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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江姓小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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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现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一下子笑开了。那笑声不高,却带着胸腔真实的震动,冲散了些许他脸上惯常的冷硬。
“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我会哄人。”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嘲,“自觉没这个天赋。”
他这张脸确实招惹过不少目光,浅黄色的头发和凌厉的轮廓在哪儿都扎眼。
可同样的,他这副脾气,他那双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疏离七分不耐的眼睛,还有身后那片混杂不明的背景,也实实在在吓退了绝大多数仅仅被皮相吸引的小姑娘。
李飞他们,包括雅姐,以前没少说他。
“陈现你长这张嘴是光用来吃饭骂人的?”
“现哥,对小姑娘好歹说两句软话,冷着张脸干什么呀!”
可他从来学不会,也懒得学。
哄人?
在他的世界里,那是顶没用的东西,远不如拳头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得直接。
“陈老板,骗人的吧。”江朝侧过头,仔细打量着他被暮色模糊了锋利边缘的侧脸,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近乎探究的疑惑,“你这样子,也不像没交过女朋友啊?”
陈现又笑了,这次笑意里多了点玩味。他转过头,直视着她:“我这样子?我什么样子?”
江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盯着远处一盏刚刚亮起的路灯,声音更低了点:“……你不挺帅的。”
“歪理。”陈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开始流淌起车河的城市街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帅就非得找一堆对象?按你这个标准,”他顿了顿,侧眸瞥了她一眼,“你不也得交过很多男朋友?”
“我没有谈过。”江朝立刻回答,声音清晰。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地说出来。
陈现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顺着她的话,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接道:“双桥这点地方,你随便找人去问。能问出我交过女友的,算我输。”
江朝终于转回头,认真地看着他。暮色中,他的眼神很静,没有炫耀,也没有遮掩,只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真的?”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难以理解的好奇。以他的模样,以他那种即使混不吝也掩不住的存在感,竟然真的……没有过?
“真的。”陈现回答得干脆。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简单的答案还不够,又或许是夜色与高处让人更容易吐露真言。
他侧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护栏,目光并未直接落在江朝脸上,而是虚虚地投向楼下远处流淌的车灯长河,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清晰,一字一句,没什么起伏,却沉甸甸地砸进傍晚的风里:“迄今为止,”他停顿了半秒,像在确认这个词的分量,“我只喜欢过你。”
他说完,依旧没看她,只是抬手,将刚才被风吹乱的额发随意地往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只有那双眼睛,映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亮得惊人。
他当然知道她记得。
记得之前巷子里那句半真半假的“喜欢你”,记得校门口那句理直气壮的“追人吧”。
“江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时间回想,也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字句。
“我知道你听得懂。”陈现继续说,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坦白的陈述,“我也知道你可能觉得麻烦,或者不信。”
陈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却透着股执拗:“但我这人就这样,认准了,就是认准了。”
他往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不是为了压迫,而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话,每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她耳朵里:“所以,刚刚这话,你得当真。”
这话真是……直白得近乎野蛮,却又干净得让人心悸。
像他这个人一样,棱角分明,不容置喙。
江朝站在那里,晚风拂过她发热的耳廓。
她确实知道。
从他第一次说出那句话起,这份认知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从未真正平息。
只是她一直下意识地绕着那圈涟漪走,不去细看水下的动静。
此刻,他却把石子捞起来,再次递到她眼前,逼她看清楚。
这不是一颗随意的石子,它棱角分明,质地坚硬,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和重量。
“行了,”他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下去吧,再待着真该着凉了。”
他转身,率先走向铁门,背影在夜色中依旧带着那股混不吝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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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前一后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斑驳的墙面上交错。
走下最后一层台阶,重新回到住院部走廊略显刺眼的日光灯下,消毒水的气味和隐约的呻吟低语再次包裹上来。
现实的重量瞬间回归。江朝不自觉地朝奶奶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陈现跟着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没看她,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亮着“护士站”灯牌的窗口。
“你奶奶,”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还需要看着吗?不需要的话,”他顿了顿,侧过头,视线终于落到她脸上,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带你去吃点东西。”
江朝怔了怔。她确实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之前被各种情绪和忙碌压着的生理需求,被他这么一提,才尖锐地浮现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说我得守着奶奶,想说不饿,想说不用麻烦——这些是她面对他人好意时惯常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可话到嘴边,她看着陈现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面没有催促,没有施舍,只有一种等待她决定的耐心,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坚持。
她想起他刚才在天台上说的“你得当真”,想起他这些天雷打不动的等待和笨拙的陪伴。所有的拒绝忽然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她确实需要吃点东西,才有体力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而眼前这个人,大概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可以暂时卸下一点负担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转向奶奶病房紧闭的门。
护士刚刚进去查过房,奶奶应该还在药物作用下安睡,暂时不会有事。
“……不用一直看着。”她终于低声说,算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护士会定时巡房。”
说完,她又停顿了一下,才抬起眼,看向陈现,声音很轻,却清晰:“……好。”
只有一个“好”字。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这简短的应允,对于习惯了独自硬撑的江朝而言,已是一种罕见的让步和依赖。
陈现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电梯的方向:“走。”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走廊里偶尔有病人或家属擦肩而过,投来匆匆一瞥。
江朝能感觉到身旁少年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和他默默隔开人群、为她留出一点空间的细微动作。
电梯下行,数字跳跃。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镜子般的轿厢壁映出他们沉默的倒影。
江朝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轮廓,和旁边陈现那副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显得有点“不好惹”的侧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又松动了一点点。
不是依赖,至少她不认为是。
但或许,可以允许自己暂时接受一点来自外界的、切实的温度。就当是……给快没电的自己,找一个临时的充电站。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住院部一楼大厅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陈现率先走出去,江朝跟在他身后半步。
夜色已浓,医院外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
陈现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拐进旁边一条不那么起眼的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馆子,招牌旧了,但玻璃窗擦得干净,能看见里面几桌零散的食客。陈现推开小馆子的门,夜风带着室外更鲜明的凉意涌来。他侧头问:“想吃什么?”
