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肖x顾魏]兄友弟攻》小号子

15、第 15 章

　　自从那次和父母摊牌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妈偶尔会给我发条微信，语气小心翼翼，多是让我注意身体，绝口不提那件事。我爸则彻底沉默了，像一座压抑的火山。

　　我依旧每天去接顾魏下班，依旧赖在他家，扮演着“满分试用期男友”的角色，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始终悬着，让我在极致快乐的时候，也会闪过一丝阴霾。

　　顾魏太敏锐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在我又一次对着他煮的粥走神时，他放下勺子，目光沉静地看着我：“顾肖，你最近有什么事？”

　　我心里一咯噔，强装笑脸：“没啊，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着怎么才能提前转正呗！”

　　顾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下意识蹙起的眉心：“这里，一直皱着。”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平淡的关心，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这些天独自承受的压力、对父母的愧疚、对未来的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跟我爸妈说了。”

　　顾魏的动作顿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紧绷。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我知道，他肯定很震惊，或许还有生气。

　　“就……上周。”我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哥，我没忍住……我就是想先搞定我爸妈，这样我们……”

　　“他们……反应很大？”顾魏打断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点了点头，把那天的情况，我爸的暴怒和后来的自责，我妈的眼泪，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爸他觉得……都是他的错，他没教好我，没脸见叔叔婶婶……”

　　我说完，忐忑不安地等着顾魏的反应。我怕他怪我冲动，怕他觉得我搞砸了一切。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我的头上，揉了揉。我惊讶地抬起头，撞进顾魏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责怪，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傻瓜。”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奈的叹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不想让你担心，不想给你压力……”我小声说。

　　“顾肖，”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郑重，“既然决定了要试试，那么所有的事情，好的，坏的，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委屈。我看着他，眼圈忍不住红了：“哥……”

　　顾魏收回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神却格外坚定：“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处理？”

　　“找时间，我亲自去跟你父母谈。”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然后，再跟我父母说清楚。”

　　“不行！”我立刻反对，“我爸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的话他肯定会说很难听的话！而且叔叔婶婶那边……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很伤心……”

　　我不敢想象，一向以顾魏为傲的叔叔婶婶，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对顾魏来说，压力太大了。

　　“迟早都要面对。”顾魏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坦然，“我是哥哥，这种事情，理应我站在前面。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应该承担起责任，向他们表明我的态度和决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执拗：“我不想一直躲在‘试用期’后面，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去争取。”

　　我看着他那张冷静自持的脸，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澎湃的爱意。这就是顾魏，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认定了，就会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比任何人都更有担当。

　　“哥……”我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我跟你一起去！要挨骂一起挨，要跪一起跪！”

　　顾魏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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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顾魏找好时机去我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一切安排。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带着哭腔：“小肖！你快回来！你爸……你爸他心脏病犯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机差点滑落，被旁边的顾魏一把接住。

　　“阿姨，您别急，我们马上到。”顾魏的声音冷静而沉稳，迅速问清了情况和地址。

　　他挂了电话，拉起还在发愣的我：“走，去医院！”

　　一路上，我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愧疚、恐惧、后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如果爸爸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魏一边开车，一边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我冰凉颤抖的手，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赶到医院急诊室，我妈正红着眼睛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尤其是看到顾魏，她哽咽着说：“小魏，你来了就好了，你叔叔他……”

　　“婶婶，别担心，我先去看看情况。”顾魏安抚地拍了拍我妈的肩膀，然后迅速走向急诊医生，亮明身份，用专业术语快速交流起来。

　　我看着他和医生沟通时冷静专注的侧影，看着他条理清晰地询问病情、查看初步检查报告，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了回去。

　　有他在，真好。

　　经过紧急处理，我爸的情况稳定了下来，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急性心绞痛，幸好送医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病房里，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我们。

　　我妈守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

　　顾魏示意我留在外面，他自己轻轻走了进去。

　　他站在病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病房：“叔叔，对不起。”

