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人》千钧

23、下山四

　　“看见了吗？贸然上门就是这后果。”少女扯了扯自家师弟的袖子，小声道，随即转向那黑衣少年问道：“道友可是也赴折花会？”
　　“正是，途经此地，发觉有鬼气，便在这里留宿了。”黑衣少年说，“你们可是天机门弟子？”
　　“正是。”少女说，“这只鬼魂我们有用，道友一会能不能手下留情，将它让与我们？”
　　“好。”黑衣少年答应得毫不犹豫，他只是来除鬼的，才不管那鬼物最后是被打散还是收走。
　　说话间，宋多才引着几人进门，入眼先是彩漆描金牡丹戏蝶的画壁，其后则是小竹径，直通见客的小厅。两边走动的侍女都是穿细布衫的，不时抬眼极隐讳地扫这几人一眼，又立刻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四人只当看不见，一路目不斜视地跟着知州往院中走。
　　“道长请看，我这小院子布置得如何？”宋多才问道，语气颇有些得意。
　　“靠山而聚水，有活泉，聚财之象。”宿辰子笑道，宋多才立刻眼睛一亮，连声称赞道：“好好好，那还请道长看看，还有何可改动之处？”
　　宿辰子点点头，一脸高深莫测。另一个青衣少年却有些憋不住了，嘴角抽搐一下，一副想笑又不敢的模样。居然让堂堂天机门星象阁的掌印弟子来看宅院风水，亏这知州想得出来。
　　少女瞪他一眼，这少年立刻收敛了表情。黑衣少年却不懂他们在磨蹭什么，直截了当道：“宋大人，你家有妖气，可否带我们去后院一看？”
　　宋多才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太好：“后院是女子居所，怎么能随便进入？”
　　宿辰子一听连忙笑道：“知州大人说的是，不过既然要看风水，自然要看全才好。礼数自然也要周全，不如就请师姐单独去后面吧。”
　　黑衣少年皱起眉，正要说什么，旁边的少女立刻拽了他一把。这一打岔，宋多才已经点头道：“甚好，几位道长请随我来。”
　　后院是一处小花园，花团锦簇，小河流水，布置甚是雅致。假山之后有一栋小阁楼，是知州家小姐的居所。楼侧面又有小院，则是侍妾所住。
　　“麻烦这位道长了。”宋知州说着，朝少女做了个“请”的姿势。
　　“大人客气啦。”少女说着，点点头就朝小阁楼走去，她身形飘忽，衣袂浮动间几步就到了楼下，又让宋知州感叹一番。
　　此时，小阁楼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上楼，边跑边喊着：“小姐！小姐！”
　　“喊什么？”宋家小姐斜靠在软榻上，睡意熏熏地说。她这几日似乎受了风寒，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反复做一个梦，醒了却又不记得。
　　“今日府上来了外客，是四个道士。”小丫鬟兴致勃勃地说。
　　“道士有什么好看。”宋小姐倦倦道。
　　“我听外面的翠姐儿说，都是白面的年轻道士，还有一个姑娘呢！说不准就要到我们后院来。”小丫鬟说，“小姐不想打开窗户看看吗？”
　　“还有姑娘？我还未见过年轻姑娘做道士的。”宋小姐疑惑道。她既好奇女道士，又好奇那些白面年轻道士，便撑起身体，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来瞧。小丫鬟也挤过来看，正巧看到宋多才引着几个人在花园中走。
　　“诶呀，小姐你看，真是女道士。诶呀！那两个青衣道士好生俊俏。”小丫鬟捅捅宋小姐，激动道。宋家小姐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道：“说这些也不害臊。”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继续偷看那几人。却不想，走在最后那黑衣少年人忽然如有感应般抬头，向阁楼的窗户望来，正对上宋小姐的目光。
　　宋家小姐立刻“呀”一声，脸上飞红，后跳一步关上窗子。她从出生起长到十五岁，从未见过除父亲和自家教书先生以外的男子。这几人又都是修仙者，气度翩翩。虽然那黑衣少年目光有些冷冽，吓了她一跳，心中却有异样的感觉升起，当下对小丫鬟嗔道：“都怪你唬我偷看，这下可好，被人发现了，真是丢人。”
　　“小姐莫慌，我看这黑衣小道士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呀。”小丫鬟笑嘻嘻地说。
　　“莫瞎说，你看他那眼神，凶死了。”宋家小姐重新躺回软榻，端起茶来小啜了一口压惊。
　　院外，黑衣少年盯着阁楼，眉头皱得更紧。
　　“那两个姑娘身上鬼气不轻，只怕是厉害妖物。”他说罢，暗想这些年谷中疏于对此地巡查，居然让这邪物在眼皮子底下待下了，此番清扫之后，回去还得将情况禀告长老。
　　“那是小女闺阁，众位多年少，与小女相见恐怕不太合适。”宋多才一听，有些生气了，心想这道士也太不懂礼数。莫说官宦人家，就算平民家中，也哪有未出阁姑娘随便见外人的道理？他可是还指望着女儿嫁个有钱人家，名声万万不能坏了。
　　“这位道友一直在山中清修，没出过门，还请知州大人不要见怪。”宿辰子见状连忙打圆场，“这一路走来，我倒真看到几处布置，稍稍调整，定能为大人这招财局锦上添花啊！”
　　宋知州生=性=爱=财，一听这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青袍少年趁机扯了扯黑衣少年的袖子，小声道：“你别担心，我师姐厉害着呢！”
　　黑衣少年应了一声，眼睛却还时不时瞥向后院，一只手已经偷偷握住了剑柄。
　　此时，阁楼里的小姐刚刚偷看了外人，正兀自害羞慌乱着，却忽然听到敲门声。她连忙理了理衣服，吩咐小丫鬟：“梅香，快去开门。”
　　丫鬟应了，开门，却看到那道袍少女正站在门外，笑盈盈道：“你家小姐可在？知州大人嘱咐我来看看这里的风水呢！”她说着，不动声色将这丫鬟打量一遍。
　　“在呢，姑娘请进。”梅香连忙让道。
　　少女道了谢，一路往阁中走，越走越觉得鬼气浓重，隐隐有股寒意。连她都觉得阁中有些太冷了，果然这里的鬼是个有修为的，说不定还是筑基期。
　　“小姐，那个女道士来了。”小丫鬟引着她上了一道楼梯，朝里喊到。只听一声娇滴滴地应承，紧接着，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姑娘掀开帘子走出来，朝她微微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