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一颗苹果》失亘

3、第 3 章

　　“叮咚”
　　等了几秒说话声伴着开门声而来，“谁啊？”
　　门被打开，林嗣音站在门前，挂着礼貌的笑容，“您好，我是林嗣音。”
　　“欸？”开门的人似乎愣住了没有反应，直到屋里又传来声音，“晓晓，谁来啦？”这才回过神来，不过那抹惊艳换成了冷淡，“哦，你进来吧，”又扬声对着屋里喊，“妈，稀客呢你来看谁来了。”
　　林嗣音仍带着很好的教养，像不曾听见那语气中的微妙恶意，“原来是小姨，您好...”
　　“别，”楚晓晓快速打断了她的话，“我可担不起这声小姨。”
　　还没等林嗣音开口，她便自顾自往客厅沙发里边坐下了，不愿多言。尴尬没维持多久，“悠悠？”一声年迈的声音响起，林嗣音看着眼前的老人，甜甜开口，“外婆，我是嗣音。”
　　“呀！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这...什么也没准备。吃过饭了吗...外婆给你弄，来...”
　　干煸粗糙的手握住了她，委婉的拒绝还没开口，楚晓晓大哼了一声，“妈，你瞎忙啥啊，林家的女儿金贵呢，能吃的惯你做的粗食吗。”
　　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声若洪钟，“说啥呢！你出去买点菜！乖孙啊，你喜欢吃啥，告诉你小姨，让她去买”，楚晓晓端坐撇嘴，林嗣音自然也不会没有眼力见，“不用了外婆，我先来看看你，一会要去学校报道。”
　　“学校？什么学校？”
　　“新阳一中，外婆，我要在这边呆一年，可以多陪陪你了，好不好？”
　　“唉哟，好好好。”
　　尚且温馨的氛围又被打断，“怎么跑我们这小地方来啦？那北京多好啊，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眼里带着隐秘的不怀好意。
　　林嗣音莞尔一笑，“小姨，高中课程我都学完了，高三在哪读都无所谓了，所以想回来多陪陪外婆，姐姐工作忙，只得下次空了才能来。”
　　老太太瞪了楚晓晓一眼，又转过头温情说“好啊好啊，你姐姐忙，我知道，你多陪陪我就行啦，以后你也会忙啦，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了。”老太太眼圈变红，林嗣音把手附上去默声安慰，“住家里吧，空房间多，你来看看想住哪间？”
　　“哎！哪有空房间啦！”楚晓晓猛地站起来，尖锐的声音刺的林嗣音轻轻皱眉，“这给我儿子儿媳留的！他们回来了住哪啊？妈！你曾孙都多大了?这不还得占个房间！！”
　　“楚晓晓！你！你！疯了不成！房子都是你妹妹买的！怎么她亲生女儿连个房间都没有！”老太太气的狠狠喘气，林嗣音赶忙抚背顺气，“外婆...”
　　楚晓晓也不甘示弱吼道：“多少年了！你眼里还是只有那个白眼狼！是！这房子是她买的怎么了！你生病了谁给你端茶倒水啊！她倒是去过着富太太的生活，回来看过你几眼？！”
　　“你妹妹都死多少年了！你能不能不要闹了！”有个字让客厅一静，过了一瞬，楚晓晓抓起钥匙夺门而出，声音大的让老太太身子抖了抖。

　　“外婆，我住校就好了，每周回来看你一眼，好不好，这边离学校远，我上学也不方便，不生气了噢。”
　　气还没顺上来，老太太喘息着看向近在咫尺的脸，泪水模糊视线，便更像那张夜思梦想的人，她叹了口气，“是外婆不好”，林嗣音摇了摇头，将这个骨瘦的老人抱在怀里。

