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9、第九章 控诉

　　这么多年，时遥一直自己一个人，在和杜青鸢分开后，她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
　　她不愿交新的朋友，难得的几个说得上话的人，也是别人主动才维持下来的。一起聊天时她也只是扮演一个倾听者，从不外露自己的心事。
　　面对一些追求者，她也是敬而远之。不管男生女生她都不愿深交。
　　她不愿接触任何人，她仿佛不需要朋友。
　　久而久之，时遥也习惯了一个人，也并不觉得自己孤独，甚至开始享受孤独。
　　除了杜青鸢，她不想再和任何人靠近。
　　那天回到市区两人一分开，时遥的心就随着飞走了。
　　她很庆幸，两人实际离得不远，但还是觉得不够，还想离得再近一点，想要两人相聚完各自回家时也够填补那份失落的距离。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离杜青鸢稍微近一点的地方，还曾因此而担忧会不会让杜青鸢觉得自己的莫名其妙。
　　没想到杜青鸢直接将她接回了家，这让她即欣喜又羞愧，欣喜于和杜青鸢的距离又近了，可又因对方的真诚相待而羞愧，杜青鸢拿出她所有的诚意对待作为朋友的自己，而自己的心思却不敢宣之于口。
　　即使是在出租屋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想着给杜青鸢说一声，算了，不去了。但终究没舍得开口。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怎么感觉你蔫蔫的？”感觉到时遥状态不对，杜青鸢问。
　　“没事儿，就是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吧！”
　　“好，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时遥起身向卧室走去，刚到门口杜青鸢的手机就响了。
　　杜青鸢接了电话应了几声就挂了。
　　“季言冰，他来这边了，说要聚一下。”杜青鸢对时遥说。
　　时遥顿了一下，她不用想就知道季言冰的目的，“嗯，你去吧。”
　　“你不去？”
　　“嗯，不想去。”时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
　　她一开始就知道季言冰喜欢杜青鸢，所以尽管季言冰各方面看上去都还不错，但时遥就是不待见他。
　　再说，如果杜青鸢有意，即使她去了，两个人就不会在一起了吗？
　　“那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杜青鸢问。
　　“都行，我现在不饿，也想不出要吃什么。”
　　“那行，我看着给你带吧。”
　　时遥回了卧室，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能有什么办法？没眼力见儿地跟着，然后无理取闹从中搅和？以什么样的身份？以什么样的理由？平白无故讨人嫌吗？
　　在爱情面前，友情能有几分胜算？
　　杜青鸢能察觉到时遥状态不对，不仅是身体累，更像是有心事，但又摸不准是什么。
　　不过，她也私心不想时遥去，她有问题想私下问季言冰。
　　杜青鸢把地点定在了一个常去的小茶馆。
　　茶馆干净整洁，虽在中心区，但在小巷子深处，安静而雅致。
　　杜青鸢到的时候季言冰已经找了位置在等她了，桌上还放着一束花。
　　“终于又见面了！”季言冰先开口道。“上次宴会都没来得及好好聊。”
　　“这不都有联系方式嘛，通讯这么方便，怎么还直接跑过来了，我都没有准备，不然怎么也得好好接待你。”杜青鸢说。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杜青鸢当初搬家的事。
　　“你一到高中就不见踪影，时遥也不知道你在哪，也就李云千和你有点亲戚关系，但也只是说听说你搬家了，具体原因具体地点也都不知道。你的消失都成了附中一班的悬案了。”
　　“哪有那么夸张，高中的时候搬家嘛，高中也是在离家近的地方上的，基本不怎么回老家。
　　刚开始是忙着熟悉新环境，等差不多了想回去看你们的时候又觉得离得太久了，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也就没回去。”
　　季言冰：“怎么会呢？都希望见到你的好吧。你之前的号也联系不到你。”
　　“那个号是我爸的，他换号了也就不用了。”
　　季言冰觉得虽然这些解释还是有些牵强，但也算是敷衍过自己了。
　　“初中一毕业，大家联系就少了，之前的朋友很少去到同一所高中，你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弄的我的社交圈断崖式收缩。”季言冰抱怨道。
　　“时遥不是还在吗，你们不是还在同一所高中。”杜青鸢有意提到时遥。
　　“她？她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我不找她她怎么可能找我，而且我们就是见了面也没什么话题好聊，唯一能聊得来的话题就是你，你又不知道哪去了。”
　　“她会主动找你吗？”杜青鸢问道。
　　“不会，刚开始会经常找我问有没有你消息，其他时候都不见人的。”
　　“我还记得之前她会主动给你讲题，主动帮你的忙，我还以为你们能聊得来的。”杜青鸢回忆道。
　　初中有段时间几个人的座位离得很近，杜青鸢和时遥是同桌，季言冰坐在杜青鸢前面。
　　季言冰有的题不会就回头问杜青鸢，一般都是时遥主动接过题目给季言冰讲，季言冰有什么需要杜青鸢帮忙的时候，时遥都会主动过去帮忙。
　　班里其实流传着时遥喜欢季言冰，季言冰喜欢杜青鸢的说法。
　　所以会有人说时遥喜欢季言冰还能和杜青鸢玩儿这么好，真不是一般人。
　　时遥自己也听到过这些流言蜚语，但她并不在乎，朋友之间争个宠怎么了，他季言冰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离了朋友活不了吗？争不过自己是他自己没本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青鸢也曾一度认为时遥喜欢季言冰，毕竟，确实在季言冰在离自己近的时候，时遥都会及时出现。
　　但是这种想法慢慢就被否定了。
　　时遥对季言冰相对于对其他人确实要好一些，但远没有到喜欢的程度。甚至都比不过对自己的喜欢。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有话说了。”季言冰打开了话匣子。
　　“主动？她那叫主动？她要是有主动的事儿，八九不离十都因为你。
　　刚开始到高中的时候确实挺主动的，没事儿就往我这儿跑，但她来找我，没有一次不是因为你。
　　每次一开学总要问一问我有没有你消息。直到我一次又一次的保证说，只要有你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她才慢慢不来了。
　　来找我频繁地让我班同学以为她喜欢我呢！
　　再说她给我讲题这件事儿。
　　之前初中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一天要是有十句话那九句半都是和你说的。剩下的半句可能是跟我讲题。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为了不耽误你时间才故意敷衍我。
　　就她讲的那个题，我都不稀罕说，洋洋洒洒地讲完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我得回去反应好长时间我才明白。
　　你在的时候她确实帮我挺多的，但那得是你在的时候。你不在的时候呢？
　　你有时候请假不在，我回头问她两道题，她得看我老长时间才给我讲，怎么？给我讲题，还要做什么心理建设？
　　我也没那么笨吧，她分明是怕我给你打小报告不好意思不给我讲。我觉得她帮我完全是看在你的份上，生怕你累着似的，护犊子还有这么护的！”
　　季言冰一顿输出，声声控诉，就好像时遥并不是在主动帮他，而是主动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