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一颗苹果》失亘

4、第 4 章

　　不知归功于她姐姐的无私捐赠，还是她有望让这个小县城昙花一现的成绩，她在学校的自由度很高，高三的晚自习从七点到十一点，十点到十一点单独为住校生，但她只会呆到把各科作业写完，有时回宿舍有时沿着母亲旧居的那条路来回走，县城虽小但很夜里还是很热闹，不同于大都市的拥挤匆忙，所以一团一簇的热闹中，显得她又格格不入了。
　　第二天，她见到了同桌。
　　“我的天！”同桌很热情，“怎么会这么像，我还以为她们骗我呢。”同桌嘻嘻哈哈拉住了她的手，“我要跟你做好朋友！”好蠢。
　　林嗣音任由她拉着，终于在同桌准备对她上下其手的时候打断了她，“你是学表演吗。”
　　“对啊！”看着同桌明显一亮的神情，她直觉这是个坏话题，果然同桌开始滔滔不绝“你懂我！我要向我偶像靠齐，我跟你说哦，很多人都是成绩不好才会去学艺体的，我不一样！我成绩很好的，我就是喜欢表演，你看过她演的...”
　　“...所以啊，老师也说我有天赋，我觉得...”看着转学生平淡的表情，终于收回了一点理智，平果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你太吵。
　　看着她眼里的分享的雀跃和口中对楚悠悠无脑的崇拜，林嗣音觉得很不爽：“哦，她不是死好几年了吗。”
　　少年人尚且对死亡存有敬畏，谈论起来也会小心翼翼，所以平果愣了一下，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回复，可是她看着那个漂亮的转学生眼里全是戏谑的愉悦，她是故意的。
　　“你有病啊！”
　　恼羞成怒，比刚刚的表情好看多了，林嗣音不再看着她，自顾自转过头。
　　“哎！你！”上课铃打散了这场硝烟，平果越想越气，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尊重人！还没礼貌！
　　不欢而散。

　　平果觉得她发现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她的同桌，面对同学相敬如宾和颜悦色，只有她知道！都是装的！新同桌是白娘子把许仙们迷得团团转，她是火眼金睛的法海，势必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于是她趁着课间补落下的功课，又分了只耳朵，听隔壁聊天。同桌既不会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也不会歪扭坐着，说话语调很平，不管谈论什么声调既不上扬也不降沉，大多数在听偶尔才回复几句。旁观者清，每次话题到她身上又会被不着痕迹地转移。哼，虚伪！
　　偷偷听了几节课间，第二天，风平浪静，没人再来叽叽喳喳的聊天了，同桌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写写画画，徒留她自己觉得氛围尴尬。状似无意问了一嘴，李书玉回答，哦嗣音说你在旁边做作业，我们聊天会吵到你的。靠，奸诈！
　　好吧，不过是多了个貌美如花的同桌罢了，能影响她多少？装模做样谁不会，不过。
　　“平果，听说你新同桌...”
　　“听谁说?不准说！”
　　“平果，你能把这个转交给...”
　　“给什么给？滚远点”
　　“平果，你有没有你同桌的...”
　　“有什么有？没有！”
　　平果想，我忍，就她同桌那口蜜腹剑，估计情书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直到，某一天，平果在厕所酣畅淋漓大战。
　　“诶，怎么感觉平果和嗣音的关系不太好啊？都没看见过她们聊天。”
　　“肯定是平果嫉妒嗣音长的比她好看，抢了她风头，你懂吧~”
　　....
　　懂什么懂？滑天下之大稽！她平果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这真忍不了了！

　　手机被不断抛上抛下，直到失手，砸到了林嗣音的腰腹上，闷哼了一声，斜靠床头的身子坐正，点亮手机，一张照片。像是偷拍，看的出画面的人抱着书正在下台阶，或许是被谁喊了一声，于是画面定格抬头的瞬间。快门按下留下少女的青葱时光，却留不下照片里的人，连教学楼也不知道废弃多久了。
　　回过神，林嗣音已经站在了废教学楼下，她一步步踏上，从多年前下楼的身影里穿过。瓷砖上散落着混乱的脚印，不知是探险的学生还是热恋期的情侣。她踩过脚印，没有目的地漫步。
　　细微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好似有人哭泣。
　　“....”
　　“....”
　　“....”
　　窗外落下一小片光晕，教室里的人沉浸在光亮里，倚窗前取路灯照亮手里的书页，不知念了什么，又是一阵小声抽泣。

　　门上透明窗口将教室里孤寂背影毫无保留展现在林嗣音眼前，她抬起手。
　　“咚咚”静谧中响起敲门声。
　　“谁！”彷徨无助的人转过头，打破了萧索的氛围。
　　放下作乱的手，林嗣音隐在黑暗中，看着她受惊的脸上挂着泪珠，心情大好，悄声离去。
　　平果背靠光源，仔细看着那黑暗里似乎黑影重重，咽了咽口水，不由抓紧了手里的台词本。她不过翘了个晚自习来这偷偷练练台词，难不成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她...她再也不来了！！

　　林嗣音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她，如果再多问一句，你喜欢她什么呢？等新同桌畅谈个一二三来，再条条挑剔反驳不是更好吗。真奇怪，如果她的人生线没有这条岔路，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母亲出生的小县城里，有一个人，爱她仰慕她，尽管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她母亲真实的模样。
　　这样存粹的爱...好想占为己有。

　　“平果，张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学生时代主要是任务就是学习，张倩手拿作业本看着站在桌前的少女，语重心长：“平果啊，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一下最近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你看这道题还有这个，都是不应该错的，虽然你是艺体生，但文化课也不能落下呀，当初你答应过我的，对么。咱们一班就你一个艺体生，你看，平时的晚自习你要出去上课，等到后期也要几天不在校，这进度总会慢慢落下的，你要警醒一些呀。”
　　平果被说的有些脸红，文化和表演课程占据的时间太多，作业就有些敷衍了事。
　　“平时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不过向你同桌请教也方便，林同学成绩好，你呢多照顾一下新来的同学，让新同学多辅导你的功课，互帮互助嘛，对不对。”
　　平果不情不愿说了句是，又深刻反省了自己做了保证。
　　“你们这些学生呀，就会说好听的，这样吧，再过几周就是月考了，我要看到你的进步好吗？年级前100，能做到吗？”
　　平果感到头皮发麻，她上高三后大多时候都在150-200名徘徊，她私心觉得她成绩非常不错了，毕竟整个年级有一千多个人呢！
　　让她向同桌请教？要是她同桌不说话，当个安静的花瓶尚且能相安无事，谁知道她那嘴里能吐出什么恶语！

　　“嗣音，你跟平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李书玉作为班长，势必要给新同学如沐春风的班级氛围。
　　林嗣音摇了摇头，“我们关系挺好呀”，你说的关系好是谁也不搭理谁，直行相遇（平果）必转弯吗。
　　李书玉决定去做一做平果的思想工作。
　　“你们到底怎么了啊，嗣音人挺好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平果简直有苦说不出！她该怎么说，她骂我偶像是死人！可是她也没说错啊...确实是死人...但是！她也不能这样说啊！...欸，她怎么说出来了。
　　李书玉小心翼翼地说：“平果，上次陈志阳让你看他吃苹果耍宝，你不也不高兴吗。万一...毕竟你偶像已经....你说她长得像一个...是不是才不高兴的啊。”
　　“啊？”不得不说班长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视角。
　　“很有可能呀，我们都觉得嗣音人很好的，你多和她相处就知道了。”
　　平果难得自我反省了一下，她错怪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