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朝朝，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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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
江朝回身，看向喊住自己的人，眼里透出淡淡的疑惑。
她和于依然的关系在竞赛之后就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更何况现在学校开了夜自习，除了江朝，全班人都要参加。
于依然这个时间应该坐在教室里才对，特意跑出来做什么？
“生日快乐。”于依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生日礼物。”
江朝低头盯着那个盒子，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收。这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
“拿着吧。”于依然把盒子塞进她手里，动作干脆得不容拒绝，“一点点小玩意，不值钱。”
江朝握着那个盒子，指尖触到包装纸纹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另外……”于依然看着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江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于依然一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以后……和那些社会混混走远点，省的别人传些不好听的。”
江朝神情不变，没有于依然想象的出现异样的情绪，看样子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事：“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于依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快，很快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江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盒子。
看了几眼，然后她把盒子塞进书包，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巷子的老地方。
陈现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朝朝，生日快乐！”他面上神情一下子柔和起来，把烟收回烟盒，揣进兜里。
江朝走近几步，却没接他的话，反而皱着眉打量他。
“今天怎么了？是要处理什么事吗？”她一眼就看出陈现的不对劲。双桥的三月虽然没有前两个月那么冷，但也不会热到让陈现的脖子到耳根红成一片。那红晕从领口往上蔓延，像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心里一紧，上前就要去扯他的大衣。
“你是不是又去哪里打架了？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陈现反应极快，一把捂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大衣领口，往后躲了躲，脸上露出夸张的震惊：“光天化日之下，江朝同学你竟然对我动手动脚？！”
江朝的动作顿住，扯了扯唇角。
“天都要黑了，算什么光天化日。”她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再说了，今天我是寿星。你前几天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陈现噎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那天江朝随口问他，生日那天是不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
“在江同学生日那天，她想要什么，她得到什么。”
这话现在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给自己挖的坑？
在江朝眼神的威迫下，陈现无可奈何地举了白旗。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会儿给你瞧。现在先去医院吧，一会儿太晚了奶奶都睡了。”
其实只要和江朝有关的，对陈现而言，他就没有一点抵抗能力。这辈子，算是栽在她身上了。
江朝盯着他看了两秒，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她目光掠过陈现，落在他身后的墙根处——那里放着一束花和几个盒子，被巷口的灯光照得有些朦胧。
“怎么样，喜欢么？”陈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朝走近几步，弯腰抱起那束花。
她本身对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但此刻捧着这束浅粉色花纸包裹的洋桔梗和白色雏菊，心里却漾开一片柔软的暖意。
几乎没有女性在收到漂亮的花束时不高兴的，她也不例外。
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有方有圆，包装算不上精致，但每一个都系着仔细的蝴蝶结——一看就是亲手系的。
“你都送我礼物了，我还有挑的份啊。”她抱着花，抬眼看他。
陈现却认真地摇摇头：“当然了。礼物分你想要的和你不想要的。自然是收到想要的礼物时心情才好啊。”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我们朝朝今天满十八岁了，应该是全世界最开心的最幸福的人。”
他说话时看着她，眼神很专注，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其实不止今天。陈现在心里想，他希望他的小姑娘，从今往后，岁岁年年，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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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陈现先把从蛋糕店取来的蛋糕拎去病房，江朝则是先去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
“张医生，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江朝等在门口，等医生和护士嘱咐完事，才走进去问道。
张医生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朝朝……”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你奶奶的情况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不好。”
江朝的心微微一沉。
“奶奶现在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现在有时连护工都认不得。”张医生放慢了语速，像是在给她消化的时间，“但是，好在你奶奶情绪等方面很稳定。不过这种稳定，也说明了她与外界的连接正在变弱。她现在这样，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江朝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现在就是继续保守治疗是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以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这是最好的方法。”
“那……大城市呢？”
张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不清楚，不过在大城市，应该有其他的办法。”他说，“但是朝朝，你奶奶这种情况还是不太适合去大城市。第一人生地不熟，容易引发老人恐慌。奶奶现在情绪稳定，很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第二，大城市不仅需要很多钱，还要一定的人脉，你去了也不一定可以直接办住院手续。”
江朝点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
她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脚步有些机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别种的药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她想着医生的话，想得有些出神。
钱。人脉。陌生环境对奶奶的影响。每一条都是横在她面前的高墙。但总有什么办法可以翻越这些。
