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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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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然心想这小太监多半是给宫里囚得失常了,他看着她,想张口又合起嘴,朱宜然想着拿了药膏回东宫自己涂罢了。
她一起身,他便急得把药拿了更远去,朱宜然看了看四周,这会儿天刚亮,太医署寥寥几人在当差,且她是太子的人,没人敢凑过来看热闹。
“把药给我。”
朱宜然厉声喝道,下一刻又忍不住作呕,干咳了起来,她捂着肚子弯着腰,格外想飞星,平日都是他替她应付,她除了在东宫还是东宫,身边的人除了太子就是飞星,鲜少接触其他人。
突然,什么味道都变淡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向小太监,他则是担心受罚,像极了她对太子的模样,他怯怯道:“这样可以挡住药味。”
“好。”
朱宜然艰难吐出这个字,他上前为她涂抹,冰凉的感觉从腮部散开来,他不是一味轻手轻动作,而是……她也形容不来,怕自己的手碰到她的皮肤?大概是这种感觉。
“您放心,李太医医术非常好,不会留疤。”
“留疤不好吗?”
面对朱宜然的反问,他又不知道说什么,讪讪笑道:“这莫不是被人咬的吧!”
“怎么不是呢?”
小太监听后显然没拿好药膏,整个掉在地上,李太医骂骂咧咧上前,“瞧你做的好事!”又向朱宜然赔罪,“朱姑娘莫怪!小乔刚进宫不久,不懂规矩,我另外给您备上一瓶,您训练辛苦,难免会再伤到。”
听见“小乔”二字,朱宜然打量起他的长相,确实当得起,她本想含笑,但一动,腮便发疼,“不碍事,我也该回东宫了。”
“晚些时候我再吩咐人送去,您请。”
“听说了吗?飞星侍卫对朱姑娘起了歹心,所以才死于非命。”
“不对。”
“我听说不单有了歹心,还……”
朱宜然看着这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而他们说得非常起劲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朱宜然想着算了,本就是太子散发的,不料一阵风吹走了她脸上的丝帕,她伸手去抓,两人吓得跪倒在她跟前。
“朱姑娘饶命!”
朱宜然抬脚欲走,一人抓住了她的脚,小声道:“您迟早是太子妃,请仁慈!”
这要传了出去,太子第一个要她的命,朱宜然怒得踹倒小太监,“满口胡言乱语,就该撕碎你们的嘴。”
两个小太监急得只磕头求饶,其他不敢再多说,朱宜然因扯疼了腮部的伤口,一时难以再说重话,但要是小声,失了威严。
朱宜然蹲下来按住一个小太监的胳膊,另一个跟着停了,她决定还是忍忍痛,大声呵斥这两小鬼,谁知一旁的小太监吓得失禁。
被她按住的小太监脸上一片死寂,朱宜然记起了飞星说的,“太监被夺走的是尊严,我受不了毫无尊严的活着,要是有天我犯了事,你一定要一刀了结我,别让我做太监。”
朱宜然突然被推倒了,她一惊,眼前的人又是太监,他艰难道:“脏。”
朱宜然站起身,整理了衣裳,“收拾干净,这命保了!连同你们的污言秽语!否则拿你们去喂狗!”
朱宜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乔,面上没有感激他令她免沾到污秽。
她走得很快,仿佛小乔的命运是她造成的,而身后的小乔追上了她。
“还有什么事?”
小乔又是迟疑的模样,朱宜然摆了摆手,准备走,他小声嘀咕着:“朱姑娘真拿活人喂过狗吗?”
朱宜然忍不住一笑,想到失禁的小太监,立马道:“没有。”
“朱姑娘怕我也尿裤子吗?”
朱宜然被他看穿这一心思,有些不自在起来,“你不信又何必问?”
小乔白净的脸上有了血色,他嘴角旁还是掩盖不住的胆怯,朱宜然在心里叹了叹气,延续到了东宫,从袖子掏出手帕想擦擦汗,发现是他的手帕,更是惆然。
朱宜然用指尖转着丝帕,那只歪扭小猫的线竟有些松脱了,她一抽,猫成了杀字。
后颈传来湿润的感觉,是太子在亲她,她连忙放下帕子,再抽帕上的线,而太子一看到她包扎的伤口便停了下来,“怎?这点伤也需要包扎得这么雅致?”
“太医许是看在殿下的面上。”朱宜然主动伸手去勾住他的脖子。
“孤怎么听说是一太监替你包的?”
朱宜然讪讪笑道:“难不成殿下吃太监的醋?”
“不可?”
朱宜然垂下头,她闻到他身上熏了新的香,还是她所喜的沉香,每逢他用她喜欢的东西,她总得去交换的,于是指尖怯怯移到他的腰带。
“别惹孤。”
朱宜然的手顿住了,她的确惹不起。指尖刚触到腰带玉扣,太子的指腹突然掐进她的腕骨——那力道带着熟悉的警告,“你是孤的,少对其他人递眼色。”
“当然,你要是想有第二个飞星,孤也奉陪。”
她温顺地靠在他的胸口上,手被他抓着,她用力咬住牙齿,咬得腮发疼才止住了手抖,他亲了亲她的头,“前些日子琼州进贡,孤给你挑了一样,你看喜欢否。”
朱宜然想离开他的怀里去看,但被他按住了,端进殿的居然是小乔,随着进来的是一阵又甜又凉的香味,她仔仔细细品味,又成了淡淡的兰花香,还夹着如蜜的果香。
小乔掀盖的手在发颤,朱宜然感受到了太子的不悦,她十指掐进掌心里,才道出一句,“殿下赐的宜然定喜欢!”
太子的指尖放在她的嘴唇上,朱宜然为难地看了仿佛被定身的小乔,太子的手指简直要戳进她紧闭的嘴里,她含笑着拿开他的手,“怎?怕羞?”
“嗯。”
朱宜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余光暗示小乔放下离开,太子抬起她的下颚,朱宜然脸上带着娇羞,他点了点她包扎的地方,缓缓道:“那让他去死,可好?”
小乔哗地跪在地,双手死死扣着托盘,朱宜然无措地去亲太子,被扔在了地上,而小乔被这突变吓得摔了托盘。
突然,鼻子传来更为深的甜香味,一块切割整齐的木材掉落在地,是她喜欢的墨绿色,上面还有着太子喜欢的虎斑纹,被托盘压到的部分塌了进去,朱宜然赶快捡起,发现手感柔软如玉,她惊喜地捧着向太子。
“这是绿奇楠,在琼州因“色如莺毛、绿光闪烁”被视为珍品,也是沉香里的一种。”
太子一脸不耐烦地介绍,朱宜然非常快速地亲了亲他的左脸颊,他阴沉着脸让小乔滚。
小乔慌乱间看了一眼朱宜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朱宜然将绿奇楠放好后,双手捧着脸,香味又变成了乳香,而她的脊梁骨传来比香更为清凉的感觉,她不禁挺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