江朝站在霓虹招牌流转的光影边缘,目光掠过冷清的街道和几家已经打烊的店铺。
医院带来的沉重感还在骨缝里残留,病房的寂静和走廊里那些茫然的画面让她心头发闷。
她忽然不想再走进另一个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地方。
“烧烤吧。”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轻,却带着一股明确的倾向,“人多,热闹点。”
陈现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不像她平时会做的选择。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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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片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的夜市区域。
空气里瞬间充斥了炭火炙烤油脂的焦香、香料的味道,以及鼎沸的人声。各家摊位的塑料棚下坐满了人,划拳声、笑闹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粗糙而生猛的活力。
陈现领着她走到一家摊位靠里的位置,相对没那么拥挤。
老板娘显然认识他,热情地招呼:“现哥来啦!带朋友?坐坐坐!”
刚点完单,江朝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靠,现哥!”李飞的目光落到边上的江朝身上,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下,但也立刻打了招呼,“妹……江同学也在啊。”
江同学……
江朝有点忍俊不禁,她看向陈现:“你让他们这么叫我?”
陈现撩起眼皮,迎上她带着笑意的目光。他扬了扬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然呢”的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地反问:“不然呢?”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带着点恶劣的玩味,“让他们跟我一样,喊你‘朝朝’?”
“朝朝”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音调没什么特别,却莫名让江朝耳根一热。
这称呼他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喊的,后面就没有再改过来过。
若让李飞那群大嗓门也这么跟着喊……
江朝立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那还是算了。”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还是“江同学”听着顺耳点,至少不会让她在烧烤摊上尴尬得想钻地缝。
陈现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几不可察地哼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李飞:“吃了没?”
“没呢,正准备呢。现哥,拼桌不?热闹一点?”李飞本来都做好被陈现无情拒绝的准备了。
陈现还没回答,江朝却先轻轻点了点头:“好。”
李飞刚想迈出的脚瞬间顿住,身子也处在一种要转不转的状态,显得极为尴尬。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江朝一眼,又看看陈现。
陈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反对。
李飞这才敢招呼着兄弟们挪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点单加菜,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应该都是之前在台球厅见过,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和江朝打了招呼。
也没有什么目光敢往她身上肆无忌惮地瞟。
他们聊的都是游戏、球赛和一些江朝听不懂的琐事,偶尔扯到陈现,陈现也只是简短应一两句。
江朝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被李飞夸张的形容逗得轻轻弯一下嘴角,感受着这份与她平日生活截然不同的、粗糙却旺盛的生气。
大把的肉串很快被端上来了。
李飞很自然地给桌上每个人都倒了杯啤酒,轮到江朝时,他拿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眼神询问地看向陈现。
陈现直接伸手,把江朝面前那个空杯子拿开,放到自己手边,然后从塑料筐里拿了瓶未开的矿泉水,拧开,放在江朝面前。
“她喝这个。”他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李飞“哦哦”两声,立刻会意,笑嘻嘻地给自己满上:“明白明白!”