　　住校不过是哄老太太的话，或许是习惯了总觉得一个人独处最舒心，回到下榻的酒店刚准备叫个外卖电话就响了，新号码就只有姐姐知道，看着陌生的号码，林嗣音犹豫了一会才接通，放在耳边等着对方先开口。
　　“喂？你好，请问是林嗣音小姐吗？”
　　“喂？听的见吗？”一个陌生男人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林小姐，您好，我是张维，是新阳一中的校长，这个，非常感谢林总对我们学校的无私捐赠，哈哈哈林小姐您看您什么时候来报道呢？”
　　“下周一吧。”
　　“好好好，那周一我再联系您，有什么学习或者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那我就不打托您休息啦。”
　　林嗣音想了想，顺口提了一句：“学校附近有空房吗？”
　　“这个啊，林小姐是要在外租房吗，学校这边都是老小区，环境不是很好，不如住校吧，您要是不习惯合住，我让人单独收拾个屋子出来，您看怎么样？...只是屋子小些，不过五脏俱全哈哈。”
　　“我考虑一下吧，谢谢，周一联系您。”
　　“好好好，不打扰您了。”
　　挂掉电话张校长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只听对桌的有人说:“哥，你这是不是太...”太什么？谄媚？
　　他瞪了对面一眼：“叫什么哥！在学校称职位！”，对面似乎嘀咕了一声这办公室又没别人，张校长清了清嗓，“张老师啊，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你以为我是为了那新教学楼？你太看不起我了！”他边说边把桌上的文件递给对面，“诺，你看看，这个林小姐的成绩，那可是北京的学校啊！你再看看她获的奖，好几个我听都没听过，咱们学校啊，”张校长红光满面，“要出状元了！”
　　张倩把里面的信息粗略一看，也吓了一跳，“这...为啥转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啊？”
　　张校长讳莫如深摇了摇头，“谁知道那些有钱人在想什么？我打算让她进你的班，先跟你通个气，你呢平时多看着点，别太亲近但她有什么要求也尽量顺着，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沟通。”
　　张倩点了点头，她从业十多年了，不敢说桃李满天下，但经手的学生也不计其数，这是她看过最漂亮的成绩单了，想来也教无可教了，不知脾性如何，万一又傲又娇会不会跟班里的学生起冲突？真是忧心啊....毕竟老师最怕的不是刺头，而是成绩好的刺头...

　　“姐姐”
　　“在哪呢，怎么听说你要出去住。”
　　林嗣音握住电话无语了一瞬，这才多久？有两小时没？她该怪她姐消息太灵通，还是那校长告密太快，似乎知道她的腹诽，林青接着说，“你别怪张校长多事，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嗯？”
　　借口都不需要找，林嗣音直截了当，“小姨不喜欢我，我在的话...她和外婆会吵架。”
　　果然她姐没再反对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什么呢？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小姨还是听不得见不得和楚悠悠有关的事和人，还是连别人对她的态度喜好没考虑到位都要自责吗。
　　林嗣音心软了“姐姐，我会住校的。”
　　林青很忙，说不了多久就挂了电话。这些年姐妹俩就靠着为数不多的见面和几分钟的通话联络感情，她能感觉到姐姐对她有莫名的愧疚，常常迁就。

　　张校长是个很有精神气的人，声音洪亮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几乎看不出领导架子，林嗣音说：“张校长，还是不要叫我林小姐吧”，张校长欣然改口林同学，脸上的笑意也更真切了，旁边一位女老师，也姓张，是她新班级的班主任，温婉的气质让她年龄模糊，看起来像语文老师，结果是数学老师。
　　学校很小，从正门一进隔着开阔的广场就是六楼高的教学楼，往后走就是操场，靠左是一排排观众席，靠右是二层食堂，再往里走是一栋明显废弃的教学楼，到了宿舍楼便由张老师继续带着她，明显是由六人寝匆忙改成的单人室，墙上还遗留着上下床的钢梁痕迹。床、衣柜、书桌一览无余，张老师开口，“林同学，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告诉我。”张倩一路细心观察，新同学即不娇也不傲，少年老成、秀外慧中，很难不让人喜爱，“桌上是新校服，先洗一洗，阳台那有洗衣机，这几天呢可以先穿自己的衣服。”
　　“好，谢谢老师。”
　　林嗣音带的东西不多，宿舍里该添置的都非常齐全，她把衣服整理进了衣柜，又翻了翻新教材，洗了个澡就窝进了新床里，陌生皂角香似乎有着神奇的安眠效果，一夜无梦。

