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36、第三十六章 废物

　　时遥的心紧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杜青鸢像是意识到什么，忍不住笑起来：“妈，你……来这儿是视察呢还是听故事呢？”
　　“都说了来看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杜青鸢无奈地点点头，给吃完橘子的时遥递了张纸巾，拆了盒果汁递到桌子上，又把她撕掉的橘络扔进自己身旁的垃圾桶。
　　周慕云看看女儿，似乎意有所指地说：“你说，现在这些想谈恋爱的小男生要是能有我闺女一半细心，是不是早找着对象了？”
　　杜青鸢也不管老妈话里有没有话，直接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您说的太对了，所以这小姑娘就活该得让我谈。”
　　周慕云笑了一下，看看窗外，又看看闺女，呼了口气接着说，
　　“哎，你别说，我家闺女要是男孩子那肯定不缺对象。”
　　杜青鸢也很坦荡直白，“还是母亲大人了解我，我也有这个自信。”
　　“那你身为女孩子有没有这个自信呢？”
　　周慕云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家姑娘，杜青鸢却笑不出来了。
　　时遥在一旁根本不敢插话，感觉气氛怪怪的，感觉阿姨怪怪的，青鸢也怪怪的，明明只是普通玩笑，怎么感觉火药味十足。
　　杜青鸢自顾自吃桃子，时不时看看她妈，周慕云也意味不明地看着杜青鸢，杜青鸢心里郁闷。
　　周慕云看自己闺女吃瘪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扔了苹果核，擦擦手，把狗子拉过去撸了半天。
　　周慕云拍拍手站起来：“走吧，送我回去。”
　　杜青鸢回过神来：“哎？你不在这儿住？”
　　“我在这住干啥，我又不是不能回家。”
　　“来都来了，我寻思再回去还麻烦。”
　　“又不是多远，赶紧的，送我。”
　　“行吧，走。”
　　“下次见昂时遥，没事儿让青鸢带你回家，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周慕云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对时遥说。
　　“好，阿姨，”时遥又对杜青鸢说：“路上慢点。”
　　“嗯。”杜青鸢点点头，跟周慕云出去了。
　　杜青鸢开着车，周慕云坐在副驾。
　　杜青鸢时不时看看周慕云。
　　周慕云：“有话快说，有……话快说！”
　　“不是，”杜青鸢噗呲笑出了声，“妈，你今天到底想干啥呀？”
　　周慕云瞥了她一眼：“你还问我，我还没说你呢！你和时遥啥关系？”
　　杜青鸢没想到她妈这么直白并且这么敏锐，笑容僵在脸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出来了？”
　　“你以为呢？”
　　“很明显吗？”
　　周慕云斜了一眼女儿，“我就没记得你啥时候会吃了饭再往回带，还是提前就留出来没动筷的，你当初买房子就是为了一个人清净，现在倒好，让人一起住了，还护得那个紧呦！”
　　“我哪有？”杜青鸢试图反驳。
　　“我就问她一句有没有对象，你急赤白脸地就把话抢过去了，别的我都懒得说。”
　　“……”杜青鸢反驳失败。
　　周慕云抱着胳膊，扭头看着窗外，还真给自己拐了个小闺女！
　　杜青鸢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所以，根本就没有孙阿姨儿子这回事？”
　　“有啊，你老早就说过你不喜欢他，我就给回绝了。”周慕云理所当然地回答。
　　杜青鸢舒了口气，心里暖洋洋的。
　　“只是，女生之间亲近点儿多正常啊，您怎么想到那方面去的呢？”
　　“也不知道是谁，只要一说让你谈个对象就说要给我娶个闺女回来。”
　　“那不开玩笑呢吗！”
　　“那我说有本事你就领个闺女回来，你又咋说的？”
　　杜青鸢沉默了半晌，“忘了。”
　　“哼，说要腰细腿长跟你差不多高的，要双眼皮瓜子脸只比你小几个月的，还得是会画画的。”
　　“那不是……随口一说吗……”
　　“哦～随口一说啊，这么巧时遥全符合唉～”
　　“妈～”
　　“切～”
　　杜青鸢看着外面的街道，今天的车可真多啊！
　　“妈，你的接受能力好像不是一般地好哎。”
　　周慕云没有说话。
　　外面的车灯一闪一闪地，周慕云想起自己还没退休的时候学校发生的事。
　　那两个孩子，是毕业班的学生，平时学习成绩都很好，还听她们老师在办公室夸过她们。家长发现两个人的事情后，不顾学校劝阻，一个给孩子办了休学，一个办了退学。
　　后来，不知道听谁说，一个听家里安排嫁了人，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另一个不知道去哪了，后来才知道是被家里送到精神病院了，出来时都没个人样子，知道另一个死了，也就跟着去了。
　　周慕云长叹一声，红了眼眶。
　　“妈？”
　　周慕云思绪收回来，“没事儿。”
　　“你又不是第一天惦记人家，我不接受有用吗？”
　　杜青鸢：“……”
　　“你上学的时候我担心你早恋，但没见有什么风声，在我看来，你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个男孩子已经很优秀了，但你还是不喜欢，我那时候就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生，可也没见和女生有什么，所以又觉得多心了。”
　　“现在我倒是想起时遥这孩子了，高中之后吧，就没见过，按理说你虽然高中学校远了，但也不至于跟以前同学联系不上了，怎么，跟人吵架了？”
　　杜青鸢张张嘴又闭上了。
　　周慕云接着说：“那现在呢？和好了？”
　　“……”
　　“怎么？”
　　“一两句说不清。”
　　“那你们现在是在没在一起啊？”
　　“没。”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都没有看上的男生，然后女生也没追到？
　　周慕云转头看着杜青鸢，一脸质疑。
　　“我……”
　　“废物。”周慕云闭上眼睛，靠在座子上不想再理她。
　　被骂了，不敢反驳也反驳不了。
　　杜青鸢试探着：“也就是说，就是……这件事，您是接受的？”
　　“那能怎么办？”周慕云顿了顿，“你给我个准话，你俩到底啥情况？”
　　“我喜欢她，还没跟她说。”
　　“为啥？互相喜欢也能这么麻烦吗？”周慕云不解。
　　“你能看出她喜欢我？”这下轮到杜青鸢不解了，自己试探了那么长时间才确定时遥对自己的喜欢，妈是咋看出来的？
　　“不然呢？我说给你相亲的时候，她既不是替你开心，也没有说看热闹不嫌事大，反而尽量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哪个普通朋友是这个反应？”
　　“就凭这一点你就知道了？”
　　周慕云又想了想，“她在我面前很紧张，似乎有些怕我。”
　　“嗯？不会因为您是老师吧，自带威严？”
　　“去你的，她自己还是老师呢！你不会还不知道她喜欢你吧？”
　　“我……当然不是！我当然知道！”杜青鸢立马否认，这要让老妈知道自己其实也刚确定没多久，那还指不定怎么鄙视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