回到宿舍的时候，钟琳的样子还是把姜悦吓一跳。
　　她整个人都虚脱了，满头的汗，像是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
　　姜悦赶紧站起来，问：“我的天，怎么疼那么严重啊。”
　　李月欣扶着钟琳坐下，“慢点。”
　　宋钰过来了递了张暖宝宝。
　　姜悦问钟琳平时喝水的杯子，她指了指白色的上面印着猫咪图案的陶瓷水杯。
　　张苗苗也过来，问需不需要止疼药，她有布洛芬。
　　李月欣接过一粒。
　　李月欣：“琳琳，你先把药吃了。”
　　正好姜悦接了水回来，钟琳接过，水暖着手，顺便把药吃了，热水暖了全身，唇也沾了点血色。
　　刘烯把暖宝宝拆开：“来，你自己贴上。”
　　钟琳将暖宝宝贴在小腹处，然后对大家说：“谢谢……”
　　她现在觉得十分有幸能遇到那么好的舍友。
　　李月欣问：“你现在要上去睡一觉吗？”
　　钟琳是想的，非常想，但她现在一身火锅气，而且垫的东西也没换，万一漏了那就更麻烦了。
　　刘烯看出了她的想法，说：“澡就先不洗了吧，你可以直接换衣服，等明天起来再洗，你现在这样子，进去洗澡我们也不太放心。”
　　目前，腹部的持续性抽痛确实让她做不了想做的事情。
　　她又喝了一口热水：“我先缓一缓……”
　　布洛芬已经吃了，等药效起了，她也许能挣扎一下。
　　刘烯叹了口气：“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我们说。”
　　钟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闭着眼点点头。
　　大家慢慢散去。
　　钟琳手里抓着手机，本来以为能刷刷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但是拿起了又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了。
　　她闭眼靠着衣柜，发散思维，转移注意力。
　　她现在有好多话要跟萧晴说，想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想想这个月的经历，想着陈熠。
　　她已经决定不再答卷，她也没想到，放弃也就那么简单。钟琳不迷信，但两次不太愉快的相处可能就是上天对她的提醒。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现在唯一的关联纽带是“以前的同学”，又不是已经恋爱，多交流多磨合什么的，在她看来更是没必要。
　　所以于她而言，即使才见了陈熠两面，但事不过三，这也够了。
　　说来也是好笑，她对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容忍度居然那么低。
　　罢了。
　　到此为止吧。
　　再想想周文哲。
　　他真是个好学长啊，一路跟着她们回来了。
　　又想想她的身体情况。
　　最后想想……
　　她就睡着了。
　　手机静音还关着，临近十二点，有人发来消息，手中传来的震动唤醒了钟琳。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她慢悠悠地睁眼，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张粉色的毯子。她认出来了，是姜悦的。
　　也许是药效起了，钟琳感觉现在好多了，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但属于可接受范围。她动动身子，转转僵硬的脖子，将手机拿出来，发现最新一条是周文哲的消息。
　　前面还有，是陈熠九点半过发的以及各种群的消息。
　　她都没有看，而是缓慢站起，将毯子还给姜悦。
　　姜悦在带着耳机打游戏，刚选完英雄，突然察觉身边有人，抬头看到是钟琳。
　　钟琳：“悦悦，谢谢你的毯子。”
　　姜悦将毯子接过：“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看钟琳气色已经好很多了。
　　安静的宿舍开始有了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钟琳微笑着，对大家说：“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们。”
　　刘烯：“你要去洗澡了吗？”
　　“是的。”
　　刘烯：“那你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钟琳露出浅浅的笑：“好。”
　　姜悦手机的另一边，林瀚问：“钟琳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关心了一下。
　　姜悦：“好多了。”
　　“那就行。”
　　林瀚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周文哲，发现对方无动于衷。
　　算了，他声音是外放的，对方应该听到了吧。
　　周文哲沉默地玩着游戏，眼前却总浮现钟琳昨天那虚弱痛苦的样子。
　　昨天在商场的时候，他其实不止一次见到了钟琳跟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也曾在某个时刻多看了他们一眼，当时没有什么想法，觉得好像挺替钟琳开心的。
　　直到回到学校看到钟琳的样子，他无端地恼怒和心痛。
　　感情好像一个爆炸气球里的气体，冲击着他，也裹挟着他，让他久久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