　　我爸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顾魏的声音平静而诚恳，“是我没有处理好，让您和婶婶担心，也让顾肖承受了压力。”

　　我在门外听着，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很难被世俗接受，尤其是对您们长辈来说。”顾魏继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但我对顾肖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玩玩而已。我想和他一起生活，互相照顾，彼此扶持。”

　　“他可能不够成熟，有时候会犯傻，会冲动，”顾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温柔，“但他善良，真诚，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顾魏在别人面前，如此清晰地表达他的心意。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的真诚和坚定的担当。

　　我爸依旧闭着眼，但紧抿的嘴角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我们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也没想过要挑战什么伦理纲常。”顾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恳切，“我们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和彼此在意的人在一起。希望您和婶婶，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妈看看病床上的丈夫，又看看鞠躬未起的顾魏，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动容。

　　许久，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疲惫的叹息。

　　我爸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依旧保持着鞠躬姿势的顾魏，又越过他，看了一眼门口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的我。

　　他的眼神里，有无奈，有挣扎，但最终，那浓重的愤怒和失望，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父亲的疲惫和……一丝妥协所取代。

　　“起来吧。”我爸的声音沙哑无力，“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

　　他没有明确说同意，但那句话里的意味，却让我的心瞬间从地狱升上了天堂！

　　顾魏直起身，看向我爸，眼神明亮而坚定：“谢谢叔叔。”

　　我妈也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拉住顾魏的手，又看向我，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着释然：“你们两个……真是冤家啊……”

　　我知道，我们成功了！至少，在我爸妈这里，我们跨过了最艰难的那道坎！

　　我冲进病房，激动地想去抱顾魏，又碍于父母在场，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眶发热地看着他。

　　顾魏回握住我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盛满了温柔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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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出院后，虽然对我们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不再抗拒我回家，也不再提起那件事，算是默认了。我妈则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接受，偶尔还会叮嘱顾魏“看着点小肖，别让他再胡闹”。

　　至于顾魏的父母那边，在我们忐忑地坦白后，果然经历了一场更大的风波。叔叔的震怒，婶婶的眼泪，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但这一次，顾魏牢牢地站在我前面，用他特有的冷静和执着，一遍遍地表明他的心迹，承担起所有的压力和责备。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冲动行事的顾肖。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打理酒吧，学着成熟稳重，用行动向叔叔婶婶证明，我有能力给顾魏一个稳定、幸福的未来。

　　过程曲折而漫长，充满了眼泪、争吵和僵持。但最终，亲情和理解战胜了一切固有的观念。叔叔婶婶在经历了最初的痛苦和挣扎后，看着我们坚定不移的样子，看着顾魏和我在一起后脸上偶尔流露出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轻松和笑意，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一个周末的家庭聚餐上，叔叔叹了口气，给顾魏夹了一筷子菜，又瞥了我一眼，闷声道：“以后……好好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和顾魏在桌下紧紧交握的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们知道，我们终于获得了所有人的理解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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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试用期”届满的那天晚上，我捧着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在顾魏面前，仰头看着他，紧张得声音发颤：

　　“哥，顾魏……试用期到了，能给个五星好评，然后……转正吗？”

　　顾魏看着我手里那枚简洁的铂金戒指，又看看我紧张兮兮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笑起来真好看，像冰雪初融，阳光乍暖。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掌心，眼底漾开温柔而璀璨的星光：

　　“准了。”

　　我激动地把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然后跳起来紧紧抱住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兴奋地大喊：“太好了！顾魏！你以后就是我名正言顺、盖过章的男朋友了！”

　　顾魏回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笃定：

　　“嗯，以后，请多指教了，男朋友。”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落，笼罩着相拥的我们。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

　　但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在，牵着他的手，我就有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从弟弟到恋人，从试探到坚定，从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到两个人的风雨同舟。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幸福的序章。

　　而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