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江x顾魏]明知故犯》小号子

11、第 11 章

　　邵江的吻，带着雪松的冷冽和红酒未饮先醉的醇厚，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而非情人间温存的触碰。顾魏僵硬地承受着，唇瓣冰凉，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直到邵江满意地退开，用指腹暧昧地擦过他的唇角，顾魏才几不可查地偏过头，避开了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我给你三天时间。”邵江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处理好和林之校的事情，搬过来。”他报出一个市中心高级公寓的地址，语气不容置疑，“钥匙和门禁卡，明天会有人送到医院。”

　　顾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低哑：“不要动她。”

　　邵江轻笑，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那要看你的表现，顾魏。只要你乖乖的，她自然会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他最后深深看了顾魏一眼，那眼神像是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珍贵藏品，然后转身，心情颇佳地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顾魏一直紧绷的脊梁像是骤然断裂，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他扶着沙发边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地毯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邵江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他抬起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唇瓣红肿破皮，传来刺痛，也无法消除那种被玷污的感觉。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来亲手埋葬他视若珍宝的爱情，来斩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第二天，顾魏回到了医院。他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比前段时间那神思不属的状态更显得“正常”。他准时查房，冷静地分析病情，安排手术，只是那双曾经蕴藏着温和与坚定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中午休息时，一个穿着得体的陌生男人来到医生办公室，恭敬地交给顾魏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里面是邵江承诺的钥匙和门禁卡，还有一张写着新地址的便签。顾魏面无表情地接过，随手锁进了抽屉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下午，他拨通了林之校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顾魏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林之校小心翼翼、带着鼻音的声音：“……顾魏？”

　　顾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他用力握紧话筒，指节泛白，声音却刻意维持着一种疏离的平静：“校校，晚上有空吗？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之校带着一丝希望和忐忑的回应：“……好。在哪里？”

　　“老地方吧。”顾魏说完，不等林之校再开口，便挂断了电话。他怕再多听一秒她的声音，自己就会失控，就会不顾一切地反悔。

　　所谓的老地方，是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家咖啡馆，靠窗的那个位置，承载了太多温暖的回忆。当顾魏走进咖啡馆，看到林之校已经坐在那里，低着头，不安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林之校立刻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肿，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顾魏，你昨天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她急切地开口，想要寻求一个解释，一个安抚。

　　“校校，”顾魏打断了她，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温度，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微微晃动的咖啡上，“我们分手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之校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魏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我想了很久，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你的世界太耀眼，充满无限可能，而我的生活只有医院和手术，单调乏味。我无法给你想要的激情和陪伴，我的工作性质也注定无法将你放在第一位。继续下去，只会彼此消耗，互相折磨。”

　　他重复着邵江曾经灌输给林之校、也曾在他脑海中盘旋过的“理由”，将这些冰冷的刀子，亲手捅进他最爱的人心里。

　　“不是的……顾魏，不是这样的……”林之校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慌乱地摇头，伸手想要去抓顾魏放在桌上的手，“我可以理解的，你的工作很重要，我没关系的，我……”

　　顾魏猛地收回了手，避开了她的触碰。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林之校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桌面上。

　　“就这样吧，校校。”顾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脏痛得几乎麻木，但他脸上依旧是那片冻土般的冷漠，“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没有回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校校崩溃哭泣的样子，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在他转身的刹那，林之校终于无法抑制地，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周围投来诧异和同情的目光，但这一切，顾魏都感受不到了。

　　他快步走到街角，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才允许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濒死的窒息。眼眶酸涩得厉害，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一滴眼泪流下来。

　　他不能哭。眼泪是软弱，而软弱，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顾魏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高效地处理着一切。他递交了年假申请，整理公寓里的个人物品。大部分东西他都没有带走，只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衣物、书籍和那套珍藏的手术刀。这个曾经承载了他和林之校无数温馨回忆的小窝，如今只剩下空旷和冰冷。

　　搬家的那天，天气阴沉。邵江派来的搬家公司沉默而高效地将寥寥几个箱子搬上了车。顾魏站在公寓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然后毫不留恋地关上了门，将过去彻底锁在了身后。

　　新车驶向市中心那栋豪华公寓楼。邵江为他准备的“牢笼”，位于顶层，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昂贵，精致，却毫无生活气息，像一间设计精美的样板房，没有一丝温度。

　　顾魏将自己的箱子搬进主卧，没有过多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车流和行人，感觉自己仿佛被囚禁在了一座孤高的塔顶。

　　晚上，邵江来了。他输入密码，自如地开门进来，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看到站在窗边的顾魏，以及角落里那几个尚未完全打开的行李箱，他满意地笑了笑。

　　“还喜欢这里吗？”邵江走到他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上顾魏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语气亲昵，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顾魏身体一僵，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邵江也不在意，他享受着顾魏这种沉默的顺从。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顾魏腰侧的布料，感受着下面紧绷的肌肉，低声在他耳边说：“记住，顾魏，这里就是你的新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只有我。”

　　他的吻，再次落在顾魏的颈侧，带着灼热的、不容拒绝的气息。

　　顾魏依旧没有反抗，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美丽傀儡，任由身后的人，在他冰冷的躯壳上，打下属于征服者的印记。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一片璀璨辉煌。

　　而窗内，被折翼的鸟儿困于华美的牢笼，失去了天空，也失去了月光。