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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办法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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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刚响,卿乐知就拽着书包往校门口溜,眼睛死死盯着温时安的背影。只见温时安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脚步有些迟疑,不像平时那样直奔公交站。
卿乐知赶紧跟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借着路边的树和电线杆躲躲藏藏。秋日的傍晚,街道上行人渐多,他缩着脖子混在人群里,倒也没被立刻发现。
可温时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走几步就猛地回头看一眼。卿乐知每次都吓得赶紧猫腰,心脏砰砰直跳,等对方转回去了才敢探出脑袋。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警觉?”卿乐知心里嘀咕,眼看着温时安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那不是他平时回家的路。
卿乐知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跟上去,刚拐过巷口,就看见温时安站在原地,正对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温时安的脸色有点白,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卿乐知?你……你跟着我干嘛?”
卿乐知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挠挠头,索性站直了身体,语气带着点认真:“我看你不对劲,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温时安猛地后退一步,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真没事,你别瞎猜了。”
卿乐知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拧成了火气。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也拔高了些:“没事?温时安,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有事瞒着我是吧?”
“我都说了没有!”温时安忽然提高了音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到底想干嘛?非要逼我说点什么才甘心吗?烦不烦啊!”
“我烦?”卿乐知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气笑了,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吃饱了撑的跟着你走这么远?我那是关心你!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点破事?”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小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重重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还有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委屈和倔强。
温时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咬着牙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反正我没事,你走吧。”
卿乐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行,你不说是吧?那我也不管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巷口走,脚步又快又重,书包带都被拽得变了形。
可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温时安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卿乐知的脚步顿住了,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真的转身离开。
卿乐知的声音降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不像刚才那样冲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温时安的肩膀猛地一颤,像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却还是梗着脖子没回头,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没有。”
卿乐知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执拗的认真,目光死死盯着温时安攥紧书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虎口处还有道新鲜的划痕,结着薄薄的痂。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那你这几天胳膊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昨天手腕上的红印又是怎么来的?每次问你,不是说‘不小心撞的’,就是‘被门夹了’,你当我瞎吗?”
温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这话钉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胳膊,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卿乐知看着温时安慌乱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火气彻底变成了涩涩的疼。
“时安,”他放软了声音,几乎是恳求了,“到底怎么了?告诉我行不行?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瞒着吧?”
温时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好久,才听见他用蚊子似的声音说:“可就算知道是谁,也无能为力。”
温时安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点委屈又释然的意味。
卿乐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急躁忽然就软了下来,放缓语气说:“就算做不了什么,说出来本身就很重要啊。”
他往温时安身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你看,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小烦恼,咱们一起站在这儿,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对不对?”
风从两人之间溜过,带着草木的气息。
温时安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些,指尖轻轻蹭过布料的纹路,低声嗯了一声,眼里的雾气渐渐散了些。
言辞?
卿乐知问出了心里的猜测,“是不是言辞欺负你?”
“嗯。”温时安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
卿乐知眉头拧得更紧,“那在学校里,就没谁能治得住言辞?他总不能在学校里也这么无法无天吧?”
温时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有一个人……但他肯定不会帮我的。”
“谁?”卿乐知追问,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步清川。”温时安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轻得像要飘走,“言辞那伙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了步清川会收敛。”
他抬眼看向卿乐知,眼底带着点自嘲,“可步清川那样的人,眼里只有做题和竞赛,哪会管这种事。再说了,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话,他怎么可能帮我。”
卿乐知愣了一下,眼里满是不解,“步清川?他怎么能治住言辞?论打架他也未必是对手吧?”
温时安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低低的:“其实算不上‘治住’,更像是……给面子。”
他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继续说道:“听班里同学说,言家和步家是世交,两家老人以前是战友,后来又一起做生意,关系一直很近。言辞虽然混,但在步清川面前总得收敛点——毕竟是长辈看着长大的,真闹僵了,家里那边也不好交代。”
温时安叹了口气:“所以要是步清川肯出面说句话,言辞就算再不愿意,未必不会给这个面子。只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里藏着的失落显而易见。
步清川那样的人,像是活在另一个维度里,永远沉着冷静,永远目标明确,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同学,去掺和这种麻烦事。
卿乐知没说话,只是望着巷子深处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卿乐知心里忽然有了个模糊的计划,像是在迷雾里抓住了点微光。
他往前一步,伸手把温时安轻轻抱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时安,”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温时安的肩膀上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再被他欺负了。”
温时安僵了一下,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的温度,还有那股不容拒绝的认真。他鼻子忽然有点酸,想说“你别掺和了”,又想说“这没用的”,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轻轻的一声“嗯”,带着点哽咽的尾音。
卿乐知松开手,看着温时安泛红的眼角,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这事交给我。”
温时安送卿乐知到公交站时,末班车刚好晃晃悠悠地驶来。卿乐知跳上车前,还扒着车门冲他喊:“明天放学等我,别自己先走!”
温时安点点头,看着公交车载着那道张扬的身影汇入车流,才慢慢转过身往家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一路摸黑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微微发颤。
温时安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慢慢敲下一行字发给旺旺:
[旺旺,我朋友说,他想帮我摆脱那个一直欺负我的人。]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没过几秒,手机震了震,旺旺的消息弹了出来。
[!!!真的假的?你朋友靠谱吗?那人。看起来又有权又有势的。]
[他看起来……很认真。说不管怎样都不会让我再被欺负了。]
卿乐知把书包甩在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那些公式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打转。
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洞,心思却半点没在题目上。
卿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要是去找步清川帮忙,他会答应吗?大概率是会拒绝的吧,他向来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可除了他,好像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毕竟在学校里,能让言辞稍微收敛些的,似乎只有步清川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盼着能得到肯定的答复,又怕□□脆地拒绝,那份忐忑像藤蔓似的缠得人心里发紧。
卿乐知忽然坐直了身子,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
万一呢?他心里冒出个微小的火苗。
或许……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他会松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步清川不像是会因人情轻易动摇的人。
那换个方式?卿乐知咬着笔杆琢磨。利益交换?
“要不……”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我跟他说,以后生物考试我再也不考第一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愣。这听起来好像有点荒唐,却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实在。
他抓起桌上的练习册,胡乱翻了两页,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不管用什么办法,总得去试一次。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时安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