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37、第三十七章

　　周暮云一言难尽地看着杜青鸢。
　　杜青鸢被看得心里发毛。
　　“所以呢？为啥没告诉她？”
　　杜青鸢叹了口气：“妈，当初是我一声不响就走了，现在又想跟人在一起，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一切都以自己心意为主，是不是太自私，对时遥太不公平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周慕云：“你当初说要转校是因为这个？”
　　杜青鸢眼睛飘向远处没有回话。
　　周慕云在心里拍了下脑门：当初该教的都教了，就这回事儿给忘了，大意了。
　　“嗯，对，是自私，然后呢？”
　　周慕云看了眼杜青鸢接着说：“你因为开不了口就不开口这就不自私了？她喜欢你，那你觉得她会更喜欢以现在的方式跟你相处，还是以你承认的恋人的身份跟你相处？什么是不自私啊，杜青鸢？”
　　杜青鸢猛然将车子刹在了红灯前，周慕云的话像海浪猛然打在身上，让她顿时清醒。
　　是啊，时遥自己一个人已经等了那么久，还要让她等多久呢？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妈～”
　　杜青鸢伸手想要抱一下周慕云，被挡开了：“快绿灯了，开车！”
　　车子继续开着，杜青鸢不知是因为感动的还是因为恍然明白的喜悦，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周慕云给递过去纸巾，“擦擦，出息，回去让她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杜青鸢笑出声，将眼泪擦干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啥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一点儿也不像老娘我，当初我跟你爸谈恋爱，全家没一个同意的，甚至你爸都劝我一起再跟家里好好交流，我谁也不听，说领证就领证，到你这儿就这么费劲！”
　　“是，向你学习。”杜青鸢笑着说，转而又想到什么：“那……我爸那儿……”
　　“你爸那儿不用你操心，想那么多！”
　　杜青鸢顿了顿，“妈，谢谢你！”
　　“少来，谢我就干脆点，早点把人追到手。喜欢就去追，追不上使劲追，实在追不上……那再说，人家又不是不喜欢你，还有比她这种情况更好追的吗？谁家暗恋有你这样的运气？一点儿都不知道把握！”周慕云有些恨铁不成钢。
　　杜青鸢笑着，重重地点点头，感觉世界好像明朗了。
　　杜青鸢将人送到楼下，下车就抱住了周慕云，“妈妈，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我真幸运……”
　　“肉麻的话跟我倒是能说出口，”周慕云也抱住了女儿，手在杜青鸢背后轻抚，“好了，今晚都哭几回了？时遥知道你这么爱哭吗？”
　　杜青鸢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周慕云也擦了擦女儿的脸，“既然已经承受了那么大的心理压力，须知一切都来之不易，所以要好好的，要珍惜。”
　　杜青鸢点点头。
　　周慕云看着眼睛鼻子耳朵都红彤彤的女儿，突然笑了一下，“以后她要是生你气了，你就哭给她看。”
　　“啊？”杜青鸢不太明白母亲大人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保证有用！”周慕云信誓旦旦。
　　“哈！”杜青鸢被老妈整笑了
　　“好，我哭给她看！”
　　越想越止不住笑，母女两人都乐了，太有想法了。
　　“那我走了。”
　　“不上楼坐会儿了？”
　　“不了，我这样上去我爸还以为你欺负我了呢！”
　　“哈哈哈，行，路上慢点儿！有事儿打电话。”
　　“嗯。”杜青鸢亲了老妈一口跑回车上了。
　　“臭丫头！”周慕云挥了挥手，看车子离开才上了楼。
　　回去的路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车子在灯光交错的马路上疾驰，杜青鸢半开着车窗，时不时有雨丝落进来。她想起时遥，想起妈妈，想起一直以来爱自己支持自己的人，眼泪不禁又夺眶而出。
　　今晚确实哭了很多次，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杜青鸢快到家的时候在附近水池边洗了把脸。
　　时遥在阳台吹风，丝丝细雨也从缝隙吹进来，落在她略带愁容的脸，恍若未觉。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给了杜青鸢一个笑脸，“回来了～”
　　“嗯。”杜青鸢看着她，一身简单的睡衣，清清凉凉的，像夜晚的风。
　　“我看外面好像下雨了，有淋到吗？”
　　杜青鸢摇摇头。
　　“今天去便利店的时候，发现了新款的酸奶，我感觉味道还可以，你尝尝？”时遥离开阳台来到杜青鸢身边。
　　“好～”
　　时遥去冰箱拿酸奶，杜青鸢的视线一直随着时遥。
　　时遥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机弹出了对话框，吸引了杜青鸢的视线。
　　“那边房源多，明天去看看”
　　杜青鸢皱了皱眉，回头看着身后的时遥。
　　“你要走？”
　　“我……”
　　不等时遥说完，杜青鸢就将人抱进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了时遥的心跳，让她大气都不敢喘。
　　“为什么？”
　　“我……我没……没想走……”
　　“我看见你手机的消息了，说明天看房。”
　　“是同事……她房子到期了，想换个离学校近一点的……”
　　杜青鸢松了松环住的手，看向时遥：“真的？”
　　时遥点点头。
　　杜青鸢稳了稳心神，拿过了时遥手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很好喝。”
　　“青鸢，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儿。”杜青鸢吸着牛奶点点头。
　　时遥看着杜青鸢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我……早晚都要再自己找房子的，我们又不能永远住一起。”
　　“不能吗？”杜青鸢直勾勾地看着时遥，放下了牛奶。
　　能吗？时遥心中苦涩，她倒是想一直住着。可两人的关系只到朋友。
　　如果，万一，青鸢以后有了恋人，即使自己不想接受，难道自己也要一直赖在她身边吗？
　　“能吗？”
　　“阿遥是担心等我有自己的爱人后，身边就没有阿遥的地方了吗？”
　　时遥低着头不说话，难道不是吗？纵使现在两人千般好万般好，等有了爱人之后，也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个，尽管爱人出现得晚。
　　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杜青鸢上前牵起时遥的手，深邃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盯着时遥的眼睛：“那……阿遥做我的爱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