江朝没碰那瓶矿泉水。
她看看面前冰凉透明的塑料瓶,又侧过头,看向陈现。
他正伸手从烤盘里拿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侧脸线条在烧烤摊明晃晃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着,完全是一副“这事没商量”的表情。
“我要喝酒。”她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提高。
但在李飞等人刻意压低的谈笑背景音中,显得异常清晰。
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一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脸上。
李飞举到一半的杯子停在了空中,表情有点愕然,随即看向陈现,眼里写满了“这我可管不了”。
陈现拿肉串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朝脸上。
烧烤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打下,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只能感觉到那股骤然凝聚的、无声的压力。
他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好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隔壁桌传来的划拳声和炭火噼啪的轻响。
就在李飞觉得这沉默快要把人憋死,搜肠刮肚想找句话打圆场的时候。
陈现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但离他最近的江朝听见了。
他放下手里的肉串,油脂滴在一次性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然后,他拿起了刚才被他拿开的那个空酒杯,又拎起桌上的啤酒瓶。
瓶身倾斜,澄□□凉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底。
只倒了一点点。
刚刚盖住玻璃杯最底部那个小小的凹面,薄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恐怕舔一口就能见底。
他把酒杯,推回到江朝面前,指关节在粗糙的塑料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两声。
“就这些。”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却像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界线——我给你了,但仅此而已,别想更多。
江朝低头,看着杯底那一点点可怜的、还不够润湿喉咙的液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现,因为惊愕,眼睛瞪得圆了些。
“陈现,”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嘲讽,“你哄三岁小屁孩呢?这么一点,”她用指尖极其嫌弃地虚点了点那杯底,“我喝着有什么意思?漱口都不够。”
两人目光在嘈杂的空气中无声对峙。
在李飞在心里绞尽脑汁地猜测他现哥会怎么做时,陈现有了动作。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重新拿起了那个只铺了杯底的酒杯,拎起酒瓶。
这一次,瓶身倾斜的角度更大。
澄黄的液体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滴落,而是顺畅地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泡沫迅速涌起、堆积,直至漫过杯壁的一半,才稳稳停住。
比之前多了许多,但也绝不算满,是一个恰好可以喝上一两口、又不会太多的分量。
他把这杯酒再次推到江朝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迅速汇成细流,滑落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重新看向江朝。
眼神里的迫人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奈的纵容。
那意思是:行了,给你。就这些,适可而止。
“现哥,你不喝吗?”见陈现将手边刚刚倒满的酒杯拿开,李飞问。
平时这种场合,陈现虽然也不怎么闹,但酒是会喝的,而且酒量不浅。
“不喝了。”陈现靠回塑料椅背上,向边上测了测头:“我一会儿还要送她回去。”
“也对也对,还要送江同学回去。”李飞点点头。
又闹腾了一阵,桌上的烤串消灭了大半,空酒瓶也多了好几个。
李飞他们聊兴正浓,看不出有散场的意思。
陈现看了看时间,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江朝。
夜市明亮的灯光下,她脸色如常,但眼神似乎比刚才飘忽了一些,反应也慢了半拍,只是很轻地用手撑着额角,时不时眨一下眼睛。
那一点点啤酒,到底还是起了作用。
这人的酒量和他估计的差不多。
陈现心里叹一口气。放下手里一直捏着玩的竹签,碰了碰江朝的手肘,声音不高:“走了。”
江朝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哦。”
陈现起身,从裤袋里摸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吃完的盘子下面,对李飞说:“账结了,你们慢慢吃。”
李飞正说到兴头上,闻言“啊?”了一声,有点不舍:“现哥这就走啊?再坐会儿呗!”
“不了。”陈现言简意赅,已经拉开塑料椅子,示意江朝出来。
江朝跟着站起来。起身的瞬间,夜市晃动的灯光和嘈杂的声音仿佛同时放大了一下,她脚下轻微地晃了晃,一股迟来的、细微的眩晕感袭上头顶。
她立刻稳住身形,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粗糙的塑料椅背。
这细微的动静没逃过陈现的眼睛。他没说什么,只是等她走出来后,很自然地走到了她外侧,隔开了旁边拥挤的人流和端着滚烫烤盘穿梭的伙计。
“走了啊现哥!江同学慢走!”李飞在后面挥着手喊。
陈现背对着他们抬了抬手,算是告别。江朝也回头,朝李飞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一走出烧烤摊那片被灯光和人声烘得发烫的区域,夏夜的凉风立刻迎面扑来。那风比在里面时感觉要凉一些,吹在微微发烫的脸颊和脖颈上,让江朝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但随即,那点被风激起的清醒又被更深的、慵懒的晕眩感覆盖。
她觉得脚步有点软,像踩在稍微有点起伏的棉花上,周围的景物和声音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晃动的滤镜。
她努力维持着正常的步态,跟着陈现穿过依旧热闹的夜市街道。
陈现走在她前面半步,步速不快。
走到夜市边缘,喧闹声终于被甩在身后。街道变得安静,路灯的光晕昏黄而稳定。
清凉的夜风持续吹拂着,江朝感觉稍微好受了些,但那种头重脚轻的飘忽感还在。
“晕了?”走在前面的陈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很清晰。
他没回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肯定。
“陈现,我好像有点醉了。”江朝语气带着一种平常根本不会有的娇纵,“你走慢点,等等我。”
“江姓小醉鬼……让你别喝偏要喝。”陈现语气里有着无奈,“你这样我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