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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前(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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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闻闻。”
她故作风情地把手掌移到太子旁,太子面对她,也久违地放下怒火,把脸埋进她的前肩下,贪婪地闻了闻,“和你的一样。”
朱宜然脸红到耳根,她的余光瞥到屋外,一个身影缩了回去,她该送太子上路了,可他为何偏偏这时候送她奇楠香?熏她喜欢的香?
太子闭着眼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她的衣内,她不自觉地发抖,他遽然掐住她的腰,逼她贴近他,自己却掩饰对她的真实情感,咬着牙道:“你怕孤?”
朱宜然将他的手从她的衣内抽出紧紧握住他的手,余光又瞥到他手腕上边的咬痕。
那时七岁时他护她与恶犬下,还在她夜晚不敢睡时,在旁守着她,这些回忆她拼命想要忘记,她无法将当年的小孩与现在的他相提并论,他不配!
太子见她眼里露出厌恶,他感到心里空空的,而她却主动抱着他,像幼时一样粘着他,诉说恐惧。
听见她真的说“怕”,他当即回拥了她,但一想到她变心了,他气得转身,目光正好碰到一个杯子,上边有着刺眼的星,与先前的白布条如出一辙!
他摩擦上边的星,同样的歪歪扭扭,同样的充满爱意!
“这些粗鄙之物不好入殿下的眼。”
“知道还留?”
太子将其摔在地上,朱宜然欲捡,被他拉住了,她愤然推开他,以致于两人倒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间,朱宜然紧拽着胸前的獠牙链,飞星的话在她耳中响起,“像他这样凶残的人,将来继位定是百姓之不幸。”
“阿然…”
朱宜然眨了眨眼,他好久没有这么亲昵地叫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肯舍身救宫女的人,会是一个弑母的人,她现在也不明白,她怎么会救他。
飞星说他需要像她这样的人,没有显赫的身份,只有对他的赤胆忠心。
是,在飞星没出现前,她是他有名的刽子手。
当彼此最为柔软的感官触碰时,朱宜然仿佛回到了当初为他心动的瞬间,手里的獠牙抵着他的心脏也抵着她的手。
他的吻技还是和十五岁在星空下一样,朱宜然的目光移向摔落在地的星星杯,那时他说刻歪了的星星才能被看见。
现在她只是把星星移了位置,他便认不出了。
飞星的话又在她脑海里轰鸣,“杀死太子,逃出皇宫,过你想过的生活!”
她想过的生活?朱宜然的眼前出现她和太子,十五岁十五辈子的誓言实在幼稚!
“你还爱我吗?”
朱宜然看着与十五岁一样的脸,只是多了狠戾,此时他的眼里并不是询问,而是要她的肯定。
“你先不爱我的。”
朱宜然的腮又开始发疼,跪了一夜的膝盖还在发酸,掌心的伤口也没痊愈,她不认为这是爱。
“你爱飞星?”
朱宜然侧过脸,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她的全部皆属于十五岁的他。
“回答我啊!”
太子摇晃着她的胳膊,外衫被晃得落了下来,露出手臂上的猞猁实在刺眼,朱宜然将其挡住,她也并不喜欢,猞猁是她和太子的回忆,她喜欢猫却觉得猫不够威武,他便送了她一只猞狸。
可猞狸的吃食是兔子,她无法忍受,想要让猞狸走,他说:“你的喜欢是浅显的。”
朱宜然没有否认,接着他便发飙了,猞狸也被他打死了。
此后,朱宜然越发想逃离他,他则对她步步紧逼,在她想要一了百了时,飞星进入他的视线,他温柔体贴,懂她的所有想法,与先前的太子是一样的,渐渐地,她把飞星当成从前的太子。
太子见她默认,气得咬破了她的手臂,朱宜忍住疼,当作还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太子见她毫无反应也感到悻悻然,捡起她掉落的手帕,想替她擦拭,被她抢过去了,他认出那不是她的手帕。
“是不是又是飞星的?”
太子抑制对她动手动嘴的冲动,转身将桌子椅子都摔了,侍卫冲进来护驾,也被他踹了一脚。
朱宜然拦在他身前,抱抱他吧,她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捧着他的脸,恳求他,“别这样。”
太子难得再见她真情的模样,身心都被她调动了,胸前隔着獠牙链,磨得他心口痒痒的,她贴心地移走了,他忘我地和她拥吻,放下了所有的猜疑,他感受到她的爱意,还有不舍,她不舍什么?
锥心的疼从匕首柄传来时,朱宜然的指甲已掐进掌心旧疤——那道七岁被恶犬爪子抓伤的疤,而他的手腕上方则是恶犬的牙齿印,当时他还笑着说:“这是定情符号”,羞得她都忘记了疼。
她看着他胸前涌出的血染红的平安符(他十五岁生辰,她假借皇后名义送他的,却被他骂「晦气」扔在地上,如今竟贴身戴着),她突然笑出声,眼泪却砸在他锁骨上。
朱宜然缓缓将他放倒,捂住他的伤口,他张着嘴,血沫堵住了话,只死死盯着她手腕——那里有圈浅红勒痕,是昨夜他暴怒时掐的,他忽然抬手,指尖颤抖着想去碰那勒痕,却在触到她皮肤时,无力垂落她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做好他会咬她的准备,“我…真…的…没…杀……”
大批侍卫的声音盖过了太子的声音,朱宜然还是从嘴唇读到了“母后”二字,她动摇了,任凭侍卫怎么拉她都不肯松开太子,直到一个死去的声音响起。
“宜然,你没有错,回到我的身边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她循着声音抬头,正见飞星在她眼前,而四周都是他的兵!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飞星蹲下来,用手帕替她拭泪,柔声道:“你做得很好。”
“大人,三皇子还在等您……”
“闭嘴!”
飞星厉声呵斥了侍卫的话,手帕擦泪的动作温柔得像教她“如何用指尖擦去太子剑上的血”时一样。
朱宜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他袖口——那里绣着半朵芙蓉“她曾告诉飞星,太子最恨芙蓉花,因那是他母亲的象征”。
“你教我“爱他就远离他的痛处”,她声音哑得像破锣,“可三皇子府的密信里,芙蓉花是你们传递军情的暗号,对不对?”
飞星的笑僵在脸上,手帕「啪嗒」掉在地上。
朱宜然看着那方绣着鸳鸯的帕子,正是她按飞星教的“爱语”绣给太子的,忽然呕出黑血:“原来你教我的“温柔”,都是杀他的刀。
朱宜然生前一直想要逃离太子的身边,死后却围着他不肯转世,她日夜守着太子,当最后一抔黃土落下时,她不想走也不行了。
皇上下令要将她的尸体五马分尸,分尸野狗,她与小乔的话倒成真了。
朱宜然闻言即便死了也是害怕的,她哆嗦着在旁观看,可她没法阻止,只能摸摸马儿让它们快点结束。
她的魂魄飘在刑场半空,看着五马分尸的绳索套上自己的尸身。
“陛下有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死寂,「太子赵玄舟……临终留秘旨,“朱氏宜然,与孤同葬皇陵,生同衾,死同穴,违旨者,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