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人》千钧

24、下山五

　　少女仔细将这对主仆打量一番，只见宋家小姐印堂发黑，阳火飘摇，丫鬟也被鬼气侵染十分深重。但那东西又没附在她们身上，应该就在附近。宋家宅院请人布置过，求财之路太偏太急，以至于招来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日后早晚被倾覆。而这宋家小姐生辰又不太好。少女心里有了数，她左手一招，那几只铜钱小剑从她袖中飞出，在宋小姐和丫鬟惊呼声中，分别插入了床头，门口，窗口和靠门的墙壁中，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驱散了屋子里的鬼气。
　　深闺女子哪见过这些，宋小姐顿时惊呼一声。
　　“小姐莫怕，您命里缺水，金生水，我这是帮您调调风水呐。”少女又开始顺口胡诌。
　　“欸，可真怪，小姐，这屋子好像没那么冷了。”小丫鬟惊奇道。
　　宋小姐拂着胸脯压下吃惊，点了点头。她看了少女的神通，立刻对她深信不疑。但她还是有点害怕，想了想对那小丫鬟道：“你去把楼下的嬷嬷也叫过来陪我吧”
　　“哎。”梅香应了一声，不多时带着一个头发半百的嬷嬷回来。嬷嬷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小姐，问道：“姑娘，这是怎么啦！”
　　“乳母，我——”宋小姐说着，伸手去拉嬷嬷。正在此时，少女神色忽然一冷，喝道：“你敢！”她手一翻，祭出一只罗盘来，金光笼罩，熠熠生辉，将那嬷嬷笼在其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嬷嬷忽然朝她喷出一口黑气，被金光挡下。眨眼之间，嬷嬷一张脸变得青面獠牙，可怖之极。
　　“啊！”宋小姐离得近，见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少女反应极快，一把将梅香连同昏迷的小姐全拽到身后。手诀一引，她怀里又飞出一串铜钱小剑，朝嬷嬷刺去。这嬷嬷身上被鬼气侵蚀得只剩一具空壳，被小剑一刺，体内顿时冒出一滩黑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变成一个仅如孩童大小的干瘪尸体。
　　小丫鬟梅香乍见这种场面，也终于忍不住，眼睛一翻晕倒了。
　　黑水之上腾起一股黑衣，化出一个红衣男人来，相貌清秀，眼角画着一道绯红，眼中尽是淫邪之色。
　　筑基期的艳鬼，与她修为相近，还是不要太大意了。少女面容稍稍凝重，从袖子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炉子。
　　“哈，竟然是个筑基期的年轻女娃儿，若是得了你，我修为必定大涨。”男鬼眼睛在少女身上转了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福气了。”少女说着，面色一冷，她手中金光大盛，一条金色的灵蛇忽然从她身后窜出，蛇口大张，似乎要将着艳鬼吞下去。
　　艳鬼只觉一股强烈的吸力从那蛇口中传出，他不得不全力抵挡，心中惊疑，一个小姑娘怎么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好的法宝，难道——
　　“你是天机门弟子！”艳鬼看清了少女青衫的纹样，立刻惊慌起来。
　　少女手诀一变，原本钉在房间各处的铜钱小剑同时发亮，数道金光箭一般射进艳鬼的身体，鬼物惨叫一声，一时灵力不支，整个身体瞬间被金蛇吸入口中。
　　少女托起金色小炉子，在手上掂一掂。她低头，在梅香和宋小姐太阳穴处一点，两人气息立刻变得平稳。等她们醒来，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什么都不会记得。
　　院外，青衣少年若有所感，他回头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然后给宿辰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不再和知州大人胡诌风水，行了一礼道：“师姐已经将后院风水修改妥当，贫道也已尽力，大人日后必定财源广进，金银成山啊！”
　　“正是如此。”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笑盈盈道。
　　宋多才之前被宿辰子说得心服口服，又见这姑娘神出鬼没，当下对几人更加恭敬，一路送出府之后，还给许多银钱酬谢。
　　出了门，宿辰子不再装作老成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朝黑衣少年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地：“之前没来得及打招呼，还望道友不要见怪，在下天机门衡玑。”
　　“宿辰子衡玑，我听过。”黑衣少年道：“淬剑谷，温如絮。”
　　“天机门绾媚，这是我师弟秦卿。”少女说着，将金色小炉子拿出来塞给青衣少年，“你收着，等它炼化了拿它起卦。”
　　温如絮闻言，多看了那少年一眼。传闻天机门掌门这一代的弟子中，有一人天赋奇特，能以妖邪之气算出天下命数。据说这弟子姓秦，门中排行第六，便得了“小司命秦六郎”的名号。
　　不过他一心练剑，对命数什么的也不感兴趣。此行下来，倒是感觉天机门这些人除妖捉鬼太磨叽，要是换成他来，管那什么知州，早就冲进去一剑把那鬼物劈了。
　　“此地离中原古战场还有好几日路程，不如我们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绾媚看了看天色，建议道。黑衣少年没什么异议，便互相约定明日辰时在城门口相见。
　　与此同时，天云一行人总算在日落前到了东胜城附近。几人找了僻静地方收起法宝，召回飞廉，同寻常凡人一般沿官道走向城中。内门弟子中只有阮长情较出风头，其余人互相之间、与内门弟子之间都不算熟悉，此刻一同漫步，竟无人说话。
　　见此，印长泽抖了抖衣袍，率先开口：“在下通天峰印长泽，这是师妹绵真真。”绵真真是一名神情羞涩的女修，年龄在他们中算是稍大的，约十七八岁，为人低调，比试中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她却凭借自己强横的实力杀进了前十，此时她也只是微微点头，向大家问好的声音细若蚊蝇。
　　苏长芸微微颔首道：“天源峰，苏长芸。”
　　“天源峰，阮长情。”阮长情笑道。
　　顾长熙看了一眼身后，道：“望月峰，顾长熙。这位是师弟，方玉。师妹，赵绮罗。”他身后站着的少年正是先前宗门大比时穿着外门弟子服、使一柄蓝色=长=枪=的少年，此时他已经换上淡青色的内门弟子服饰，显然是比试之后晋升的。他似乎没想到顾长熙居然认识他，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生硬地开口：“见过各位师兄师姐——还有师弟师妹。”
　　赵绮罗看起来稳重许多，被顾长熙叫出名字时虽然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向众人一一问好。
　　“天阳峰，慕容焯（此处zhuo，一声）。”说话的正是大比时使火麒麟玉印法宝的俊朗青年，他语气格外温柔，有几分像常和小孩对话养成的习惯。
　　“皓云峰，白长生。这是师弟沈长旭。”白长生道，“各位师弟师弟若是丹药有所缺失，找我便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此时其余人也踏上了官道，众人看着面前的情景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