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8、第八章 缘分开始的

　　孩子还是在那儿抽抽搭搭地哭。
　　杜青鸢看着购物框里有奥特曼玩具，蹲下身来对小男孩说：
　　“你要是不道歉，奥特曼就不喜欢和你玩了，奥特曼只喜欢知错就改的孩子。”
　　“不会，奥特曼和我玩！”孩子带着哭腔说。
　　“那你得道歉啊？不然以后你电视都看不了，小朋友也不会和你玩，还会有写不完的作业！”
　　“不要不要，对不起，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孩子一边哭一边说。
　　“正因为不是故意的，所以才要道歉嘛，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有意的呢。”孩子妈妈说。
　　“我错了嘛，对不起！”
　　“好了，没关系，下次小心吧。”时遥对小孩说。
　　时遥拉着杜青鸢离开了，杜青鸢看着时遥额头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下衬得更明显，不自觉地心疼。
　　看着杜青鸢苦大仇深的样子，时遥心里暖暖的，又不想她太担心。
　　“你看我这个红印像不像法印，要是在额头中间我就得道成仙了！”
　　杜青鸢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要上天啊？”
　　“到时候带你一起。”时遥笑着说。
　　“好，等时老师带我飞。”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商场。
　　杜青鸢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像近了一些，没之前那么“客气”了。
　　回到家，时遥的额头的红印还没散去，不知道会不会肿。
　　杜青鸢用冷水湿了个毛巾，轻轻按在时遥额头上。
　　“疼不疼？”
　　“不疼。”
　　“都红了。”
　　杜青鸢看了时遥一眼，眼中都是心疼。
　　两人靠得很近，时遥坐在沙发上，杜青鸢则站在她身前。
　　杜青鸢上身吊带紧贴着身体，宽松的长裤只有腰部和身体贴合在一起，腹部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时遥也随着那规律的起伏而呼吸，此刻，她们呼吸同频。
　　时遥微微握紧的手掌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杜青鸢又重新湿了毛巾。
　　时遥：“我自己来吧。”
　　“好吧。”
　　杜青鸢便把毛巾递给了时遥，自己便去归置那些买回来的东西。
　　杜青鸢这个人，并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就算是好朋友，她也很少接近。
　　在时遥印象中，杜青鸢最常做的亲近的举动，就是下雨天，两人打一把伞，杜青鸢会为了让两人尽可能少淋到雨而主动揽着时遥的肩膀。
　　所以时遥很喜欢下雨天。
　　大概是小学的时候，对时遥来说，杜青鸢的意义就与众不同。
　　杜青鸢是二年级转学过去的，转过去后第一个学期考试就是班级第一，语文单科也是第一，于是就当了近五年的语文课代表。
　　时遥小的时候性格孤僻，不太合群，成绩也一般，因为画画好，所以被美术老师选为课代表，但在班里一直都是小透明。
　　有些小孩看她长得好看会主动和她玩，但小孩子玩心大，玩着玩着玩疯了就把她忘了。
　　时遥又不会主动去找他们，所以很多情况都是他们在疯玩，时遥在一旁看他们玩，然后上课了大家才一起跑回去。
　　杜青鸢刚去的一个学期和大家都不太熟悉，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第二个学期慢慢和大家熟络起来，但和相对较为边缘的时遥也并没有太多交集。
　　直到三年级，课程越来越多，有些学生学起来越来越吃力，于是老师开始让成绩靠前的和成绩靠后的同桌，以优带弱。
　　成绩前几名的可以自己选择同桌。当然，如果成绩后退了，老师会给重新选。
　　杜青鸢刚开始选的是之前的同桌，但那姑娘太能玩了，杜青鸢经常满校园抓她。
　　再选的时候杜青鸢就看准了时遥。
　　“时遥，你愿意和我同桌吗？”
　　时遥不可置信地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杜青鸢，这个好听的声音可以经常在班里听到，但这声音还是第一次面对自己。
　　可以自己选择的同学大都选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而时遥和这些人基本没有交集，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选择，杜青鸢是怎么注意到自己呢？
　　她本来是等着老师给分配一个和之前同桌差不多的同学就可以了，哪怕对自己的学习没有什么帮助也没关系。
　　时遥当时的感受很复杂，她说不清楚，但后来再去回忆，时遥觉得那些杂乱的情绪中，必然是有期待的。
　　时遥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中点了点头，她们第一次成为同桌。
　　时遥很好说话，让写什么写什么，让背什么背什么，成绩进步很快，不到两个学期就到了班里上游。
　　平时活动的时候，杜青鸢也会带着她一起。再加上时遥学画画，班里的板报大都出自她手，板报评选成绩越来越好，所以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看时遥成绩越来越好，老师也想过把她们调开，让杜青鸢能帮帮别的同学。
　　但刚调开不到一个学期，时遥成绩就下降了近十个，就又给她们调回去了，只是让杜青鸢的座位更往中间靠了，尽可能接触更多的同学。
　　慢慢的，杜青鸢就成了时遥最好的朋友。
　　青春的萌芽悄悄萌动，班里开始传谁谁谁喜欢谁，听到关于杜青鸢的，时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是因为嫉妒杜青鸢受欢迎被喜欢，而是因为意识到以后杜青鸢会拥有一个比自己关系要更亲近的人。一想到此时遥就觉得堵得慌，而这时，两人才五年级。
　　她当时并不明白自己这种情愫到底算什么，只是没来由地排斥杜青鸢和别人在一起，她自己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对朋友的占有欲这么高。
　　直到上了大学，从小说中，从同学的八卦中，她才明白，同性之间也可以心生爱慕。
　　她去查阅了同性恋、查阅了百合，看了和同性恋爱有关的作品，才确定自己这种莫名的情愫就是喜欢。
　　她回忆和杜青鸢过往的点滴，想起对方的一颦一笑，每一幕都牵动着自己的心，心里满满的，也空空的。
　　她翻出两人的毕业照，看着那张青涩熟悉又遥远的脸，终于止不住流下了眼泪。
　　“原来，我喜欢你啊……”
　　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情感，时遥没有丝毫犹疑就接纳了自己这份情感，喜欢杜青鸢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只是爱慕和思念像是阴雨天的潮湿，裹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