走着走着，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抬起头，却对上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陈现戴着一顶帽子，把那一头这几天新染的粉发遮得严严实实。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光。
“想什么呢，怎么就往别人怀里扑？”
江朝愣了愣，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在想事情。”她看了看他身后，“你怎么出来了？”
“奶奶睡着了。我刚问了护士，说是从下午四点左右就睡了。”陈现说，伸手把她被蹭乱的刘海理了理，“我想着在里面容易打扰奶奶睡觉，外面又不允许点蜡烛。那要不，我在这儿给你唱个生日歌？”
江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没那么重了。
“我进去看看吧，你在外面等等我。”
陈现点点头。
江朝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奶奶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被角掖好，才又退出来。
门关上的瞬间，陈现一直弯着的眼眸一瞬间没了笑意。
他低头翻了翻手机记录，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两人回到江朝家楼下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江朝意外地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同学，生日快乐！”梁屿站在单元门口，裹着件厚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巨大的袋子。
见两人走近，他把袋子递给陈现，冲江朝挤了挤眼。
江朝看向陈现。
陈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淡淡的：“我让他来给我送个东西。”
“这是什么啊？”
“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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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灯也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蛋糕上那十八根蜡烛摇曳的暖黄色光晕。
江朝坐在桌前，看着烛火的影子在陈现脸上跃动。
他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嗓音很好听。这已经不知是江朝第几次感慨了。
很低很沉，像是有人在你耳畔低声念着情书，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震颤，让人心动。
“……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声落下，江朝对上他的眼眸。
陈现的眼眸生得很漂亮，深邃，干净，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有一种错觉——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朝朝，十八岁快乐。”陈现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唱歌时更沉了些，“你一定要去往光明的未来。”
这话说得很慢，很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比任何愿望都郑重的承诺。
“来吧，可以许愿了。”
江朝盯着那簇跳动的火光，良久，闭上了眼睛。
烛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我希望……奶奶身体可以渐渐好起来。”
“我希望……我可以过上我一直想要的人生。”
人在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是可以有三个愿望的。
那最后一个——
“我希望我的未来一直可以有陈现。”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俯身吹灭了蜡烛。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听见陈现起身去开灯的动静，听见自己的心跳还在咚咚地响。那最后一个愿望没有说出口，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了心口最深处。
灯亮了。
陈现把蛋糕刀递到她手里：“寿星，切蛋糕吧。”
他买的蛋糕很小，两个人吃完也没有花很长时间。
奶油甜而不腻，水果很新鲜。
江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偶尔抬头，总能对上陈现的目光。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蛋糕吃完，陈刚刚要说让她拆礼物，却被江朝一把拉住了袖口。
“把衣服领子拉开。”她还记得这一茬。
陈现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江朝没松手，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陈现拗不过她，只得脱掉外面的大衣，把里面那件T恤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锁骨处，一片红彤彤的痕迹暴露在灯光下。
不是打架留下的伤口。
是一个明显刚纹好的纹身。
简简单单，就两个字——
江朝。
江朝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纹身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一笔一划却清晰分明，像是刻进血肉里，再也不会褪去。
看了自己的名字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看向陈现。
“洗纹身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陈现着实没有想到江朝看到这个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点好笑。
他拉了拉衣领，俯身向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知道啊，”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低低的笑意，“但是我又不打算洗。”
江朝缩在他怀里，不敢乱动，生怕自己撞到他那一处刚纹好的皮肤。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那行，”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谁也不能丢下谁。”
陈现闷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这难道不该是我的台词么？江大学霸。”
江朝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低头看着她，眼眸里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她看不太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行，我不会丢下你的。”她说。
她刚刚都许愿了。她的未来会一直有他的。
“陈现。”
“嗯？”
“纹这个痛吗？”
陈现人一凛。
他这个女朋友吧，有时候也不能按正常思维去思考她的思考方式。
“朝朝，”他警惕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你不会也想去纹一个吧？”
江朝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大哥，我还是知道我是个高中生的。”
陈现常舒一口气，心安了。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点痛的，不过还好。”
江朝没说话，只是又把脸埋回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蛋糕的奶油香气还残留着，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让人安心。
陈现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朝朝。”
“嗯？”
“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
陈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看着她软软的耳垂，看着她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人生就是这么神奇。
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么一个人，让你想把她的名字刻进骨血里。
就这么认定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