　　“我靠！！咱们班来了个转学生”
　　“高三还转学啊？该不会是复读的吧。”
　　“这不是重点！”陈志阳深呼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惊鸿一瞥还心有余悸“重点是！可他妈好看了！”
　　“真的假的？在哪呢？”
　　“我看看我看看”“我也去”“别去了！来了来了，走到拐角了！”
　　等张倩推开教室门，就看见平时泼猴般的孩儿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不过目光都在往后飘忽，“你们消息很灵通嘛，”她往后对着门外的人说，“来。”

　　南方的教学楼大多都是回型结构，九月的天气太阳还很毒辣，阳光从四面八方涌入，在一片光亮中，她走了进来。
　　好看，何止是好看，相信大多数的人心里都在想，好看到像与这个教室格格不入。
　　张倩清咳了一声让大家回神：“这位是新来的同学，”
　　“啪啪啪！”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打断了张老师的话，全班一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好像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减淡那抹心悸。
　　张老师宠溺一笑，不再挣扎，而是示意林嗣音自我介绍。
　　在一片掌声中，她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掌声渐渐停止，她转过身浅笑，“大家好，我叫林嗣音，多多关照。”

　　高中部在同一栋教学楼，1、2楼高三，3、4楼高二，5、6楼高一；致使热门话题传播很快，最近最火的话题即是，高三一班新来的转学生。
　　转学生很漂亮却不高冷，和谁都能说说笑笑，多少人不经意的路过，只为偷偷看上一眼；多少人呆呆趴在走廊，只为祈祷捕捉走出教室的高扬马尾。
　　李书玉觉得自己很幸运，她既是班长也是转学生的前桌，下课铃声一响就巴巴的转过头去开始聊天聊地，不止是她，女生们将她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男生们在外围大声嬉笑打闹说着蠢话只为求佳人一顾。
　　“死黑熊能不能出去打你的破篮球！吵死了！”黑熊——陈志阳，体育委员，光听外号像是个五大三粗的野蛮人，其实人不过是长得黑了点，“熊”不是指身材魁梧，而是脑子傻...
　　“齐文！你坐我凳子我还没说你呢！”陈志阳和李书玉是同桌，他心里苦啊，一到下课一群女生就开始赶人，他也想转过身跟女神笑颜如花、你来我往、嬉笑打闹，好吧！每次就这个齐文抢的最欢！嗓门大脾气也大，陈志阳....不敢惹。
　　“哎呀齐文，你别理他，”李书玉开始打圆场，又笑看着林嗣音，“嗣音，咱们接着说，你怎么会转到这来啊？”
　　面对身边七八个好奇的目光，林嗣音说：“成绩好，校长特招来的。”
　　“真的假的，还能这样啊？”
　　当然是假的。
　　“有多好啊？”
　　关你什么事？
　　“你最高考过多少分啊？”
　　好吵。

　　转学生按理是应该主动融入集体，所以最开始的想法是放逐自己一年，只是面对一个个热情的问候还是条件反射般长袖善舞。
　　林嗣音没问答，反而问道：“我同桌呢？”她应该是有同桌的，因为抽屉里有书，摆放整齐，她看过一眼，第一页写着“平果”，只见其名不见其人，她都来七八天了。
　　“她啊！好像是去参加什么集训了，应该快回来了。”
　　“集训？”
　　“是吧？我也不知道，她是艺体生，经常好几天不来上课的。”
　　齐文不知想到了什么，亮晶晶地看着她说：“哎！对哦！平果肯定会很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很像她偶像，就是一个明星，叫...”林嗣音有不详的预感，“楚悠悠。”
　　果然，尽管长时间屏蔽这个词还是无孔不入，何况这是她的故乡，不如从现在开始和解吧，这个没有人知道她身份的地方却给足了她安全感，所以她神色未变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简直就是...”齐文没说完的话被上课铃打断，女生们各回各位。
　　林嗣音从抽屉里拿教科书，这节课应该是英语，她记性很好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