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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溺毙夺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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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灯的光晕在石棺裂纹上跳了两下,像是喘了口气。陈大川靠在东侧石台边,左臂用战术带草草缠着,血还是慢慢渗出来,顺着指节滴到地上。他没去擦,眼睛盯着那层蒙在刻文上的薄膜——刚才它动了一下,现在又静了。
可他知道,这地方没真安静过。
地面传来细微震动,不是从墓室深处,是底下。水道方向。滴水声也乱了节奏,原本三秒一滴,现在忽快忽慢,像有人在下面掐着时间走动。
“操。”他低骂一句,撑着台面站起来,膝盖发软但还能撑住。净世盟那俩人刚走不到二十分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除非……他们换了路。
他挪到东南角通风口残骸前,断裂的铁管裸露在外,锈得像枯骨。蹲下身,伸手敲了三短两长。
咚、咚、咚。
咚——咚——
声音不大,在空荡墓室里却传得远。敲完他立刻退后,贴墙站着,屏住呼吸听。
一秒,两秒。
没有回音。
但他知道阿三收到了。这人不爱说话,尤其不爱在水面上说话。可只要这信号一响,他就得动。
***
暗河段,水深三米七,浑浊如墨。
阿三趴在底部淤泥里,脸朝下,鼻孔闭着,耳朵听着上方动静。他不是活人,不需要氧气,但这水太脏,泡久了连鬼都嫌腌臜。头顶五米处是古墓底壁,混凝土层有裂缝,早年被水泥补过,最近又被撬开一条口子——那是净世盟新挖的通道。
第一个脑袋冒下来时,只露出半张脸。
黑防水作战服,头戴夜视镜,背后挂着磁力钩爪包。那人用手势往后比划,另外两个紧跟着滑入水中。三人呈三角阵型下潜,声呐探头旋转扫描,绿光扫过阿三藏身的陷坑,却没停。
他们以为这地方只有死水和烂泥。
阿三等他们过了中线,突然从背后摸出一把锈刀——不是武器,是老式船工割缆绳用的那种宽刃钝货。他不用游,直接在泥里爬,像条鳝鱼,悄无声息绕到第三人侧面。
那人正低头看仪表,氧气余量78%。
阿三伸手,勾住他的安全绳,轻轻一拉,绳结松了。再一拽,整根绳脱离背扣,飘向深潭。那人毫无察觉,还在往前游。
前两人停下,打手势确认位置。第三人想跟上,一动才发现绳子没了,立刻警觉,转身四顾。
阿三已经到了他背后。
一手锁喉,一手压肩,猛地往下按。那人挣扎,踢腿蹬水,可阿三力气大得不像水鬼,硬生生把他摁进淤泥坑底。泥浆翻涌,氧气面罩进水,那人呛了一口,本能去扯面罩,结果越慌越耗氧。
三十秒后,抽搐减弱。
一分钟,彻底不动了。
阿三松手,尸体缓缓下沉,像块石头沉进黑洞。他没急着走,趴在原地等。
十秒后,前两人发现通讯断了。
一人回头搜寻,另一人摸出水下手枪,子弹特制,能在水下击发,但射程短,准头差。他们不敢分开,贴在一起慢慢后撤。
阿三从侧面绕上来。
这次他没动手,而是故意搅动水流,让一团腐藻漂向他们头顶。两人抬头瞬间,他猛蹬泥底,整个人弹射而出,右臂直接绞住其中一人脖子,借着冲力把他甩向岩壁。
“砰”一声闷响,夜视镜碎了。
剩下那人反应极快,抬手就射。子弹在水里划出白痕,擦过阿三肩膀,打在岩壁上崩出碎屑。阿三借着反冲翻滚,躲进一根石柱阴影里。
那人追过来,枪口扫视。
阿三等他靠近,突然从下方扑出,左手撕开他的氧气面罩。空气瞬间泄漏,水灌进去。那人猛地捂脸,本能上浮,可阿三死死拽着他脚踝,硬生生把他拖回水底。
挣扎持续了近两分钟。
那人从狂躁到抽搐,再到无力拍打,最后眼神涣散,手指一张一合,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阿三松手,任其缓缓沉下。
最后一个活着的,已经开始返程。他扔了枪,只想逃。可刚游出五米,脚踝一紧——是之前被切断的安全绳,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腿。
他低头去解,后颈忽然一凉。
阿三浮在他正上方,脸完全泡发了,眼眶黑洞洞的,嘴里吐出一串气泡。他没急着动手,而是用指甲在对方面罩上轻轻划了三道。
像是记账。
然后,双手按头,猛地往下一压。
那人撞进泥坑,阿三骑在他背上,把整个头摁进淤泥深处。氧气表指针疯狂抖动,从30%掉到零,再不动了。
水下重归寂静。
三具尸体静静躺着,衣服鼓胀,像三个泡胀的麻袋。阿三游上去,把他们的装备包一个个解开,扔进侧洞深处。又捞起几件衣物,挂在浅水区的石笋上,随水流轻轻晃。
最后,他浮到石阶边缘,扒住一块青砖,翻身坐上岸。
右手食指蘸着泥水,在岩壁上刻了三道竖痕。
刻完,他看了眼主墓室方向,没动,也没出声。
片刻后,翻身跃入水中,身影消失在暗流深处。
***
陈大川还在等。
他靠着墙,眼皮打架,但不敢睡。铃铛揣在怀里,一直没动静。这不正常。以前有点风吹草动就震,现在反倒安静得过分。
他低头看了眼战术表,分针走了十七分钟。
“该有个响动了。”他喃喃。
话音刚落,通风口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击。
是一滴水,落在铁管上。
叮。
他抬头。
又一滴。
位置不对。那不是渗水点,是阿三平时用来传递信号的共鸣位。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管壁内侧。
湿的,但不是地下水那种冰凉。这水……带着点温。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铃铛。
冰冷。
可就在他握紧的瞬间,铃舌轻轻一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声。
他松了口气,把铃铛塞回去。
至少,防线还在。
他转头看向石棺。裂纹中的薄膜没再动,但棺体周围的空气似乎沉了些,像是压了东西。他没上前,也不敢放松。
外面的人走了,不代表没事了。
这种组织,吃一次亏就得补三招。说不定已经在调第二批人,或者干脆炸山强攻。他得撑住,撑到能叫来援兵,或者等系统给出下一步指令。
他重新靠回石台,右手搭在铃铛外衣上,左手按着伤口止血。视线扫过地面那摊血,心想得找个时间处理,不然感染了麻烦。
正想着,远处水道传来一阵轻微咕噜声。
像是气泡上升。
他立刻绷紧身体,盯着通道入口。
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停止。
接着,一片破布浮出水面,打着旋,慢慢漂向岸边。
他没动。
又过一会儿,第二片,第三片。
都是黑色作战服的碎片。
他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一寸。
阿三回来了。
或者说,任务完成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血还在渗,但没之前那么急。他撕下一段备用绷带,重新缠了一遍,动作机械,眼神始终没离开水道。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背贴着石台边缘,双腿伸直,右手仍放在铃铛位置。
外面没人了。
里面也没动静。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种事,从来不会只来一次。
他闭上眼,养神,但耳朵还支着,听着每一丝风、每一滴水、每一点不该有的响动。
主墓室安静得像坟。
而他,还得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